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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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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哲民小的时候曾亲眼目睹过一只白孔雀的自残。
……
镀金的囚笼被安置在临时搭起的马戏团帐篷内,脏污嘈杂的环境中,立在栖木上的白孔雀一动不动,雪缎般的长尾安静垂落,美得惊心动魄。
有人试图吸引它的注意,于是开始用力敲击牢笼,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叫嚷着。
白孔雀偏头去看,头顶散开的羽冠随着动作轻颤,如同一顶破碎的钻石王冠。
男人狰狞丑陋的嘴脸倒映在它纯黑美丽的眼睛中,冷寂如死水。
直到驯兽师登场,安静的白孔雀突然开始发狂,它的长尾紧张地绞住栖木,尖锐的喙堪称自虐般撕扯着自己华丽的羽毛。
柔软洁白的绒羽混合着血丝簌簌飘落,如同一场神圣而凄艳的刑罚。
眼见自己的算盘落空,驯兽师急得大骂一声,钻进笼子里一把掐住了白孔雀脆弱的脖颈,将它死死按在地上。
白孔雀的喉中挤出破碎的哀歌,挣扎中,如珍珠般洁白的羽毛蒙上一层灰败的色泽。
忽然,它拼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驯兽师的掌控,以飞蛾扑火之势猛地飞到上空,一头撞死在了牢笼上。
这场以白孔雀生命为燃料的表演在众人的唏嘘中落下帷幕。
旁观者看完热闹后散去,唯有小小的金哲民回不过神来。
他被妈妈扯着胳膊往外走时,发现马戏团的老板正笑容满面的跟一位有钱人交谈着。
与此同时,白孔雀那副缀满红宝石的残破遗体正被人小心搬运着。
终其一生,白孔雀都无法逃脱束缚他的黄金笼。
——
金哲民用外套裹紧怀中的药,顶着湿冷的大雨一路狂奔回来。
来不及脱掉黏在身上的衣服,心情焦急的金哲民擦了擦手,就急匆匆赶去查看倒在床垫上的青年状况。
明宰铉身上还穿着昨天出席宴会时的西装,冷薄的俊脸烧得通红,修长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就连昏睡时都皱着眉头,一副忧心愁愁的模样。
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如今却只能委屈藏身在他这间充满腐朽气味的地下室里。
想到这里,金哲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动作轻柔地扶起明宰铉,扒开青年泛白的唇,将冲好的药一点点喂了进去。
药味混合着明宰铉身上淡淡的乌木玫瑰香,使得金哲民被雨浇透的大脑都有些转动不起来了。
然而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却将他从这场绮幻的美梦中拽了回来。
“谁?”金哲民眼神警惕的盯着锈迹斑斑的防盗门。
“开门。”一道漠然的声音说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金哲民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窄窗。
明宰铉还在昏睡,他背着对方估计爬不上去。
金哲民不知道此人是明宰铉的哪一任前男友,但却清楚如果就这么把明宰铉交到对方手里,明宰铉会很危险。
没等他有所动作,面前的门直接被两个保镖砸开了,闯进来的西装暴徒第一时间便控制住了他。
随后,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眉眼冷冽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他看都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被殴打的金哲民,抱起床上的明宰铉便离开了这里。
金哲民挣扎着追了上去,手刚要碰上门把手,就被追来的保镖给按住了。
雨水混合着血流到他的眼睛上,金哲民咬牙抬起头来,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身渐渐晃动了起来。
畜生!他还发着烧呢!
被迫跪在地上金哲民死死瞪着前方,发出如野兽般愤怒的低吼,却被保镖一掌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