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学修院 献舞 ...
-
半个多月后，来到皇宫的新年宴会。
这几天又开始下起雪。皇宫里的红砖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墙角的冬梅怒放着，花蕊正被冬雪滋养着。
舞团正忙着梳妆打扮、准备道具，李平乐却在长板凳上盘腿而坐，托腮发呆，不知在思考何事。
夏侯浔和允礼正在笑谈，允礼摸着胡子道：“这孩子怎么在状况外？大家都忙碌得不可开交，她却还在发呆。要知道，这次开年的排舞，关乎陛下今年的重大举措是否能一帆风顺。”
“我听父亲说，陛下打算在今年开启‘学修院’？”
允礼笑道：“是啊，谁都想不到，一年前永王携李念白等士族把这折子递上去，以为过了一年没戏，没想到陛下却作为今年重点政策正式推行。这不执行起来快，一眨眼大半个月，这学修院也快修葺好了。”
“我家父居然真答应了李念白，做了这学修院的首席教授。”夏侯浔摇摇头，历年来大国崇尚武略，而当李念白成为少年状元，以他为首的士族渐渐兴起。即使五年来李念白人不在帝都，但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有影响力。”
这“学修院”，指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青年重新入学五年，无高低贵贱之分。这些青年一旦入选，可作全才发展，或更专于一个领域。
学修院的老师，皆是大国各地有识之士，由唐门家主唐伶出面游说，夏侯远被邀请作为首席教授，再陆续招募了十九名教师，一共二十名。
今年学修院试行，第一年将招募三百名学生。
“希望这学修院，真能闯出一片天来。”允礼抚了抚胡须，大步离去。
夏侯浔偷偷地走到李平乐的身后，突然掩住李平乐的眼睛。
李平乐一动不动，依然保持原来姿势：“夏侯浔，你越来越幼稚。”
夏侯浔撇撇嘴，也学着李平乐的样子坐在她身边：“真没劲。”
李平乐睨了夏侯浔一眼，笑道：“你是想我有什么反应？娇羞地跟你说‘哎哟，你讨厌啦’这样？”
夏侯浔想象一下，突然鸡皮疙瘩起来了：“行，还是别了。”
又看李平乐一副索然的样子，点了点她的眉头问，“想什么呢？五官都快挤出个‘苦’字来了。”
李平乐懊恼地抱胸：“还是找不到仨老头的踪迹，这三人到底哪里去了？”
夏侯浔知道李平乐说的老头，指的是谷雨、严修和代善三人。
经过上次一事，三人突然销声匿迹。刑部大牢防范更牢固，还打算把瑶山长老朱深、弟子申守和太虞山执教温复行前来帝都相助，加固禁制。
“都是他山榜高手，踪迹哪那么容易被你查到。你真以为你神通广大了？”
李平乐扬起秀眉：“如今帝都情报尽在我手，帝都千机阁的事我快准备好了。新年宴会后，我可要开始接第一桩正式的大生意了。”
夏侯浔并不惊讶：“想不到，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居然没忘千机阁。”
“本来是没这么快的。”李平乐搓搓手，“幸好有我师父凌风真人在。”
“凌风真人可不像会帮你做这些事的人。”
李平乐眯着眼，一副奸商的样子：“人啊，只要掌握住他的弱点，就能为我所用。”
夏侯浔伸指一弹李平乐的脑门：“没大没小，这天底下或许只有你李平乐，连师父都给算计上去。”
李平乐摸着脑门睨了夏侯浔一眼，伸手想捏夏侯浔的脸，却被夏侯浔手疾眼快架住。
李平乐气道：“今天我若是还不了手，我就不姓李！”
夏侯浔大笑：“你不想姓李，可以跟我姓啊！”
“不好了，平乐！”只见琪娜盛装打扮，挽着冗长的裙子跑了过来，“北子离团出走了，她留了封书信，说要回漠上见她郎君。”
