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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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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老大半天了!”临简雾帮程馥系好鞋带,然后把人提起来,“你的座位在这儿,等会儿就乖乖坐在这里不要乱动,知道吗?”
程馥一愣:“你不跟我坐一起吗?”
“前两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要当芮柔尔的伴娘,今天一天都得陪着她。”
拿了一堆吃的摆在程馥面前,临简雾便匆匆离开,中间又回头叮嘱程馥:“我在台上能看到你!你不要突然不见了知道吗?”
“知道了。”程馥乖巧点头。
临简雾内心深感欣慰,程馥坐的这个位置很靠前,除非说是芮柔尔在丢新娘手捧花的时候立即摔了个狗啃屎,不然不管怎么样都能丢的中。
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程馥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自从她说自己是临简雾朋友家的小孩,学校放假没人管,过来蹭饭的,这些人就都不怎么理她了。
于是她就静下心一边吃桌子上的小蛋糕一边听这些人的讲话。
他们都在说自己生活的不够幸福……房子车子女人,什么没见过?什么买不到?钱早就赚够了,但就是赚到所有的钱,也无法给自己买来幸福。
爱情就像胡萝卜一样朴素,贫困的大学生可以有,他们这些有钱人却没有。
那么,这就是不公平的!
在感叹生活不幸的同时,他们脸上又不约而同浮现出一种笑容,感叹现在自甘堕落求包养的大学生越来越多,男女皆有就算了,现如今男性为了赚钱跑去变性以及拉着家里人一起拉皮条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我们年轻的时候,可没有多少大学生会做这种事,就那么需要钱吗?”有个人在笑着说的同时不自然地看了程馥一眼,“以为轻轻松松靠身体就能赚够钱,这么天真,一出社会可就惨了。”
另一人也笑着答道:“所以每次我在给完钱后,都会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们,年轻的时候还是要多重视自己一点才行呀!”
程馥看过某行去年的数据,2.45%的人占据了总存款的81.14%,而另有20%的人却只占据总存款的4.5%。
两个人群贫富差距极其巨大。
可以想见,为这种贫富差距买单的往往正是出身于后者家庭的年轻人。
让他人子孙世代背负贫富差距责任的同时大义凛然地对为了钱出卖身体的年轻人说教,却对后者面临的生活状况一无所知。
笑贫不笑娼,救急不救穷。
社会风气的转变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但凡不要每天在网上发表什么‘告年轻人书’,而是实打实地给旗下员工涨上一次工资呢?
如果靠辛勤工作就能好好挣得每日生活所需的一切资料,真的会有那么多年轻人愿意舍弃所有尊严、低声下气地求人包养吗?
无非是钱没挣到多少,身体也差不多都累垮了。
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馥摇摇头,再度把目光转向眼前的食物。除了饭菜,婚礼上的一切食物都是自取。
餐桌上含有水果的甜品都没了,草莓吃起来很酸,就跟柠檬一样,只有奶油的还剩一堆。尽管有侍应生,程馥思考了片刻,还是离开座位自己去拿吃的,顺便再拿一些饮料。
红酒白酒,可乐雪碧,很多瓶子的包装看起来很奇怪,标签也不是英文,她尝了一些,估摸着应该是某种气泡水或凉茶。
香槟塔附近的调酒师花式调酒比台上一些明星歌手的预热表演要更加引人注意。
程馥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往座位方向走,然而刚一转身,就看见人群与人群的狭窄通道内站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西装笔挺,皮肤略黑。
这位临氏集团老总的秘书站在程馥面前,没有任何让路的打算。
程馥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但对方很快就往前迈了一步,跟进过来。
“临总想要和你谈谈。”对方简短地解释了一下来意。
“婚礼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吗?”程馥没有说的更清楚,因为她觉得对方应该明白,马上临简雾就要过来了。
“小借一会儿。”秘书看了她一眼,程馥很难分清他眼中的情绪是好意还是敌意更多,“应该能在新郎新娘入场之前把你送回来。”
说着,旁边就有两个同样穿着西装的人把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拿走手上托盘,架出人群,送去最近的空房间,一气呵成。
房间里很安静,隔音效果做的太好了,跟婚礼现场就隔了一道墙,但门一关,就什么杂音都听不到了。
程馥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打量了一遍四周,首先想到的却是——在这种环境下,一个女人要是想要告一个男人强/奸,应该很容易。
对面的中年男人正在泡茶,热水倒下去马上就出汤,第一泡和第二泡都是废水,第三泡才倒在品茗杯里,推给程馥。
“你叫程馥是吧?”临父用一种非常熟稔的语气问她。
“是的。”程馥简单回答之后就不再说话。
“不好意思,在你悠闲地参加婚礼的时候,我这个糟老头子把你叫出来了。”
“没事……”
临简雾的爸爸是这种会温和待人的人,这么说话到底有什么目的?程馥一边回答一边细细考量着。
临父继续说:“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吧?我是临明华,临简雾的父亲,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临氏建设这家公司?我就是董事长。”
“……我是a大××级法学专业的学生程馥,关于临先生早有耳闻……”
“哦,你认识我?”临父语气虽然很惊奇,但表情并不能说有多吃惊。
“是的……毕竟是我国少有的能对外承包工程的民营企业老板,市里新闻上经常有相关报道的。”
其实都是在来之前问过临简雾而提前做好的功课。
因为临氏建设主要业务范围是施工,程馥特地还多留了个心眼,不查不知道,一查便发现,原来她爸以前还给临简雾她爸干过活。
那种人世间的参差感,在这种时候体现的十分淋漓尽致。
一个是企业老总,出行都要加长版的迈巴赫和私人飞机,一个是建筑工地搞日结的农民工,尿都要尿在红茶瓶子里。
“是吗?能被你这样年轻人有所认知,可真是我的荣幸。”临父看程馥的杯子空了,又给满上,“那么我想说的是——”
程馥不自觉地把坐直的身体坐的更加直了。
“首先作为父亲,我要对你表示感谢。”
“啊?”
