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生存法则[星际]》燎藤

89、厄乌星系（八） 森罗星系七

　　显允在萨比来乌这几年没少受到舒苑的照顾，舒苑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待遇不比牧冰差。

　　冬天衣服薄了舒苑给他织毛衣，生病了舒苑会带他去医院，在学校被欺负了舒苑也会抽出时间去给他讨回一个公道。

　　尽管他一直待在圣雅学院不主动去找对方，舒苑也会设法从牧冰那里得知显允的近况。

　　显允这几年在圣雅学院缺失的母爱舒苑都尽力弥补给他了。

　　显允透过玻璃窗看着钢化椅上拼劲挣扎的女人，只有一副相像的皮囊，神志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我想进去看看。”显允侧身走到隔离室门口，手放到把手上。

　　没拧动。

　　梅兰菲说道：“看守隔离室的官兵现在正在休息室里休息，钥匙被他拿走了。”

　　他缓缓走到玻璃窗边朝里望去，瞳孔里铁链流动，似乎成了他眼中依稀的光，梅兰菲眼尾微皱，“我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乔蒂文了，等他研究出能够让我爱人恢复神志的药，那些官兵就同意把她给放出来。”

　　“舒姨现在变成这样，肯定是因为知道些什么。”显允目光朝面前几人望过去，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赫泠忽然聚精会神地盯着舒苑，目不转睛，瞳孔一瞬间亮了起来。

　　舒苑从调查到中招的记忆片段如书页杂志般在赫泠脑海里一页页的翻过放映，后者的眉头由紧到松又微拧了些，谁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是自来水厂有问题。”赫泠忽然开口说道。

　　迪宵利原本还在和斯加特说话，不知什么时候显允和赫泠已经走了，但也没过度关心，因为斯加特专门让人随便带个人关押到了另一个隔离室里，让他研究。

　　一夜之间能迷惑绝大部分萨比来乌居民的心智，陆婧漓也很好奇伽森伊是怎么做到这件事的，于是她便一直待在迪宵利身边看着。

　　倪真淳看陆婧漓迟迟不走，他也一直在隔离室里死耗着。

　　那名被黑豹砸晕的市民躺在隔离室的一间小床上，迪宵利带着口罩，手拿着笔灯掀开对方的眼皮，一丝不苟地检查。

　　斯加特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神色清闲地翘着二郎腿，“你们两个一直在迪宵利旁边站着，也不怕打扰人家。”

　　陆婧漓淡淡地看了斯加特一眼，没打算搭理对方。

　　“我们这是无声的注视，真正厉害的人怎么会在意这些？”倪真淳下意识地就反驳了一句。

　　斯加特哼笑一声，“你这小子一整天就知道扮猪吃老虎，懂什么？”

　　这语气欠揍极了，倪真淳刚想再呛对方两句，突然又转念一想斯加特说他扮猪吃老虎，这不是在夸他吗，那还计较个啥。

　　于是，斯加特便看见倪真淳一脸得意的给他了看了下鼻孔，又蠢又呆的。

　　斯加特：......

　　“把嘴闭上。”迪宵利十分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说话容易刺激到这男人的大脑神经。”

　　斯加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无奈的笑了下，不再说话。

　　过了几秒，迪宵利把笔灯收了起来，直起身，“这人身体上就已经中了毒，应该是误食了什么，伽森伊可能是从这一方面入手的。”

　　陆婧漓手摸着下巴，“如果是饮食方面的话，到底是什么东西能短时间内让绝大多数市民全都摄入呢？”

　　紧接着，只见她两眼一瞪，欣喜地转过头，和倪真淳相视而笑，异口同声地说道：“是水！”

　　赫泠顺着舒苑的记忆带着显允几个来到了城区上游，离着老远就看到了几棵葱绿杨树遮挡的柏油路，再往里望去，是一众高墙还有铁丝网，将里面的场景包裹的严严实实。

　　梅兰菲说他得观察舒苑的状况，顺便找乔蒂文问问抑制药的进展，便没有跟来。

　　“伽森伊会在这里面吗？”显允站在最外道的柏油路上，看着这些一白如洗的建筑，“昨天晚上我和赫泠连希镜斯斯的港口都没能进去。”

　　解羽说道：“先找到入口进去再说吧。”

　　赫泠看了解羽一眼，不禁笑道：“因为不是在牧冰的卧室里，所以现在干什么都一样，是吧解羽？”

　　解羽瞥了他一眼，嘴角淡淡，“为了咱们俩的岳母大人，你还是正经一点吧。”

　　还站在一旁的显允牧冰认识多年，开放程度如出一辙，只见他们俩脸同时一红。

　　牧冰拿手肘戳了戳解羽，有些害臊。

　　“显允！”一排杨树下方冒出来几个人影，倪真淳先是看到了显允，正大摇大摆地朝对方招手。

　　迪宵利有些惊讶，他原本打算在自来水厂考察之后，如果有眉目的话再通知显允还有赫泠，没想到这两人已经率先过来了。

　　当他把目光移向旁边的牧冰和解羽身上时，迪宵利大概已经猜到了赫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因为今早梅兰菲过来找乔蒂文博士的时候他也在。