李平乐接过书信读着，生气地把书信拿到一边：“偏偏是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你托严王殿下替你送家书，前两天便收到回信了。北子没收到家书本就焦虑，舞团另一个舞者家书里的内容，却是写了他郎君生病无法动弹的事。今早我们都在忙，没人能察觉到她离团了。”
“如今缺一个人，眼看还有半个时辰后就要上场了，你叫我找谁来替？我的眼线就算多，也没法短时间内把北子找回来。”李平乐来回踱步，焦急得很，“这舞若不成功，白大少那事也不知道会不会黄了，要知道他刚回帝都，又是程府的准女婿，一定特别多人盯着他。”
“你冷静点。”夏侯浔拍了拍李平乐的肩膀，“如今只能让稍微熟悉这舞的人上去顶替了。”
“谁啊？为了这舞的排场，以前作替补的姑娘都安排角色了。”
李平乐话毕，夏侯浔和琪娜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平乐，没有说话。
李平乐突然领悟到他们的意思，指着自己，歪头。
两人同时点头。
*****
夏侯浔回到席上，侍女给他盛上了一盖碗龙井。夏侯远在夏侯浔回座位时，就一直留意他的表情。只见夏侯浔享了一口茶后，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夏侯远嫌弃道：“我看你自从跟平乐姑娘好上后，整个人都变傻了。这笑嘻嘻的模样究竟乐给谁看呢？”
“算了吧，老头。”夏侯浔探过身子，低声道，“我可是记得娘过世前，你爱偷偷望妻的模样，估计与我现在差不了多少。”
夏侯远指着夏侯浔道：“你小子敢得罪我，信不信我把你的事都跟你奶奶说了。”
夏侯浔脸一拉，指道：“你以为你就没把柄？四天前你偷了钱给伙军的奶奶治病，以为真没人知道啊？”
夏侯远想揪夏侯浔的耳朵，吼道：“夏侯浔你这臭小子。”
“在宴会呢！别动手动脚的。”夏侯远收起手，“回家再收拾你。”
夏侯远向四周看，发现李念白领着白露走过人群，对着老官员在拜礼，还与江错、杨承聊得很好。
“江错那不爱理人的性子，居然跟李念白交好，这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夏侯浔淡淡道：“你都能被说服当学修院的教授，有你的面子在，他能不前途无量吗？”
夏侯远边吃着花生米边盯着，程筠带着副将朝枫赶到，看到李念白时，还特意走上去问了几句，但李念白有意无意保持着的距离。
夏侯远继续道：“儿呀，你说这李念白和程筠又是怎么回事？这俩定了亲的，都比不上你和平乐姑娘亲昵。”
看夏侯浔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又跟旁边的将勤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之前少爷去太虞山和青剑大会时都没带上我。老爷，我哪知道发生什么事。”将勤一脸为难，夏侯远指着将勤，“你这没用的家伙，怎么跟的少爷。”
“父亲，将勤他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八卦这鸡毛蒜皮之事。”
“什么鸡皮蒜皮，俩孩子都是你这臭小子的朋友，阿筠还是我从小看着大的，我关心关心还不行。”夏侯远嫌弃道，“有了相好忘朋友的家伙。”
还未等夏侯浔反驳，皇帝陛下携皇后和一众贵妃驾到，众臣站起来恭迎万岁。
皇帝说完新年祝酒词后，嘉赏众臣二十味新年菜。之后，公公杖拂一挥，一丝古琴音响起，舞团的表演开始了。
琪娜领了一批舞者上台，青色舞衣、水袖长飘，温柔的舞技美得一尘不染。
然而，几个相熟的人注意到，琪娜身旁的舞者，正是李平乐。
夏侯远露出一丝狡黠，说道：“我知道你这小子为何笑了。”
