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她又想罢工》苏负

22、讽刺

　　“有时我想，如果命是注定的，那为何还要努力？辛苦得来的东西，最终还是得放手。”虚弱的修士自言自语，“如果命是注定的，那我宁可现在就去死。”

　　他的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虚弱的修士急忙闭上嘴，可话已经说了出去，想收也收不回来，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话不妥。”沈河霜淡淡说道，“命由天定，运在人为，命由天定，那自然认命，运在人为，那就要争。”

　　虚弱的修士见沈河霜没有生气，胆子大了起来，说道：“那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命由天定？”

　　沈河霜语气淡然，说道：“这场人生，贯穿始终的并非事实，而是平淡。”

　　“平淡是……？”虚弱的修士喃喃自语，似乎在思考沈河霜的话。

　　沈河霜解释道：“事到如今，许多人都期待不凡，然而真正不凡的人却平静接受平凡。人生难道非得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才值得称道吗？偶尔平静，默默过完一生，平静一生，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不凡之人。”

　　虚弱的修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那照你这么说，所有平凡的人都算不凡？”

　　“算了算了，不过是萍水相逢。”沈河霜突然道，说完就径直离开了。

　　虚弱的修士看着沈河霜离去的背影，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人真是奇怪，说走就走。”

　　沈河霜低头自嘲，她本就不擅长聊天，今日却如此啰嗦。那虚弱的修士也转身离开，沈河霜这才察觉到，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连对话也可能是幻影。但没关系，天色尚早，即便幻想一场，梦一场，她心中的谜题总会解开。

　　“天道无常。”沈河霜抬头看着天空，眼神复杂，“而命运，就好像是这天道一样，从来都没有定数。”

　　沈河霜赶到流沙镇，那已经快恢复成被洪水侵蚀过的模样，附近的人都在清理残局。洪水退去后，死尸已经被掩埋，只有一些被冲毁的房屋还残留着它们曾经被洪水肆虐过的痕迹。

　　“洪水退了。”有人看到沈河霜，目瞪口呆，“快看，是妖王！”

　　“该救的人我也救了，他们有什么本事来和我争锋？给我一份很难吗？”沈河霜刚刚到达就听见了这些言语，扭头看向说话的人。

　　众人被沈河霜的目光震慑住了，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开口说话，整个流沙镇仿佛陷入死寂一般。

　　沈河霜环视一周，确定那些流沙镇的人都已经安全撤离后，便转身离去。她没有打算在这里久留，洪水退了，流沙镇的人还活着，这就够了。

　　那些人看到沈河霜没有为难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有些人甚至开始议论起来：“妖王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少年冷冷道：“还能怎么回事？她没有管理自己的手下，来我们流沙镇破坏，害我们没有家，现在又假惺惺跑过来看一眼 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们这件事和她没关系，就算抓到了那些妖，也不会怎么惩罚，毕竟人家还不服她！”

　　“这不是来搞鬼的吗？”有人附和道，“我们流沙镇的人真是遭了殃！”

　　“自己当不好妖王，还让我们流沙镇这么惨!”少年继续说道，“这妖王当得可真窝囊！”

　　“可不是嘛！”又有人接话，“她要是管得好，妖界那些妖就不会来流沙镇撒野了，我们流沙镇也不会被水淹了！”

　　少年听到这些话，心中更加恼怒，道：“现在倒好，她来流沙镇看了一眼，救了几个人，就想证明自己，这简直是无耻之极！”

　　“我们在这里受苦，她却逍遥法外。”有人不满道，“这还有天理吗？”

　　“何必这么说？”流沙镇的村长站出来，反对道，“她毕竟也救了人，我们不应该怪她。”

　　“村长，你就是太善良了。”有人反驳道，“这妖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她就是那种虚伪的人，表面上装得一副善良的样子，背地里却坏事做绝！”

　　村长看着众人，语气沉重地反驳：“你们都说说，如果她真有那么坏，又怎会来救我们呢？这样说她，岂不是太过分了？”

　　“我看这妖王就是坏人！”人群中有人继续反驳，“她救我们，也是为了洗清自己，让我们不再怪她！”

　　众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确实如此，妖王表面上救了他们，可谁知道她是不是别有居心？沈河霜她到底想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就在这时，少年开口了，他说道：“村长，您别被她骗了，她救我们只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好让我们不再记恨她，这样她就可以一走了之了！”

　　“但她毕竟救了我们。”村长反驳道，“我们不该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少年讽刺道，“我们流沙镇被水淹了，死伤惨重，这笔账该怎么算？难道就因为她救了几个人，就可以把这笔账一笔勾销吗？”