“简雾近来的心情都很不错,跟我们聊天也没有多少不耐烦,应该是有你努力的功劳,我作为父亲深表感谢。”
“这、这个,没什么……”
“而且自己纯成绩分数排年级第六,综合排名第五……在a大的法学专业能有这样的成绩,你是个非常努力的孩子。”
“过奖……我只是性格比较孤僻,不擅长交际,日常在学校里除了学习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而已。”
“不逛夜店也不去酒吧,大学一门心思就扑在学习上,我认为很不错。”
“多谢您的夸奖!”
还以为肯定会被劈头盖脸地痛骂一顿呢!是她杞人忧天了吗?
“然后。”临父两只手交握,目不转睛地盯着程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你只是简雾的朋友对吧?跟她在一起纯粹是那孩子分不清楚轻重,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企图,你并不喜欢她对吧?”
那是在商业竞争中身经百战的人特有的压迫感,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得人简直抬不起头来。
有钱人和普通人的差别不过是有钱,程馥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就在这种压迫感的逼迫下,她却止不住地流汗和发抖……!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她究竟是在害怕什么呢?
“是不是?回答我,程馥。”
临父的脸上已然摆出了一副‘不要说亲近,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靠近我的女儿’的表情。
话语中的逼迫仍然在进行。
想要轻松过关的话,撒谎就可以了。像是说上一句‘我对令千金绝无非分之想!’,这个男人肯定会重新变得和蔼可亲,笑容满面吧?
但有必要这么说吗……!在这种问题上插科打诨,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反而还会让临简雾里外不是人。
面对商界大佬紧张得冷汗直流,这是人之常情。
但也就是这种程度的情绪罢了。
既然人被杀都会死,去掉外面的这张皮,组成这人身体的还不是普通的血与肉吗?
与此同时,临父在想程馥会怎么应对。
这是夏薄阳的妹妹,虽然年纪很轻,但如果本性就是一头饿狼的话,肯定就会像她姐姐那样盯上简雾,虎视眈眈,急不可耐,紧紧抓住这个可以改变人生的机会。
而若是普通学生所抱有的那种恋爱之心,总有一天也会被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家境差距所碾得粉碎。
因此,他没有选择以同性相爱有违天道或年龄差距会有代沟这种常见的理由来进行阻拦,而是使用了一视同仁的简单做法,告诉程馥,临简雾并非是她能够轻易高攀的对象,她必须认清这个事实!
“好了,看你一直沉默不语,这下也应该说出你的答案了吧?”
临父看着程馥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的样子,心情有些放松下来。
像是这样一个还没进入社会工作的小姑娘,哪怕以前跟着她姐姐吃过不少苦头,应该也很难不怕他故意散发出来的这种气场,要知道他平常开会的时候只要稍微有所展露,底下的人个个都是正襟危坐,连个多喘气的声都不敢发出来。
只要程馥乖乖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今后他也不打算追究程馥和临简雾的‘朋友’关系,只是一起在床上多睡了几觉,又有什么。
他可是很开明的,才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老东西。
嗯?临父忽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这小孩怎么开始握紧了拳头?这是她下定决心的动作吗?哦,这就打算退让了?没当场哭出来就算是勇气可嘉。
“我来回答临先生您的问题。”想到上次和临母见面时自己说的话,程馥恢复了平常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嘴角一弯,笑起来竟然还有些甜美,“我喜欢令千金——我喜欢临简雾,我自信我的这份心意不会逊色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