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阴刀》虞尾巴

9、找到了，消失的人

　　回教室后，老师没来找她们，想来是容跃说了什么。

　　坐回位置的时候，戚十脖子上的青铜古币毫无预兆地碎了，细小的碎片散落一地，拼都拼不回去。

　　最先看到古币碎了的是她的同桌，少年一怔，收回视线。

　　“你干了什么？古币竟然碎了？”邢无错大半个身子挤过来：“不对啊，你没用古币吸收阴气，按理来说不会碎，还是你吸收了太多阴气？可碎了阴气会跑出来，我没感觉到啊。”

　　他动静大，四周的人都看过来。

　　谢停摘下古币：“你先戴我的，你比我成为容器的时间早。”

　　“不用了，我暂时不会有事。”

　　没人比戚十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她好得很，也许是因为她在地震还没发生时去过西山村，她身体没有异常，不会像戚行止那样瘦成人干。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晚上孙缈缈搬着自己的被子去了男寝。

　　今晚它要来了……

　　戚十和方灵韵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漆黑的寝室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大黄的呼噜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的树木开始摇晃，屋内灯光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声响，寂静中寝室门打开了。

　　比起上次淡淡的臭味，这次的味道更加浓郁，让人作呕。

　　灯光闪烁下，八道身影伫立在门口。

　　“我好疼……”

　　“好疼……好疼，为什么要把我们塞进去。”

　　“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我们。”

　　戚十抓起长刀，毫不留情地砍过去，什么也没有，房门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刀痕。

　　门口空荡，没有人，可地上的八道影子依旧在。

　　“不是阴气！”

　　方灵韵大喊，她跳下床在寝室内四处寻找着什么。

　　“她们已经死了，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可她们受到阴气的影响，会一直在这里干扰我们！”

　　“帮帮我们……我们想回家。”

　　地上的影子变得扭曲，拉成长长的人影，说是人影并不恰当，因为它们开始变窄变细，细细长长的一条，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戚十收刀：“啾啾！”

　　一只硕大的灰色老鼠从大黄的床上跑下来，长长的尾巴在地上拖动，看起来有人的小臂那么长。

　　啾啾和大黄四处乱窜，一鼠一狗停在床边，啾啾鼻子抽动，不停地啃咬床下的铁杆。

　　戚十用力地斩断，支撑的铁杆没了，床也倒了，寝室里瞬间弥漫腐臭气，啾啾吱吱地叫起来，扑上去啃咬。

　　寝室里的上下铺是空心的铁栏杆，谁也不知道消失的女生，尸体竟然被人藏在里面。

　　白骨消失，红色的软肉挤满铁管，在无法被人察觉的时间里，开始变色、变臭，死去的人永远困在小小的空间里，停留在她们死亡的那一刻。

　　悲愤、恐惧的哭泣声越来越大，八个人影中的一个站出来，细细长长的人影断开，拼凑出一个床架。

　　“我要回家……”

　　方灵韵啪一下打开灯，一切恢复原状，人影不见、房门的刀痕消失、床铺也没有倒塌。

　　空心的铁管里什么也没有。

　　“是死气。”方灵韵的手定在开关处，她看向戚十：“要解决源头的阴气，才能把她们带出来。”

　　戚十抬手握住栏杆：“阴气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困在这里无法离开，心中的怨恨会滋生死气，阴气会吸收死气，逐渐壮大，这是一个循环，阴气会养死气。”

　　“为什么都是女生？”戚十不明白，据她所知，性别不是阴气害人的筛选条件，而且她们的骨架也不见了。

　　方灵韵将今晚的事情上报给定安局，她打开手机，停顿了一会：“学校明天要放假了，不管发生了，调查都要暂停。”

　　今晚她们不仅没有解决阴气，甚至出现了更大的谜团，无从下手，也因为放假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那就先停下吧，先去带孙缈缈回来。”

　　两人上三楼，寂静的宿舍楼只有两间寝室有人住，还未靠近男生宿舍，咆哮声就从里面传来。

　　“四个三你不炸他？打三带一干什么！你会不会玩啊！”

　　“我本来就不会玩啊！你自己说要教我的，凶什么凶啊！你声音大了不起？！”

　　推门进去，秦钟趴在床上不知道在画什么，邢无错、孙缈缈、谢停、魏舟，四个人挤在地上打牌。

　　邢无错手里捏着牌，探过脑袋去看魏舟手上的：“你炸完还能再出个小顺子，三带一带走一张牌，你这顺子稀碎打不出去了，手上还多一张单牌。”

