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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


  •   沈枫彦走出写字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路边那辆黑车。

      副驾的车窗降着,江忱俨靠在座位上打电话,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嘴角立刻弯了一下。

      像旧频道一调就准,信号满格。

      "等多久了?"沈枫彦拉开车门坐进去,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

      "刚到。"江忱俨挂了电话,伸手过来,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热不热?空调开了。"

      他掌心凉凉的,带着点雪松味,蹭得沈枫彦耳根有点痒。

      "不热。"沈枫彦往他那边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领口,"你怎么今天亲自来接?"

      "想你了。"

      江忱俨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抬手揉了揉沈枫彦的头发,又从储物格摸出个东西递过来——是盒新的薄荷糖,青绿色的铁盒子,还带着空调的凉意。

      "你上周说那个吃完了,顺路买的。"

      沈枫彦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凉的。

      他拆开盒子,倒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凉意在舌尖炸开。然后他凑过去,抬手勾住江忱俨的领带,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江忱俨很配合地俯下身。

      很轻,像频道对接时那一下轻微的电流。

      "奖励你的。"沈枫彦退开一点,眼睛亮晶晶的。

      江忱俨笑了,正要再凑过来,手机突然震了。是助理的电话,声音很急,说前公司那个副总带了人往这边来了,好像是冲着江忱俨来的。

      江忱俨挂了电话,脸色沉了沉。

      "怎么了?"沈枫彦问。

      "没事,"江忱俨伸手把他的安全带系紧,"我们换个地方走,地下停车场绕一下。"

      他没说危险,只说绕路。可沈枫彦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小。

      车刚开进地下停车场,江忱俨就踩了刹车。

      后视镜里,两辆黑车跟了进来,速度很快。

      "待在车里别出来,"江忱俨解开安全带,声音很稳,"我锁车门,你打给我助理,号码——"

      "我跟你一起。"沈枫彦也去解安全带。

      "不行。"江忱俨按住他的手,掌心有点凉,"听话。"

      他说完就推门下了车,反手把车门锁了。

      沈枫彦在车里拍窗户,江忱俨没回头。

      三个人从对面车上下来,为首的那个手里攥着把弹簧刀,刀身在冷白灯下闪了一下。

      "江总,好久不见啊。"那人笑了一声,"上次那笔账,今天算算?"

      江忱俨站在车边,把沈枫彦完完整整挡在身后。他没说话,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按了几下——是给助理发定位。

      "算账?"江忱俨声音很淡,"你配吗?"

      那人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拎着刀就冲了过来。

      江忱俨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可另外两个人也扑了上来。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捡起了刀,朝着江忱俨背后就刺了过去——

      "江忱俨!"

      沈枫彦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他刚才在车里看见有人捡刀,想都没想就推开车门冲了过来。

      江忱俨回头的那一刻,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用尽全力把沈枫彦往旁边一推——

      然后刀就扎进了他的左肩。

      很轻的一声闷响。

      像频道突然被掐断,全世界都静音了。

      沈枫彦摔在地上,手肘磕得生疼,可他感觉不到。他看着江忱俨的肩膀,看着血从衬衫里渗出来,一点一点,晕开一大片深色,像旧频道里突然炸开的雪花屏。

      那三个人见真的见了血,也慌了,骂了句"疯了",转身就往车上跑,油门一踩就没了影。

      停车场一下子静了。

      只剩头顶灯的嗡嗡声,和沈枫彦越来越乱的心跳。

      "江忱俨……"

      沈枫彦爬起来,腿软得差点又跪下去。他扑到江忱俨身边,手悬在他肩膀上方,抖得不敢碰,好像一碰那血就会流得更快。

      "你……你怎么样?"他声音都在颤,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砸在江忱俨的手背上,烫得很,"你是不是傻啊?谁让你挡的?谁让你——"

      江忱俨靠在车身上,脸色发白,额角全是冷汗。可他看着沈枫彦哭,居然还笑了一下。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擦过沈枫彦的脸颊,把眼泪擦掉。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信号。

      "别哭,"他声音很轻,有点喘,"不疼。"

      "都流血了还不疼!"沈枫彦哭得更凶了,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掌心的冷汗蹭了一脸,"你是不是疯了?那是刀啊江忱俨!刀啊——你躲一下不行吗?你推开我干什么?"

