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风禾尽起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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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姰独自回到山洞里。
齐云霁凑过来，递给她一块烤得焦黄的干粮，“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说了这么久。”
“没什么。”舒姰接过干粮，咬了一口，“道个别。”
“道别？”齐云霁一愣，“他已经走了？”
舒姰点点头，没有多解释，她不想将齐云霁牵扯到这些事里。
我想亲眼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是否值得我赌上一把。
我在潼川等你。
她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疯子。
劫后余生的少年人和年纪各异的囚犯们在极度疲惫下睡了过去，身上没伤的人在洞口守夜，火堆燃烧着发出噼啪响声。
舒姰靠在山洞深处的石壁上，翻开攻略册查看自己的特质。
【身世成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魔教妖女】。
行吧。
这些攻略册上的【特质】，像是作者给予书中人物的设定。一部分设定会在人物出场时给出，另一部分会随着剧情变动而发生相应的更改。
舒姰难得生出些懊恼的情绪，自己怎么就没好好看看原书呢？
夜色漫长，她靠着石壁，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是被齐云霁摇醒的。
天已大亮，昨夜的人有大半已经离开，其余人都是要与齐云霁一同去金陵的。
经过一夜的休息，众人的体力恢复了些，只是有不少人身上带伤，没法快速赶路。
行至中午，众人找到了一处村落歇脚，简单吃了些东西后，齐云霁叫众人先在客栈等候，不一会就带着人牵了两架马车回来。
舒姰愣了一下问道：“齐姐姐，你哪里来的钱？”
“冯少卿给的。”齐云霁答道，将舒姰扶上马车。
舒姰不再多问。
冯少卿居然还能考虑到她们离开后身无分文，想必也会着手处理那黑山涧里那些还活着的黑衣人。
有了马车后，行路速度快上许多，天色刚刚暗下来，众人便进了江陵城里。
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镖局给家里送信报平安。
舒姰累得不行，草草写了张字条寄给江知宜后，立刻寻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她倒在榻上，连衣服也没换，立刻昏昏沉沉地睡去。
月上中天，厢房外人影闪动，推开窗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室内。
来人脸庞瘦削，眉眼锐利，腰间系着一只短鞭。
她看着沉睡的舒姰，无声地叹息。
睡得这样沉，被人杀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秋易水的手指虚虚搭在舒姰的腕上，运起功来将内力一点点注进去。
片刻后，她似乎是放了心，站起身来从敞开的窗中一跃而出。
*
舒姰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
梦境光怪陆离，黑山涧的裂谷向下开裂，露出地底滚烫的岩浆，舒姰眼疾手快地沿着岩壁向上爬，马上就要到地面上时，手腕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缠住她的是闪着银光的丝线，冰凉的触感沿着经脉向上攀。
舒姰担心这丝线下一瞬就绞断她的手腕，刚想挥剑朝着丝线斩下去，眼前的画面倏忽一转。
她身处一方不算平整的礁石上，面前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浪呼啸着拍打礁石，险些溅湿鞋袜。
舒姰的脑子没反应来，手中的剑却先动了。
剑招如流水般从手中倾泻而出，毫无半分滞涩。
她练了几个月的斩潮剑法，终于在此时融会贯通。
她正处于忘我的境地中，不知何时身侧打来一个足有一人高的浪，冰凉的海水淋到身上，舒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天已大亮，铁盆中烧着的炭火只剩下余烬，街上传来摊贩的吆喝声，厢房的窗户不知何时被吹开了，冷风顺着窗户灌进来。
舒姰起身关窗。
街上张灯结彩，爆竹碎红纸铺了一地。孩童提着花灯追逐，馄饨摊热气腾腾，满眼喜气。
