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这只手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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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
酒杯和酒杯碰撞，金黄的液体在空中打着旋飞溅起来，夏桑将自己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带点苦味的冰冷液体顺着喉咙灌进五脏六腑，刺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用手背贴着嘴唇，缓缓上来的劲。
对坐徐音享受地闭了闭眼，张嘴哈出了一口冷气，重重拍了拍夏桑的肩：“现在要约你出来真是不容易啊，夏编。”
夏桑将她的手拂开，揉了揉生疼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摇头笑了笑。
“你看看你，”徐音再一次上手，她捏住夏桑的脸：“多漂亮的一张脸，怎么就是不会笑……”她捏着夏桑脸颊上不多的那几两肉，往两边扯开：“你，给，我，笑，啊。”
夏桑真是给她捏痛了，她挣开徐音的两只手，龇牙咧嘴揉自己的脸，小声咕哝道：“行了姐姐，你都说好不容易把我约出来，就这么不珍惜我。”
“哈哈哈哈，”徐音看着夏桑想气又起不起来的样子，雪白的皮肤上被捏起了几个红痕，总算有点像活人了，徐音仰头大笑，抱住夏桑亲热道：“好嘛好嘛！那你今天就好好陪陪我，我们不醉不归！”
夏桑仍然拨浪鼓似地摇头，酒吧里音响震耳欲聋，她顺着徐音的力气凑到她耳边，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大声道：“不行！明天封峥叫我一起去看看演员，我十二点就得走！不然起不来！”
徐音推开她，假装没有听到，抓起夏桑的手高举过头顶，想拉她一起跳舞，夏桑扭着想要挣脱。
“十二点这里的节目才开始！你在说什么鬼话！”徐音翻着白眼大声道。
夏桑扭着手没有挣脱，只能被徐音拉进舞池。
现在确实还早，有些桌子都没有开始点酒，舞池中一个人都没有，她们两人进去以后，DJ马上给她们换了曲子，跟她们互动，徐音很兴奋，拉着夏桑大声尖叫。
夏桑觉得耳膜一阵阵发痛，她现在后悔答应徐音出来了。
周围一些桌台看到两个女孩进了舞池，便也陆续走了进来，夏桑不喜欢这种被人包围的感觉，她趁着徐英跳舞，总算挣开了她的手，逃也似地回到了最初的小吧台。
徐音在舞池中一边蹦一边怨愤地朝夏桑看，夏桑给她做了一个你自己玩的手势，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酒杯，示意自己就在这里等她。
徐音生气一扭头，背朝夏桑，跟DJ互动去了。
夏桑看着她张牙舞爪的背影，有些好笑，从口袋里捻出一只烟。
时间过得真快，几年前她夏桑还是连KTV都不会去的乖乖女，心里坚定地以为进酒吧的都是失足少女。而现在，她呼出一口烟，注视着空中袅袅升起的烟圈。现在，她都成了烟鬼了。
人要是走起下坡路的话，真的是很快的。
夏桑慢慢抽着烟，看着手中的空酒杯倒映出五光十色的人影。
旁边有几个男生拿着酒杯走过来想要搭讪，看着很嫩，还是学生的样子。夏桑定定看着他们年轻的脸，他们马上就脸红了，她觉得有点好笑，摇手把他们挥开了。
夏桑又往舞池里面看，这会徐音已经走上了操控台，跟DJ站在一起，知道她一时半会下不来了，夏桑将烟灭在酒杯中，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往卫生间走去。
这家酒吧装修得很有格调，盥洗室也设计得也很有氛围，整体呈圆形，中间立着几根多边形柱子，每一边都设有一个盥洗池，柱子上贴了密密麻麻、不规则的马赛克砖，夹杂了一些镜子碎片。人的影子和昏黄色的灯光在这些碎片镜子中相互成像，显出一种光怪陆离的美。
夏桑走到一个盥洗池前，仔仔细细地洗手，抬头看镜子碎片里的自己。
她今天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没来得及打扮，就穿了简单的黑T黑裤，整个人很瘦，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可怕，她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睡过整觉了，只是打了底的妆容根本遮不住眼睛下面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唇膏还因为喝酒抽烟掉了色，看起来有些病态。
如果她现在将头发放下来，大概会像某种孤魂野鬼……
夏桑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又不受控制地发散开来。
“框——”盥洗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夏桑回过神，从口袋里摸出唇膏，想给自己提点气色。
余光瞥见门外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他径直往夏桑身后的隔间里走去。
不多久，卫生间门又开了，进来两个穿短裙的小姑娘，看样子刚刚成年，捧了两个本子，站在夏桑旁边，似乎在等她身后隔间里面的男子出来给她们签名。
夏桑将唇膏点在自己嘴唇上，用手一点一点晕开。