      "躲了就扎到你了。"

      江忱俨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的手还捧着沈枫彦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角,把新掉下来的眼泪擦掉。

      "我舍不得。"

      沈枫彦的呼吸一下子卡住了。

      冷白灯在头顶嗡嗡响,血还在往下淌,可他突然闻见了熟悉的薄荷味——是江忱俨身上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像频道断了又连,信号比之前更满。

      "我打120,你别乱动……"沈枫彦手忙脚乱地摸手机,指尖抖得按不准屏幕,按了三次才拨出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声音居然稳了下来——大概是知道现在慌也没用,江忱俨还等着他。

      "喂,120吗?XX路地下停车场,刀伤,左肩,出血量很大……对,人是清醒的……好,我们等你们。"

      挂了电话,他蹲在江忱俨面前,手还是抖,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以前在书上看过的,刀扎进去不能拔,一拔血就喷了。

      "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他把江忱俨没受伤的那只手攥在自己手里,紧紧的,"救护车马上就到,再等一会儿,啊?"

      江忱俨看着他,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惊却硬撑着的小兔子,忽然笑了。

      他动了动手指,勾住沈枫彦的衣角。

      "沈枫彦。"

      "啊?"

      "亲我一下。"

      沈枫彦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就现在。"江忱俨看着他,眼神很认真,黑沉沉的眼底映着冷白的灯光,像旧频道里唯一清晰的画面,"不然我怕待会儿疼晕过去,没机会了。"

      "你胡说什么!"沈枫彦骂了他一句,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什么晕不晕的,你不准晕,听见没有?"

      可他还是凑过去了。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江忱俨的唇角。带着眼泪的咸味,和薄荷糖的凉——是刚才上车时那颗,还没散完。

      江忱俨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血还在流,疼还在烧,可这个吻是甜的。薄荷味的甜。

      像旧频道终于搜到了信号,满格,稳定,再也不会断。

      救护车来的时候,沈枫彦还攥着江忱俨的手,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医护人员把江忱俨抬上担架,他也不肯放,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全程蹲在担架旁边,手一直握着。

      江忱俨大概是真的有点疼,闭着眼,眉头皱着,却没哼一声。只有被碰到伤口的时候,手指会轻轻收紧一下,攥得沈枫彦的手也跟着紧。

      "疼你就说,"沈枫彦凑到他耳边,声音很小,"别硬撑。"

      江忱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笑了。

      "有你在,不疼。"

      沈枫彦别过脸,不想理他,眼眶却又红了。

      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医生说刀扎得不深,没伤到骨头,缝了七针,养半个月就能拆线,就是这段时间左手不能用力,不能碰水。

      沈枫彦站在病床边,看着江忱俨左肩厚厚的纱布,心里还是揪得慌。

      麻药还没全退,江忱俨有点昏昏沉沉的,却一直拉着沈枫彦的手,不肯放。

      "你松开,我去给你倒杯水,"沈枫彦轻轻挣了挣,没挣开。

      "不喝。"江忱俨闭着眼,声音哑哑的,像刚睡醒,"你别走。"

      "我不走,"沈枫彦无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就在这儿。"

      江忱俨这才满意,手指动了动,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沈枫彦看着他,看着他平时总是很精神的人现在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心里又酸又软。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江忱俨的头发,软的,和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他小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再这样我就……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江忱俨没睁眼,却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我保护好自己,"他声音很轻,带着点睡意,"然后再保护你。"

      沈枫彦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低头,在江忱俨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频道确认信号的那一下轻响。

      第二天早上,沈枫彦是在椅子上醒的。

      他趴在床边,手还被江忱俨攥着,麻得没知觉了。

      江忱俨已经醒了,正看着他,眼神很软,像裹了一层薄荷味的晨雾。

      "醒了?"他声音还有点哑,"怎么不上床睡?"

      "床就那么点大,你还受伤了,我挤什么,"沈枫彦坐直身子,揉了揉发麻的胳膊,"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饭。"

      "不饿。"江忱俨拉着他的手不放,"再陪我待会儿。"

      沈枫彦看着他,看着他难得露出的耍赖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江总,"他故意板着脸,"你现在是伤员,要听话。"

      "伤员有特权。"江忱俨说得理直气壮,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边床,"上来,挤挤。"

      "不行,医生说你不能——"

      "就躺一会儿。"江忱俨看着他,眼神软得一塌糊涂,"我想抱着你。"

      沈枫彦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躺到了床上,尽量不碰到江忱俨的左肩。

      江忱俨立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枫彦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频道里规律的信号声。

      "还疼吗?"他小声问。

      "有一点。"江忱俨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薄荷味的呼吸落在他发旋上,"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沈枫彦抬头瞪他。

      "江忱俨,你幼不幼稚?"

      "幼稚。"江忱俨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只对你幼稚。"

      沈枫彦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把脸埋回他胸口,不肯出来了。

      江忱俨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轻轻笑了。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病房的地板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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