她站在其中，只觉得恍如隔世。
舒姰找了家钱庄兑开银票。又去铺子里扯了几身棉袍和厚底棉鞋。
她拎着大包小包，赶去药铺抓了些药材，顺便租了个炉子。
回到客栈，她在后院角落架炉煎药。
炭火噼啪，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清闲的时刻了。
“阿姰！”
齐云霁端着碗饺子走过来，往她面前一推：“找你半天了，竟躲这儿煎药，给谁的？”
“我啊。”
舒姰笑着接过碗，一边守着药炉一边吃。
“我千里迢迢赶来江陵，就是为了治心疾嘛。”
齐云霁看着一旁泡在碗内的龙血草，笑道：“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结果总是好的。”
舒姰摆一摆手：“不说这个了，齐姐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总不能只是来送饺子的吧？”
齐云霁摸出一张纸条，递到舒姰手边：“昨日夜里送来的，我见你睡着，就先替你收着了。”
舒姰一目十行地读。
字迹工整秀气，比舒姰一手鳖爬毛笔字好看许多。没有落款，不过猜也猜得到是谁寄来的。
这死装男有话不直说还非要写信。
整封信全是天冷加衣我在等你这类废话，只一句是有用的。冯少卿劝舒姰暂时不要回临溪谷，也不要在江陵停留太久。
舒姰将看完的信借着药炉的火点燃。
江陵鬼市被屠定会在江湖中闹起轩然大波，连带着黑山涧一事也瞒不住。
从黑山涧逃出的人大多只知李重峦是被给她治病的医女用计杀死，不会有人联想到临溪谷谷主手无缚鸡之力的养女身上去。
但尉迟蓁一定会知道。
“今日其她人便都要离开了，阿姰若是回溯洲的话，有几人与你同路。”齐云霁道。
“我不能回溯洲。”舒姰答道。
齐云霁发觉她说的是不能而非不想。
“你若是愿意，就和我一道去金陵吧。”
舒姰扭头看着齐云霁。
“我是个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齐云霁似乎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我们镖局正缺个擅治外伤的郎中呢，你就当我雇你做工，包吃包住每月工钱五两银。”
舒姰噗嗤一声笑了：“齐姐姐对我这么大方，你这做东家的还能不能挣到银子了？”
金陵是个好去处，在这个高手遍地走门派多如狗的地界，就算尉迟蓁行事再随心所欲，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派九阴中的成名高手来对付她。
探听消息也方便许多。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舒姰笑道。
两人当天便马不停蹄地离开江陵，晓行夜宿，到了金陵时已经出了正月。
舒姰没有住进齐云霁的镖局，而是在附近租了间小院住下。
日子流水一般淌过去。
舒姰三五日便适应了在金陵的生活。每日天色将明时便晨起练剑，她底子薄，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基本功上。
每隔几日，舒姰会去一趟药铺抓药，苦药汤日日不断，病去如抽丝。
齐云霁常来找她，舒姰也常去元齐镖局小坐。起先只是找齐云霁说话，后来与局里的镖师们混熟了，便有人邀她过招。舒姰来者不拒，输了便缠着人家问破绽在哪里，赢了就请人吃一盏茶。
一来二去，镖局上下都知道少东家交了个武痴朋友。
偶尔走镖她也跟着。近处的短途，齐云霁便带她一道，权当散心。
药炉的位置从堂屋挪到了廊下，又从廊下挪到了院中垂柳的里。
有一日她同齐云霁多吃了几盏茶，夜里睡不着觉，干脆到院里练剑。
斩潮八式，每一个动作舒姰都已刻在心里，她一遍又一遍地练着。直到肌肉酸痛，浑身大汗淋漓。
舒姰将手按在胸口，胸腔内的心脏跳得急促，胸口却没有半分疼痛。
攻略册上，【心疾缠身】不知何时已被划去了。
舒姰在月光里站了很久。
不知从哪日起，蝉鸣忽然密了起来。起初只是零星几声，后来越叫越欢，从早到晚没个消停。
舒姰从镖局回来，走得急了些，推开院门时竟觉着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她立在门口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衣衫，不知何时已换成了更轻薄的材料。
抬头再看院中，浓荫覆地，知了声声。
已是夏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风禾尽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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