　　“你们怎么过来了？”显允看见他们，忍不住问道：“是从那些市民身上也发现了这些？”

　　没等迪宵利回答，斯加特看了赫泠一眼，率先笑道：“有的时候，近似于五维生物的本领确实比较方便。”

　　“闭嘴。”迪宵利剜了斯加特一眼，旋即迈开步子朝自来水厂入口走去。

　　“我猜测萨比来乌的水源已经被伽森伊给污染了。”迪宵利转头看着显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显允，待会儿还要麻烦你把这些水体净化一下。”

　　陆婧漓一听，觉得有些新鲜，“你还会净化啊，这么厉害？”

　　听对方这语气，斯加特觉得有些好笑，“他母亲是瓦塔星的嫡系公主，你说他会不会净化？”

　　陆婧漓似懂非懂，“也对，差点忘了，毕竟我上一次见显允妈妈还是三十多年前呢。”

　　“三十多年前？！”这个数字仿佛有些烫嘴，倪真淳嘴巴都张大了，“那...那敢问姑娘您芳龄几何？”

　　话刚说出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倪真淳又觉得有些冒昧，急忙改口：“问着玩的，不说也没关系，不影响，一点都不影响。”

　　“不影响什么？”陆婧漓问道。

　　显允笑了，兀自叹了声气，转头瞥了一眼倪真淳这吃瘪的模样，真想开口替他说出来。

　　倪真淳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影响您的美貌，感觉无论时光怎样流逝，但您的容颜却如尘封般永驻，始终出水芙蓉。”

　　这几个人都乐了，解羽打趣道：“你这说话口吻和我家乡那几个兄弟不相上下啊。”

　　倪真淳顿时更尴尬了。

　　陆婧漓觉得有些好玩，爽快说道：“我的年龄有什么不能说的？今年大概九百三十九了。”

　　说完，她又看了斯加特一眼，“这些年斯加特也没怎么变化嘛。”

　　倪真淳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这哪是九百三十九啊，你这分明是十九的状态啊。”

　　斯加特现在看倪真淳就像看傻子似的，“森罗星系在黑洞另一边，时间流逝速度比厄乌星系慢，陆婧漓刚才说的三四十年前是她根据你们这里的时间估算出来的。”

　　地球大爆炸之前的远古传说、神话故事，倪真淳全都看过，听到斯加特说这些，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森罗星系一天，厄乌星系一年？”

　　斯加特挑了挑眉，笑道：“森罗星系七天，厄乌星系一年。”

　　不出他所料，倪真淳果然一副“我想听，您接着说”的满怀期待的表情，于是斯加特转头盯着迪宵利的后脑勺，意有所指地笑道：“等把伽森伊杀了之后，我代表整个森罗星系热烈欢迎你们前去游玩，想在那里住多久都没关系。”

　　自来水厂的高墙涂满了白色油漆，入口的栅栏门是黑色，在一抹白中格外清晰，迪宵利刚想把门推开，就听显允说道：“等等，我会隐身，我可以先进去看看情况，然后你们再进去。”

　　迪宵利立刻否决：“没用的，隐身术根本逃不过伽森伊的眼睛。”

　　斯加特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道：“你小瞧了我给伽森伊的特效药的厉害。”

　　“虽然他喝下特效药的次数不是很多，但至少已经对他的眼睛起作用了。”斯加特朝显允支了支下巴，“进去瞧瞧，如果运气好的话，那拜托你直接把水体净化了吧。”

　　“我和你一起去，伽森伊不能拿我怎么样。”赫泠始终不能放心让显允一个人进去。

　　这些日子和陆婧漓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倪真淳逐渐被对方感染，这时他竟然开口说道：“干脆一起进去瞧瞧吧，如果出事的话就算我们运气不好，有些坎坷是避免不了的，该撞还是得撞。”

　　陆婧漓急忙点头附和。

　　牧冰：“我也这么觉得，人多力量大，一起上总有办法解决。”

　　解羽也说道：“我们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确实一起进去比较好。”

　　这几个人在门口站了半天，最终还是扎堆一起进去了，不过却是两两一起分头行动。

　　自来水厂的建筑都很低矮，最高没有超过三层的楼房，厂区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驻守。

　　显允和赫泠往里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三座圆形清水池，看起来得有三四米高，上宽下窄。

　　赫泠旋即抱着显允越到墙体之上，脚刚碰到水泥地面，显允的脚莫名的有些发软，池子里面的水非常清澈，很轻易地就盛着两个人倒影，水面宽广，看着显允莫名的有些心慌。

　　“赫泠，变只小仓鼠出来。”显允说道。

　　赫泠虽有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变了，只见显允将其接过，用手舀起一些水，给小仓鼠喂了进去。

　　小仓鼠的毛又白又顺，很乖巧，在显允手掌上安静地站立着。

　　只是在自来水喝进肚的下一刻，只见这只小仓鼠突然低下头狠狠咬了显允一口！

　　“你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