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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横刀断潮1】 ...

  •   舒姰翻上悬崖还没站稳,一截树枝就朝着她的手猛飞过来。

      这一下打中了,明日皮肤留下的痕迹定然消不掉,舒姰闪身避开,一道内劲击出,树枝被拦腰斩断,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秋易水收回甩出树枝的手,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样,我练得不错吧?”舒姰挑起眉毛问道。

      练得很好,秋易水在心中回。

      内力外化本不是谁都能练得成的,不仅要有内功底子,更要有悟性。

      见她能在两个月内练成这样,秋易水不由得生出几分骄傲来,自己果然没选错人。

      这话可不能说给这丫头听,不然她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勉强够用。”秋易水冷淡道。

      她甩出一把剑来,舒姰抬手接住。

      “试试凌锋的剑法。”

      秋易水冲她勾了勾手。

      舒姰闻言眼睛一亮。

      这是准备教她招式了?两个月来不是爬墙就是劈树枝,她早就想学些新的东西了。

      舒姰拔剑出鞘,剑尖笔直地指向秋易水,摆出起手的架势。

      “来吧。”

      秋易水淡淡道。

      她的话音未落,剑芒瞬间便至,秋易水脚步一错,侧身躲开。

      舒姰瞬间便回想起关莲心打苏子钦那一招转刀横扫。

      她学着关莲心的招式,手腕一翻,长剑改刺为扫,掠向秋易水腰际,这一招快如电光,已是她当下所能的极致。

      秋易水背在身后的手依然未动,只以并拢的两指在剑身侧面轻轻一敲。

      “叮”的一声脆响,舒姰只觉得虎口发麻,她清楚自己露了破绽,立刻运起内力,准备用第三式卸去即将到来的攻击。

      她刚刚起了个头,秋易水的手指就戳在了她的腕上。

      一股强硬的内劲袭来,舒姰整条手臂一酸,长剑“哐当”坠地。

      舒姰看着地上还在微微颤动的剑,又抬头看向秋易水,她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另一只手的袖子都未曾从背后拿出。

      “如何?”

      秋易水问。

      舒姰在脑中将刚才的招式走了一遍,道:“凌锋九式轻灵迅捷,对战中时机把握最为重要,我能看准时机,但身体跟不上反应。”

      “这和你修习的内功有关系,济世心经和凌锋门的剑并不相宜。”

      舒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那我们临溪谷的内功和什么武器搭配起来最好呢?”

      “重点不在武器,而是武功的路数。譬如你母亲,舒前辈走的就是以柔克刚的路子,但你不适合。”

      “为什么?”舒姰好奇道。

      “因为舒前辈是真正的医者,你不是。”

      “怎么不是?我医术很好啊。”

      秋易水瞥了她一眼。

      “为医者,要以救人为己任,你想做救人者,还是杀人者?”

      舒姰没有任何犹豫。

      “杀人者。”

      舒兰君身为临溪谷的谷主,江湖中最负盛名的医者。作为母亲,她疼爱女儿儿子,作为医者,不知救过多少人的性命。她不该承担这样的命运。

      可这书中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在没有法律管辖的江湖中,不够强大就成了罪。

      舒姰穿书前是医学生,穿书后继承了原身的医术,是攻略册认定的【杏林圣手】。但面对着九阴,她拼上性命也只能保住临溪谷不被灭门,舒兰君没有丧命。

      从那时起她就不能只做一个医者,医术于她而言,只能是手段而非追求。

      “我要做杀人者,宁做刀俎,不为鱼肉。”

      以血还血,以杀止杀,这就是她选的路,谁也不能阻她的路。

      李重峦不能,凫傒左信不能,尉迟蓁也不能。

      秋易水在舒姰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记住你此刻的恨。”她的语气依旧淡淡,“这就是斩潮的‘意’。”

      舒姰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我不需要先学‘招’练‘势’吗?”

      “若没有恨,你练不会斩潮。”

      “招、势、意,三者从来没有顺序可言。九阴尉迟复闻名天下的烛龙掌,便是先起势,再会意成招,你日后见了就知道了。”

      理论讲解结束,秋易水抽出系在腰间的短鞭,准备演示。

      “斩潮共十三招,最后五招我还在推敲,教不了你,先学前八招吧。”

      舒姰:“......”

      要不是舒姰实打实地察觉到自己最近强了,定要怀疑秋易水是个假老师。

      她完整将这八招看遍,才意识到秋易水为何要问她想做救人者还是杀人者。

      如果说凌锋的剑轻灵迅捷,崆峒的刀奇诡莫测,斩潮是纯粹为了杀人而生的招式。

      断臂,穿喉,剜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是冲着取人性命去的。

      秋易水并未因为舒姰在看就放慢了动作,她只能竭尽全力地在脑中描摹着招式。

      八招顺着走下来,舒姰竟也能记个七七八八。

      “先练第四招。”秋易水收鞭。

      舒姰刚要问为什么不从第一招开始,树枝就抽到了她头上。

      她只好带着满腹疑问去练,试了几下后,才明白缘由。

      几个月前的她空有一身内力,却没法化用到武器中,练会内力外化后掌控力有所增强,但远远达不到其她几招的要求。

      这一招对于内力掌控要求低,最适合舒姰现在的情况。

      秋易水知道她明日要去地上,练了一个多时辰便叫了停。

      她临走前丢给舒姰一小捆柳枝条。

      “你学着控制内力扯断树叶,我五日后再过来。”

      舒姰抽出一根握在掌心试了试,柳枝条被无形的手扯住,她一个用力过猛,枝条整个断开了。

      “前辈,这怎么控制......人呢?”