这家酒吧消费很高，有严格的会员制度，安保系数也很高，是N市有名的销金场所。很多想放松一下又不想太暴露隐私的名流都会来这里玩，有明星不奇怪。
两个小女生很激动，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轻声细语地讲个不停，夏桑倒是蛮好奇隔间里面的是谁。
隔间门一开，夏桑在镜子里看到身后那张脸，直接僵住。
那人也是黑T黑裤，头上还压了一顶黑色鸭舌帽，是最低调的装扮，却丝毫挡不住身上的星味。
很标准的九头身，一张极英挺的脸，比一般亚洲人更深邃的五官，却没那么硬朗，轮廓线条更柔和，更显年轻，尤其微笑时，对人有种莫名的吸引和亲和力。这样一张脸，没有修饰，也不通过镜头，只这样面对面地看，给人的冲击力很大。
两个女生见到真人显然也是很激动，小声而热烈地说着一些赞美的话，男明星看着倒没什么架子，接过她们手中的本子仔细签名，时不时轻声回应几句。
夏桑一个字也没听清，脑子里像爬满了蚊蝇，嗡嗡作响，比刚才在舞池里面还要难受。
她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嗵嗵——嗵嗵——撞如擂鼓。
“谢谢！”两个女生得到了签名，也没有多纠缠，欢天喜地地跑走了。
夏桑掐着自己的手指，逼迫自己动起来，刚想要低下头，对方却先一步从镜子的影像中盯着自己。
他人很高，又戴了鸭舌帽，帽檐低低的压下来，在眼窝那一块投下一些阴影。夏桑并不能很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挺拔的鼻梁和一个冷漠的嘴角。
明明他刚才还在笑……
夏桑喉咙混动了几番，勉强扯开嘴角：“好久……”
对方却似无所觉，转头离开了卫生间，仿佛刚才和她的对视只是错觉。
“不见。”夏桑一个人对着空气把句子说完。
刚抽过烟的喉咙其实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碎片镜子中，夏桑看见自己的脸因为涂了鲜艳的唇膏，显得更加苍白，黑眼圈也更加明显。半咧着嘴，要笑不笑的样子，僵硬又古怪。
夏桑从手边抽出纸巾，将刚涂好的唇膏抹掉，做了一个深呼吸，转身离开卫生间。
夜色正浓，酒吧里开始群魔乱舞，各色镁光灯在场中乱洒，晃得人眼前发花。
夏桑觉得刚刚猛灌进胃中的酒渐渐发挥作用了，她开始恶心想吐。
她掐着自己的手，在一片混乱中往小吧台那边走。她无意识地挤开了好多团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引来了一些谩骂和发难，她嘴里念叨着“对不起”，一边将凑上来的人推开。
眼前越来越模糊，身上越来越冷。
她像是游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虚妄之河，即将溺死在这声色犬马的汹涌暗水中。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扶着她直起身。
这只手很大，圈住了她整条胳膊，力道刚好，带着她在人群中稳稳前行，又很温热，她好像不那么难受了。她竟然没有推开这只手。
总算回到了最初那个小吧台，徐音的脸在眼前放大，她抱歉地看着夏桑，轻轻扶住她：“你怎么了，没事吧？又头疼？”
夏桑喉咙难受，说不出话，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想要点燃，被徐音压住了她的手，直接截掉烟丢进一边的酒杯中：“我的大作家，你可别抽了。”
夏桑抬起头看徐音，其实她们很久没见了，但是她表现得她们好像从来没有断联过一样，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眼里是实实在在的忧虑。
“你……”夏桑勉强发出声音，只说了一个字，却又顿住了。
“我，”徐音轻轻摇了摇夏桑：“我早知道你这样，才不约你呢。”
夏桑笑了。
徐音看她这样，欲言又止，环顾了一圈气氛正酣的酒吧：“算了，毕竟咱们年纪大了，玩不动也正常，走吧，大作家，放你提前回家。”
夏桑点点头，跟她保证：“下次我请你。”
早上起来，夏桑摸了摸心脏，觉得心跳得有点快，大概是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脑子里还跟针扎似的。
她不应该喝酒的。她后悔地想。
夏桑从床头柜中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便将剩余的掐灭在烟灰缸中，翻身起床。
卧室地板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衣服、书、废纸……夏桑将其中一部分踢开，勉强开了一条路。
卫生间的情况好一些，起码地板上没有扔东西，但台板上也堆得满满当当，化妆品、护肤品、洗漱用品……夏桑从中找出牙刷，开始洗漱。又就着桌面上已经打开的那几样化妆品上了一个浅淡的妆。
外间客厅的混乱程度比卧室还高几级，凡是桌子、柜子、椅子、箱子等上面可以有空间放东西的地方，都堆叠起了几层，衣服、包包、书、笔记本、键盘……每一堆看起来都摇摇欲坠。
夏桑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心环视一圈，耸了耸肩，去到阳台收了一件洗过的衬衫和牛仔裤换上，拎起一个埋在纸堆下面的包，走到玄关镜前审视了一下自己，确认没有问题，蹬了一双板鞋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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