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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盐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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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怀素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嘈杂之中——奇怪,他记得自己应该死了才对。
意识到这点后,他“唰”地睁开眼。
一间从未见过的破败的柴屋……戚怀素一愣,低头看到一双不属于原本自己的、苍白但遒劲有力的手。
他这是死了,夺了人家舍,重生了?
记忆汹涌而来,戚怀素正在适应原主记忆的时候,柴门被一阵大力敲响。
“砰砰砰——”来人急不可耐。
戚怀素挣扎想要起身,上辈子闭眼前沉疴难起、气息奄奄的感觉始终萦绕在身畔,让他有些乏力。
“戚七——你这小子!死哪里去了?”门外的中年女声愈加不耐烦。
下一刻,门被直接推开,一位盘着头发的女性冲进屋里抓起戚怀素的胳膊就往外拖。
“去天盛宗的车早到了,就等你一个!磨磨唧唧干什么!你还去不去了?”
“什、什么?”戚怀素感觉自己头疼的更加厉害,他勉强从原主记忆里找出关于面前女人的信息,“钱婶?”
“去参加入门考试!你天天看那些书傻了吗?”钱婶一路拽着戚怀素到了马车旁,直接把他塞上车,“啰嗦什么?现在装傻也没用。”
这马车上已经坐了五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戚怀素上来后变得更加拥挤。他们看见戚怀素,皆露出有些许嫌恶的表情,靠近他这一侧的灰衣男子更是毫不掩饰地挪远了一点。
车夫已经等了很久,对戚怀素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戚怀素来不及多想,只得挂起他一贯温和的浅笑。
直到马车发动,周遭才安静下来,戚怀素靠在马车内壁上,总算有机会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死亡、重生和现在的处境。
*
在百年前,一位异世而来的“天人”自称为“全知者”,他预言神剑玄渊将要出世,而持玄渊剑者,可以踏平山河、斩灭神鬼。一时之间,人心浮动,各界修士皆有心争夺一番神剑。
而正道第一宗门天盛宗的长老,在神剑出世后第一个赶到,却发现玄渊剑的伴生铭文赫然写着:“古剑玄渊,饮血噬魂,久持则魄散,力竭而刃枯。”
这哪是什么神剑,分明是一把夺人性命的凶剑。
可是全知者“天人”名声在外,慕“神剑”之名纷至沓来的各界人士一定相信天盛宗的一面之词。只怕公布铭文反而会适得其反,让人以为天盛宗为了独吞神剑虚构谎言。
玄渊剑吸收握剑者的修为,如果放任他只怕是会酿成大祸——天盛宗长老无奈之下,决定找一个修为低下的家伙握剑,毕竟如果修为够低,就不能为玄渊剑提供足够的灵力。
而戚怀素,出身贫寒,在这之前无名无姓,来路无从查起,长相不错、天赋上佳、心性赤诚,就是极佳的人选。
戚怀素小时候生活的村庄被魔兽袭击,天盛宗的长老及时赶到救下他的父母兄长,而鼓足勇气拿着破剑和魔兽单挑的十六岁少年戚怀素就这么被选中,经过一番包装,这么一个手握玄渊剑的天才横空出世。
戚怀素上辈子和玄渊剑绑定了一辈子,演了一百来年的天才剑客,想尽千方万法掩盖住真相,装出超脱凡尘的谪仙模样。
但玄渊剑不断吸收他的修为,他的境界始终在筑基期止步不前,百年过去,寿元也走到了尽头。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死前若有若无的窒息感,但在冗长的黑暗后,竟然在一个少年体内重生。
少年名为戚七,和他一样出生在明州小村镇里。
今年是他死后第十年,戚七刚刚成年,十八岁。
但是戚怀素好歹有父母兄长,戚七生下来不久父亲就被山石砸中,母亲一病不起,很快就留下了小戚七一人。
村里面好心人多,戚七吃着百家饭,好歹没饿死,在六岁那年被测出修炼天赋不错,得到了镇子上的补助,总算长成年。
然而,戚七本人敏感、孤僻,带着点傲气,又不会说话,和人聊天总是夹枪带棒,久而久之,村里面也没几个待见他的。
天盛宗,正派第一宗门,也是戚怀素上辈子呆了百年的地方,三年一届招生,不论天赋高低,只要可以修炼就有参与招生的资格。
镇上带上戚七一共十一个年轻人前往参加入门测试,戚七为了在入门测试大放异彩,这几日修炼的急火攻心,前段时间就病倒。但这家伙人缘实在差,也没个朋友看望,几日下来竟无人知晓他病了,只以为他在闭关修炼——直到今日临行出发,左等右等不见人影,钱婶才匆匆找来。
只可惜来迟一步,戚七已经魂飞,而死了十年的戚怀素莫名重生。
戚怀素在心中为戚七惋惜。
不过……戚怀素阖着眼睛思考,玄渊剑在他身死之前被封印在天盛宗禁地,此剑有太多谜团,他确实要回天盛宗查清楚——全知者和宗门长老的说法相悖,玄渊剑汲取修为不假,戚怀素身死不假,但他偏偏重生在十年后——这又该如何解释?
