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汤》早更梧今

3、燕熹

　　回到房间，隗娢卸了力，仰头躺在床上，从怀里掏出来了块手帕捂在胸口。

　　半晌，她撑起身子，把手帕收进了床头的柜子。今天一路奔波，她还是有些累了，换下骑装，隗娢便躺在床上阖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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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熹是早产的。她父亲在战场上，只留下她母亲一人在家，即使怀着孕也要撑着馄饨摊，不让自己闲着。可能累着累着，九个月的身子就撑不住，生了。

　　燕熹生下来时是个顶漂亮的小孩，那些阿婆都喜欢逗弄她。结果就发现了她看不清，若是不出声、只是用东西逗弄，她的反应总是很迟钝。

　　或许是因为看不清，她的鼻子自小就比别人灵敏些。比如今日来喝馄饨的人，身影模糊，身上的米酒香却很浓郁，也很熟悉，之前总能闻到这味道。给她煮馄饨时不小心被溅起的水花烫了下，那人就很紧张地拿出了手帕擦拭。仿佛那香气还留在手背上似的，她忍不住摸了摸手背。

　　那人一来，跟着来了好多人吃馄饨，早早地馄饨卖完了，她慢慢地收拾着东西。几个相熟的街坊婆婆凑过来，一边帮她收拾，一边说着话，“今天，那隗将军你们都看见了吧！那么漂亮，真给咱崇国争脸！”

　　“就是啊，骑着那高头大马，真可惜，我家那儿子没志气，不愿上战场！若是能跟随隗将军，我老婆子都能吹一吹了！”

　　“我堂婶家的小儿子的同窗的四舅家的儿子，就在隗将军带的队伍里，说隗将军对他们可好哩，他们吃什么，隗将军就吃什么。一点架子都没有，人家弟弟还是皇上呢！还说隗将军也支持omega上战场，我要是再年轻个四十岁，我也随她杀杀敌去。”

　　“嘁，不要脸。”“你看这齐老婆婆，说什么大话呢。”

　　“我瞧隗将军是从那聚德楼下来的，聚德楼什么没有，还差她一碗馄饨？我看呐，专门来吃咱燕熹的馄饨的吧！”

　　齐婆婆凑到燕熹身边打趣：“要不是隗将军今日来，你这馄饨哪能卖得这么快哟！”

　　几个婆婆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今天的见识，都高兴得很，手下的动作也麻利，很快地给燕熹收拾好了东西。用油布一遮，燕熹道过谢，告别了几位婆婆，摸索着回家。

　　　院子里的小石桌上，摆着一簸箕圆滚滚的小馄饨，她母亲的手灵活的摆弄着一张张面皮，用筷子一挑，肉馅就落到白白的面片上，两个拇指一捏一翻，一个胖胖的小馄饨就飞到簸箕里。

　　见她回来，燕母手上动作未停，一个接一个的小馄饨被包出来，“囡囡，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阿娘。”燕熹慢慢到屋里，找到水盆净了净手，又慢慢走出来，坐到石桌旁。

　　这才回答燕母先前问的问题，“今日隗将军回朝，过晌午她过来吃了碗馄饨，其他人就也都跟着来尝，早早地卖完了。”

　　“隗将军啊，真是好人，打仗也厉害。要是你阿爹还在，能在她手底下也是好事啊。”燕母感叹了会，抬起胳膊，用衣袖拭了拭泪花，跟燕熹说起家常。

　　“早上你一出门，我就醒了。起来闲着没事，喂了喂鸡，不知道哪几个在笆篱里下了六颗蛋，一会给你蒸一个吃。”

　　燕熹点了点头，她包馄饨总是不如燕母包的那样匀称，馅料是都放的差不多，但燕母包的圆滚滚的，她自己包的总是扁扁的。

　　放在一起，总是很容易看出来。

　　给那人的那一碗，就都是她包的，扁扁的小馄饨。

　　燕母絮絮叨叨的，同燕熹说着话，燕熹仔细听着。

　　“又擀了些面皮，调了馅，刚包了没几个，孙大夫就过来了。给我看了看，说我现在好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换副药喝。明天，我去找他拿新的药，再拿点清神丹。备下些。”

　　听到母亲身体好多了，心放松了许多。母亲总是闲不住，歇息在家也总要找点事做，她在外面总是很担心。

　　“就包这些吧，剩下的肉馅，我炒点鸡蛋吃了吧。”看那一簸箕满了，面片也没有了，燕母搅了搅碗底残余的肉馅。

　　　 燕熹轻嗯了一声，把簸箕端到了厨房，拿白布盖上了。又帮着燕母去蒸饭，燕母已经拿碗打好了鸡蛋，一小半分到了另一半碗里，让燕熹放在篦子上。

　　剩下的一大半蛋液放在一旁，燕母转身开始热锅。

　　蒸好的鸡蛋羹被放在燕熹跟前，上面淋了酱油和香油，又滴了一点点米醋，撒了葱花。鸡蛋羹被划成了井字格，那些汁水都顺着缝隙流到下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