　　“没救了，没救了。”

　　魏舟脸色通红：“你又没告诉我炸是什么，顺子是什么，就告诉我这样那样打，我怎么知道吗。”

　　“我不要你教了，谢停比你会教，你看孙缈缈多厉害。”

　　邢无错翻了个大白眼：“孙缈缈也是新手，她会玩是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跟谢停有什么关系。”

　　“你们还挺闲？”戚十抱着手靠在墙上。

　　谢停抬头：“怎么样了？”

　　戚十简单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他们：“事情就是这样，也许最开始阴气出现的地方不是这，而是青英私立高中。”

　　“有可能。”邢无错丢开手里的牌：“这事该交给方灵韵办啊，那不是她们家的产业？”

　　“阴气的事情我没办法，戚十已经答应帮我了。”

　　方灵韵声音不耐，她反应过来：“你们都知道私立高中有问题？”

　　“一眼就能看出来嘛。”刑无错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不是定安局派给我的任务，我为什么要管？”

　　“你！”方灵韵额头的青筋凸起，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谢停急忙开口：“观运能看出来不奇怪吧，我和其他人都看不出来。”

　　她冷下脸：“既然私立高中的阴气可能和失踪的女生有关系，你们都不能推脱，私立高中的阴气必须解决。”

　　说完她停了会，暗含警告：“你们要是不愿意自己去和容局说。”

　　方灵韵转身离开，回到宿舍的时候她打开手机，三天前发来的信息她一直都没点开，沉默的视线在上面停留。

　　【如果你做不到就老实听从家里的安排。】

　　她深吸口气，手指在屏幕上一字一字地敲击。

　　【五大家的掌权人已经同意帮忙除掉青英私立高中的阴气。】

　　方灵韵摁灭手机屏幕，她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挡住眼睛。

　　青英私立高中一个月之前就出了事情，只不过这事发生得悄无声息，很少有人知道。

　　方家那些人像曾经舔上戚家一样舔上定安局，目的就是为了把方灵韵送进狸海二中。

　　和那些人成为朋友，帮忙除掉私立高中的阴气，这是方家人给她的命令。

　　方灵韵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如果她不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就不能成为方家的掌权人，她的一生都将被人摆布，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至于和那些人成为朋友？她不需要，只要让方家人以为她们是朋友就够了。

　　次日，方灵韵将青英私立高中的资料都发在群里，上午几个人得到容跃的准许没有去上课，而是去了青英私立高中。

　　这次出校门，戚十是堂堂正正走大门。

　　她问：“刑无错你看出来什么东西没？”

　　“很重的阴气，不过很奇怪，这里面居然没有一丝血气，也就是说没有出过人命。”

　　整洁、干净的校园在刑无错眼底都是一团又一团深的发黑的阴气，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阴气太多了，就算加上青铜古币谢停也没办法吸收，他的身体会爆开。”

　　“先联系定安局吧，找到合适的容器再说。”

　　方灵韵看他一眼：“不用，你们跟我来。”

　　她带着几人七弯八拐来到大楼下，乘坐电梯到最底层，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阴风让几个人忍不住缩起脖子。

　　戚十手中的刀在震，不是兴奋也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共鸣，遇到同类的共鸣。

　　她低头看了好一会：“这里面是什么？”

　　方灵韵在前面带路：“类似容器的东西，和你们脖子上的青铜古币是一样的。”

　　炽白的灯光下，一眼望去除了洁白的墙壁就是厚重的门，方灵韵走到一扇大门口，通过虹膜识别打开大门。

　　“定安局很多东西都是方家给的，包括你们的青铜古币。”

　　她拿起挂在墙上的刀，刀刃锈迹斑斑，木制的把手上不知粘上了什么，从里到外透出黏腻的黑色。

　　“墓里的陪葬品不太适合，它收容不了那么多阴气，最主要的作用是镇压容器内部的阴气。”

　　“这里的东西挺合适，你们挑挑吧。”

　　戚十待在这里浑身难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气往她鼻子里钻，更让她无法忍耐的是房间里那些东西的恶意。

　　她就像一块肥肉，任由那些东西挑拣，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好像她经历过无数次。

　　她脸色苍白，无力地靠在墙上，额上的冷汗一滴滴落下，耳边尖锐的嗡鸣声让她有些头晕目眩，手中的刀握不住了，她两只手撑住墙，努力不让自己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