　　村长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流沙镇被水淹了，损失惨重，可这毕竟不是沈河霜干的，就算要算账，也应该算在那些妖身上。

　　“就因为这样，你就要把她杀了？”村长问道。

　　村长这一问，让众人都愣住了，是啊，谁说要杀沈河霜了？沈河霜确实救了人，可问题是，她救的人，只是流沙镇的一小部分人，而且她救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大家也不清楚。

　　“我并非主张杀害她。”少年急忙否认，随即辩解道，“若她真的对我们流沙镇并无善心，既然我们未能解释清楚，或许不久后她会再次对我们不利，难道我们还得感谢她吗？”

　　村长苦笑道：“阿庭，你啊，就是太倔了，这妖王来救了我们，那是人家好心，这事怎么算，也是我们流沙镇的事，与她何干？”

　　“那照村长您说，这事儿就这样算了？”阿庭问道。

　　村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庭，我知道你心中有恨，可恨归恨，我们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甘心。”阿庭握紧拳头，“为什么妖王救了我们，我们还要反过来感谢她？这世道，这道理在哪？”

　　“我没有要你们谢谢我。”沈河霜站在后面轻声道。

　　众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只见沈河霜正站在那里，他们立刻停止了议论，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庭不满地咬牙道：“我们也没求你帮我们。”

　　村长心中一惊，责备道：“阿庭！”

　　“反正我话都说了，谁会在乎呢？”阿庭冷冷说道，“你不也一样，始终偏袒她的错误？”

　　村长被阿庭噎住，一时之间无法反驳，确实，流沙镇变成这样，大家都难辞其咎，作为村长，他也有责任。

　　“阿庭，少说两句吧。”村民试图劝说阿庭。

　　然而阿庭不为所动，冷冷道：“你们不敢说，我敢说，流沙镇这次的洪水是谁引起的？是妖，是是沈河霜没本事拦住的妖，所以跑来我们这装装样子，那些犯罪的妖还能到处跑，享受一辈子，不，几百岁的玩乐，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活不过来了，不恨她？还要感谢她？村长，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吗？”

　　“阿庭！”村长终于忍不住，厉声喝止，“够了！”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难道我连说真相的权利都没有了吗？”阿庭反驳道，“难道我连批评的权利都没有了？村长，您以前不是一直教导我们，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吗？”

　　村长被阿庭这么一问，顿时语塞了，是啊，他确实曾教导过学生，做善事小也不忽视，做恶事小也不去做，可问题是，如今流沙镇变成这样，到底是应该怪沈河霜，还是应该怪那些妖呢？

　　“我从来没求她来救我们！”阿庭继续说，“可她却来了，她救了我们，然后呢？她非要装好人的样子，救了人，她心里的亏欠感就没了，就心安理得了，是吗？她心里压根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是不是？”

　　村长叹了口气，说道：“阿庭，有些事，不是你我能解决的。”

　　“可她能。”阿庭大声反驳，“她明明有本事管好那些妖，她却不作为，还非要在我们面前装好人，救了我们，让我们无话可说，好堵住我们的嘴，对吗？”

　　好半晌，沈河霜点了点头，道：“你说错了，妖界也分几大势力，哪怕我是王 也管不过来了的，这些妖做了错事，其他年纪小的妖就要替他们赎罪，被打死，这公平吗？要是你能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能抓到犯错的妖，又不伤害无辜小妖，我会按你说的做。”

　　阿庭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是啊，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可说到底还是想让沈河霜管好那些妖，可问题是，沈河霜也说了，她虽然是妖王，但也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

　　“如果你只是在讨伐我，你已经赢了。”沈河霜对阿庭道，“不必继续讨伐我。如果你有能力解决妖界的问题，我便按照你的想法做，但若因为能力不足而伤害无辜的小妖，你该如何负责任？”

　　阿庭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可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甚至连那些妖的身份都不清楚，又如何能管好他们？

　　沈河霜摇了摇头，说道：“我虽说有能力保护他们，可是不可能让所有人都不做坏事。”

　　这世间上哪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就连圣人都做不到两袖清风，又怎么可能会管得好那些妖呢？

　　“我一直都有派人去探查，诛杀。”沈河霜淡漠地开口，“然而那些妖都是作恶多端十恶不赦而且没有回头路的，只能杀掉。”

　　啊庭嘲讽道：“别假惺惺的了，想让我们可怜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