      她再抬头的时候,崖顶已是空空如也,哪还有秋易水的人影。

      舒姰只好背着一捆枝条爬回去,床头上已经刻了十几个歪歪扭扭的“正”字。

      她累极了,身体疲惫到了极致。

      黑山涧名副其实,无论是白日还是夜晚,地下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看得见头顶的一线天光。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日光,舒姰久违的失眠了。

      明日一定会发生些什么,舒姰清楚自己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强迫自己尽快入睡恢复精力。

      第二日早早起身,来到李重峦的屋内。

      李重峦蛊毒未除,相比起旁人来格外畏寒。她在大氅里又填了一件棉衣,瞧着有些臃肿。雪白的长发在脑后盘成髻,配上她温和的神情,显得慈祥又无害。

      “阿姰到了,我们出发吧。”李重峦温和道。

      或许是因为要去地上,今日她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吴双应了声是,随后走到屋侧的红木架子旁,伸出手摆弄着什么东西。

      “轰”的一声响,红木架子向着两侧移开,露出后面的甬道来。

      不是要去地上么?

      舒姰正疑惑着,李重峦已经施施然走过去了,吴双紧随其后。

      舒姰正要跟上去,吴双却回头提醒道:“瞧着些脚底下。”

      红木架子后是一道足有小腿高的石头门槛,舒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吴双被这一眼看得十分不自在:“干什么?!”

      前些日子吴双捏着自己灌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吴双对她的态度与最初相比明显有了变化。

      无论是因为李重峦的身体好转,还是因为吴双料定自己日后会和她当“同僚”,她们对她的信任度提升了,这是好事。

      “多谢阿双姐姐,我就知道阿双姐姐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呢。”舒姰佯装乖巧。

      李重峦的笑声传来,吴双仅剩的一只眼里流露出几分羞恼来,不再理她。

      石门合上,四周瞬时陷进黑暗里,吴双取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用来照明。

      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甬道的两侧墙边用数个箱子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件。

      这一箱是泛着冷光的刀枪剑戟,那一箱是价值不菲的玉器古玩,全部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显然都是从被掳来的人身上搜刮而来的私物。

      舒姰跟在她们身后慢慢的走,借着光线去观察两侧。

      一个敞口的箱子中,她眼尖地瞧见一截血红的、干枯盘曲像树枝一般的东西。

      龙血草。

      舒姰没有对自己的诧异和渴望做任何掩饰,这株龙血草本就是从舒姰身上搜出来的,此时她装作无事发生反而显得刻意。

      借着夜明珠的光,她看见李重峦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相比起舒姰下来时走的路,这条显然平坦许多,最窄之处都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

      在黑暗中走了小半个时辰,走在最前方的李重峦停下脚步,走在最前面的李重峦抬手向上推开一块活板门。

      光猝不及防地涌了进来。

      冬日清晨的日光灰蒙蒙的,舒姰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好一会儿才适应。

      她一步踏出,站在了铺着薄薄一层初雪的地面。

      雪是新落的,细软如盐,均匀地覆在地面上,清冽干冷的空气猛地灌入肺里,激得她微微一颤。

      她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下到黑山涧前,树叶还郁绿着,如今触目所及,只有光秃的枝桠沉默地划开铅灰色的天空。

      恍如隔世。

      她们正处在一处郊外的农舍后院里,几间朴素的屋舍挨着,檐下还挂着风干的腊肉,几只鸡在院中咯咯大叫。

      好一派寻常百姓家的冬日景象,任谁也想不到地下竟然藏着黑山涧这样的地方。

      一个荆钗布裙的妇人正从主屋出来,看到从地底冒出的三人,快步迎了上来。

      看着只是个寻常村妇,但她脊背挺拔,行走时步伐轻盈稳当,落脚在薄雪上几乎无声。此人下盘扎实,是个练家子。

      妇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主子,”她恭敬道:“现在便出发吗?”

      李重峦微微颔首。

      妇人很快便赶着一辆马车到了院中,车篷厚实,足以抵挡风寒。

      三人上了马车。车厢内还算宽敞,铺着褥子。妇人又从屋里匆匆拿出一个包裹塞进来,里面是热腾腾的饼子,还有个装在皮毛套子里的暖手炉。

      能做到如此细致,想必是真的关心。

      李重峦此人嗜杀成性,视人命如草芥,但手下人却对她极为忠心,想来她平日里对手底下人十分不错。

      马车缓缓驶出后院,碾过地上薄雪,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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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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