长老说“久持则魄散”,他可没听过魄散还能夺舍重生。
*
车子颠簸了两下,戚怀素理好思绪,睁开双眼。
车里面在他睁开眼之前的气氛还算融洽,几个青年男生以为他睡着了,小声地交谈。见他睁眼,几人立刻闭上嘴,板起脸,挪开眼,刚刚坐在他身边的灰衣男更是直白的“啧”了一声。
戚怀素没兴趣自讨没趣,他撩开车窗帘子自己看看外面的风景。
明州距离天盛宗所在的沧州不算远,两天的车程。现在已经行驶到了官路上,往来车辆不少,估计有很多是像他们一般前往天盛宗参加考核的。
“你开车窗干什么?”灰衣男突然出声,他皱着脸嗅了两下空气,拿起手挥了挥,“一股怪味!”
戚怀素有些莫名,他仔细嗅嗅空气中的气味——好像,是有一股咸咸的味道,在空气中和往来车辆掀起的尘土混在一起,若有若无。
他一把把车帘拉开,整颗脑袋探出去。
“你发什么疯?!”灰衣男被吓了一跳,怒喝一声,“戚七,如果你……”
“安静一点,你再闻闻。”戚怀素一把按住在他身后吱哇乱叫的脑袋。
他看看前路两侧的树木——果然,路边底层的叶片在微微地颤动。
“快停下!”戚怀素掀开帘子,对着车夫说,“前面不对劲。”
车夫迟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戚七,你又在唬人做什么?”车厢内的人不满意,“之前在镇上你就喜欢神叨叨地吓唬人,今天去天盛宗招新,你耽误不得!”
戚怀素语速很快地解释:“有一种魔兽叫盐鼠,群居,生活在滨海一带,食人,善于伪装。”
“你们闻,盐鼠生活在海边,所以会有一股咸味,大量盐鼠行动会让路边灌木震动。”
戚怀素下令:“现在靠路边停下,然后围成一圈准备防御,盐鼠攻击力不高,偷袭不成他们就会自己离开。”
灰衣服还在使劲地耸鼻子:“呃……好像是咸咸的……”
“对,叶子在动!”另一个青年人也探出脑袋。
几人又惊又疑,互相看看,车夫的车速渐渐降下来。
“就算是这样……我们怎么确定你不是在胡诌?”有人嘴很硬,但是面上已经带上了慌乱。
戚怀素往自己的储物戒里翻,掏出一把匕首,“唰”地往自己手指头上划了一道,干脆利落用血画了几道符咒打在前面拦住路。
“你干什么!”灰衣男在身后尖叫,“这一路上这么多人!”
他惊恐地看着戚怀素,他平静从容的脸,受伤的伤口以及十米往前立起来的红色屏障。
如果挨个和对戚七有偏见的小孩子们解释清楚,那他们的车子估计已经被掀飞了。
戚怀素跳下马车,直接往最前方走去。
被突然拦在路上的人,有惶恐的,有生气的,更多是迷茫困惑的。
“怎么回事啊?!”
“有魔兽!他们说有魔兽!”
“开什么玩笑!天盛宗附近哪里来的魔兽!”
“搞什么!别耽误我们!”
刚刚紧急刹停的车夫忿忿地看着戚怀素,但戚怀素从从容容地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又不自觉地噤声。
戚怀素从地上捡起大块的石头朝着旁边的野草扔去,果然,惊起一阵响动。
不过是一瞬间,很快动静就消失。
但这一下就足以让周围的人看清。
“——!”
戚怀素就近爬上了一辆马车的高处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不多时,草丛旁再次有了细微的动静。似乎有某种生物从叶子底下穿行而过,发出响动。刚刚车辆行驶中看不真切,现在所有人神经高度紧绷地看着草丛,叶片的动静格外明显。
“真的!真的有!”
“怎么办!这是什么!”
“你快上啊!你不是说你马上筑基了吗——”
“——呃!”
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戚怀素稳住身体,在马车顶上站起来,用了点灵力放大声音:“拿起武器准备防御,这是盐鼠,擅长群体攻击,弱点在腹部。”
现在没人会把他的话当做空气,一个个屏息凝神,打着哆嗦应战。
戚怀素没有回自己的马车,就是站在最前排的马车上。
盐鼠是有智慧的魔物。没过多久它们就意识到偷袭不成功,徘徊了片刻,林间的响声变大了起来。
一只大约膝盖高的健硕的黑色鼠类率先窜出叶间,随后四处都钻出他的同类,步步逼近,空间中盐渍的味道重了起来。
戚怀素把手指上的伤口再次划开,打了几道符咒,同时指挥:“攻击腹部,不要慌!他们的攻击力不强。”
一时间,乱作一团,恐惧的、痛苦的喊叫和鼠类的撕咬混作一团。
这一路上大都是毫无实战经验的年轻修士,引气入体的都少,打起来毫无章法。只有少部分家里有条件请了护卫,还有一战之力。
好在戚怀素提前发现,早做了准备,没有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鏖战片刻,戚怀素有些气喘,他咬咬唇,拿着匕首直接捅进一只盐鼠腹部。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的剑光自上而下,精准地砍下几只盐鼠的脑袋。
温热的液体有些许溅到了他的脸上,戚怀素反而松了口气。
增援来了。
“是姜太子!!”有人喊。
戚怀素一愣,手下动作不停,抬头一看,果然是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