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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观音土 “兰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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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汀。”项岷蓝几人到了朱砂店,兰汀正扶额坐于案前,见项岷蓝进门,起身相迎。
“叫我项岷蓝吧,这二位是骆伽,张洛桐。”
兰汀点头:“今日何事?”
“我们有件事,要用到观音土,鬼市这边,有没有好的?”
“观音土,得去瓷器铺子,我差人去找。”
“兰汀有心事?”
兰汀释然一笑:“有。”
之前送完拓金刀,项岷蓝就猜到那位金爷不会善罢甘休。
“岷蓝,”兰汀心事重重:“你是不是有秘密?”
“有一些,他们问么?”
“也不是明着问,最近金老五那边来了个新人,讲了一些故事,说了拓金刀,还有……你。”
张洛桐起身谢茶,沉默看戏。
“是个男人,四十上下,寸头,香港人,叫刑天?”
兰汀点头:“需要我做什么吗?”
项岷蓝挥挥手:“不必,护好自己,帮我找观音土就好。”
张洛桐吃了半碗茶,一直不说话。
“这位妹妹,怎么一直不说话?”
兰汀婉言,张洛桐受宠若惊。
“你们谈事,不好打搅,我是来凑热闹的。”
张洛桐喜欢凑热闹管闲事,但是也能分清楚轻重缓急,到了场子,已经习惯了缩着脖子当鹌鹑,突然被点到,有些局促。
“热闹既然已经凑了,那就算是当事者喽。”项岷蓝玩笑道。
几人展颜,项岷蓝忽而起身告辞:“劳烦兰汀帮我找观音土了。”
兰汀起身送客,微笑颔首。
出了朱砂店,张洛桐兴致勃/勃:“我听我爷爷说过,以前闹饥荒的时候,人们都拿观音土来充饥,不过到了新社会,就没有再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你想尝尝啊?”
张洛桐点头。
“我吃过,没味道,嚼久了黏嘴,咽不下去。”
骆伽默默跟在项岷蓝身边,像是一个木偶,一言不发。
“岷蓝,我觉得好神奇。”
“神奇什么?”
“两个活了几千年的人,现在就在我身边。”
项岷蓝和骆伽相视一眼,随后一笑:“看着和其他人,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感觉你们……比其他人亲和一些,但又觉得很疏远,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阴阳家分为两脉,一脉为地府,一脉为城隍。地府拘阴魂,城隍斩阴人;地府守阴曹,城隍定世事。这是阴阳家初始之际,定下来的;地府好说,洛桐,你知道城隍斩阴人,里面说的阴人是什么吗?”
“我家是医脉,祖训就是,救善不救恶,不添乱是非;阴人是不是就是,恶人?”
“对了一部分;当年这阴人,范围很广,天下生灵,都要被评出个三六九等;不过当初那个三六九等,并非王朝中士农工商之属,而是评人之心性……洛桐,你觉得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这事不能用非黑即白来说,每个人都像太极图一样,黑白参半,又是黑中有白,白中有黑,怎么能说得清,到底是善,还是恶呢?”
“正解;人性在初始之际,都是善恶参半,通过后天教育,以及个人选择,才会筛选出善恶;有的人善,有的人恶;所有人都生在天平中心,但是有人走向善,有人走向恶;所谓阴人,就是走向恶,或者引导别人走向恶的人。”
“但是穷凶极恶之人,在这世上也只是少数,善人做了一件恶事,那这个善人算不算是阴人呢?”
项岷蓝想到了些极久远的事情,仰头看着天:“洛桐我问你,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张洛桐想了半天,答不出。
“我想了很多年,后面只觉得,这个问题是个伪命题,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也许人在不同的事情之中,也是不同的角色?”
“可以这么说;城隍一脉不是又分了几家么,像你张家,就是行医救人;救人,其实也是再给人一次机会,我重生过无数次,我杀过人,也被杀过,我打过仗,立过功,也选择过偏安一隅不问世事;善,恶,就在人的一念之间;还有,善恶,很多都是处于主观而被客观思维评价,这又是一份桎梏。”
张洛桐叹气:“这定世事,到底该怎么定嘛……”
“定世事,并非是让世上只有善而无恶,这根本不可能;而是让世界善恶平衡,就像你说的,像太极图一样,黑中有白,白中有黑。”