那厢程筠和李念白都特别惊讶，之前以为李平乐只是总管，没安排过自己跳舞，此次却不知为何上场了。
萧家大公子萧觉认了出来，大声喊道：“这不是那天严……”
“萧觉！”
萧玉在旁边警告，严王盯着台上的李平乐，勾起了一丝笑。
对于夏侯浔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李平乐跳舞。那次她给乔米伴舞时，他虽看到她，却无心管她。
李平乐没有经常训练，更没有琪娜舞技精湛，但作为舞团指导者，她更清楚这舞蹈的所有精妙之处，可细到一个眼神、一个转身的动作。
天空飘来细雪飞絮，夏侯浔的目光落在李平乐身上，完全移不开。
雪落在她的发丝上，睫毛上，她眼睛一阖一睁，充满灵动，不经意间目光瞟过夏侯浔，红唇微抿，落得一丝调皮的笑。
夏侯浔知道这一笑是为他，眼底尽是柔情。
回忆起漠上那晚的宴会乱象，她出场时警惕的眼神、看他时嫌弃的眼神、为他挡拳的背影、转身离去的背影，都历历在目。
原来那时，他不是无心管她。
原来那时，他就开始在乎她了。
笛声起奏，布卡以白衣儒生的形象，带着其他舞者出场。合舞之时，刚柔并济、文武相融，共兆盛世。
一舞落幕，陛下面露兴奋，众臣跟着陛下鼓掌。
皇帝陛下大笑道：“一次比一次精彩，舞乐门，赏。”
皇后提醒：“陛下，臣妾看到舞团总管也在其中呢。”
“李总管，来朕面前。”李平乐快步走向皇帝面前，下跪道，“民女参见陛下。”
“这次居然亲身下场了，想不到总管也会跳舞。”
李平乐笑道：“比起两位领舞，民女还差得远呢！”
“这舞很好，立意也不错。朕对来年充满信心，总管加赏十两。”
“民女叩谢陛下。”
李平乐起身时，目光不经意瞥到了皇后。
这一次，李平乐没有避开目光，知道从她站起到离场，皇后都在盯着她。
晚宴开始后，李平乐换好衣服打算出去，却发现萧觉堵在门口：“女人，原来你就是夏侯浔的姘头。”
李平乐不耐烦地退后，有礼道：“见过萧大公子，还请萧大公子注意言辞。”
“那天我们跟严王殿下说的话，全都被你听到了。”
李平乐耸肩：“是严王殿下硬要把我带去，我能怎么样？”
萧觉面露凶样，指着李平乐道：“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帝都活不下去。”
“严王殿下那天说，不许动我。”李平乐得意洋洋道，“严王殿下的话都不听了吗？”
萧觉一甩袖子，指着李平乐鼻子道：“你是夏侯浔的人，却勾搭上严王殿下，恬不知耻！”
“人一旦有了靠山，的确是能过得肆意一些。”李平乐耸了耸肩，“若大公子不是豪门萧家的人，单凭你这般蛮横的态度，我都得把公子踹出门外。”
“丫头片子！”萧觉拳风劲起，想抓李平乐的肩膀，李平乐稍微欠身，与萧觉切磋几下，萧觉频频处于下风。
“请问平乐姑娘在吗？”一个嬷嬷待了好一阵子，看萧觉与李平乐针锋相对，直接出面打断了他们。
两人罢手，看向来人，才发现那是皇后身边的桂嬷嬷。
两人行礼：“桂嬷嬷。”
“萧觉公子，请允许老奴借一下平乐姑娘，皇后娘娘想与她说说话。”
萧觉看了李平乐一眼，“哼”了一声，道：“嬷嬷请便。”
李平乐歪头，低声对萧觉道：“若你错过这次泄愤的机会，说不定我又多了个靠山喽！”
“你！”萧觉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李平乐立即跑到桂嬷嬷身边，“请嬷嬷带路，萧大公子告辞啦。”
看两人离去，李平乐不忘回头给萧觉扯鬼脸，萧觉暴怒，一拳敲在旁边的柱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学修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