说完这句,项岷蓝沉默许久,又开口道:“也许,过于强调泾渭分明才是错的,如果做了恶事就要赔命,那这世上,就已经没人了。”
话音未落,三人身后传来一声被掐断的:“姐!”
“我弟!”
“刑天。”
“我去追。”骆伽迅速动身,不过片刻就没了踪影。
“会打吗?”
“不会。”
“跟着我,不要落太远。”
“嗯。”
骆伽各方面都优于现代人,项岷蓝也不差,每次重生各方面都是顶配。
只有张洛桐跟在后面跑得生无可恋。
哗!
骆伽抄了近道,蹬墙借力翻过院墙,截了道。
“哪儿来的点子,不知好歹敢截我的道?”
说这话的,是当时金爷手底下的一个当家,膀大腰圆,两颗金牙,双臂左青龙,右白虎,气势汹汹。
骆伽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一套夹克外套,加上身材高大,看着很像打手。
“我见过你,”骆伽开口;“那天在兰汀院里。”
胖当家后退两步,眼珠滴溜转了两圈,被身后的人提醒:“你打不过他。”
胖当家转身之际,骆伽看到了刑天。
“她说过,让你重新活。”
“怎么活?”刑天语气不善,他手里,拎的正是张洛宁。
“骆伽哥!救我!”
“想怎么活,”骆伽缓步上前:“就怎么活。”
活着多简单。
可就是有人要的很多。
车子房子票子,眼里看到什么心里就想要什么。
“叫她出来见我。”
骆伽站定,垂眸俯视着刑天。
“这个世界有多糟糕,你我不是不知道,既然她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选择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什么样的世界?”背后传来一道女声,“一个全是你这种人的世界么?”
刑天松了手,张洛宁迅速奔向骆伽。
“这个世界烂透了。”
刑天刮了胡子,下半张脸一片青黑。
“因为你活的烂吗,这样的话,烂透了的是你,而非这个世界。”
刑天眼皮一跳,上前冲到项岷蓝面前:“我难道不想好好活吗?!是我要活成这样吗?!”
项岷蓝眼中沉寂无波,淡淡道:“刑天,我死过无数次。”
趁着胖当家竖着耳朵听着热闹,骆伽蹲下对着张洛宁耳语了几句,张洛宁立马迈腿绕路跑进了前面巷子。
“你!……”刑天愤怒,却无言以对。
“当年你在香港,我给了你机会重新开始,你做了什么?你怎么选择的?”
当年的香港古惑仔盛行,加上影视行业欣欣向荣,很多年轻人都有了一个大哥梦,明星梦。
刑天就是其中之一。
遇到项岷蓝之前,刑天混帮派,火拼时被打成重伤,奄奄一息。
项岷蓝心软,又需要将拓金刀运回国内,就救下了他,承诺今年拿到刀之后,刑天重获自由。
但是刑天并未改过自新。
在拿着拓金刀进到大陆之后,刑天敷衍地拆了泥塑,将拓金刀藏到了泥塑里之后,选择回港,进入了演艺圈,当了武打替身。
群星闪耀,亮的普通人迷了眼睛,觉得自己也能在影坛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但是人心都是复杂的。
比荣耀先来的是诱惑。
金钱,权利,美人。
每一样都让人情不自禁想去一亲芳泽。
有了点知名度之后,刑天身边开始有了女人。
时而三三两两,时而混迹夜场。
圈子脏了,心就脏了。
到了后来,刑天开始尝试所谓的“新事物”。
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人□□,仿佛一步登天,成为了国际巨星,金字塔顶的存在。
可惜是梦总会醒的。
泥菩萨过不了通天河,假西天封不了真大圣。
严打期间,刑天落网。
服刑七年后出狱,外界早已物是人非。
时代发展飞快,一步踏错,就是无间地狱。
刑天无处可去,只能去拓金刀身边,当了个守庙人。
项岷蓝讲完这个故事,周围一片哗然。
“刑天,你落到如今这般田地,都是你咎由自取;现在还要反过来怨其他人。”
胖当家见形势不妙,连忙撇清关系:“唉唉唉!我跟他不是一路人啊!是他找到我们老板说可以拿回我们老板的东西,我才跟他来这边的!诸位,叨扰了,叨扰了!”
项岷蓝本来也没打算管他,松了口:“那就劳烦当家的回去告诉金爷,拓金刀本来就是兰掌柜的,至于他,让他想想他祖父父亲都干了些什么,再来想他该不该拿这拓金刀。”
胖当家一颔首,带着人出了巷子,路过骆伽时,赔着笑道了歉。
人走之后,巷子里只剩三人。
项岷蓝,刑天,骆伽。
张洛宁刚才就跑出了巷子和张洛桐汇合,进了兰汀的朱砂店。
因果同根,当年项岷蓝救了刑天,今天他犯了错,那也该是项岷蓝亲自动手。
了却因果。
岷蓝日常状态:

骆伽日常状态:

洛桐日常状态:

洛宁日常状态:

懿总日常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