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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没有怪你 纪嘉禾甩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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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嘉禾甩开她的手,对段欣说:“您要是不知道当年的事儿,那您可以去打听一下,您要是知道了还来说这句话,我只能说您是太过好心肠,好心肠到有点烂心肝。”
她说话难听,给段欣听的脸上一时挂不住笑模样,有点要发火的预兆,只是纪嘉禾没空欣赏她的表情,她现在急着回家呢。
她到家的时候纪澄回来了,正在厨房收拾东西,听见门响了才出来看,“回来了,我还说你再不回来就出去找你呢。”
纪嘉禾说:“丢不了。”
“知道你丢不了,中午吃饭了吗?”纪澄问她。
纪嘉禾实话实说:“一点没吃。”
纪澄说:“你敏心阿姨让我给你捎回来的饭,中午在医院打的饭,你现在吃点垫吧垫吧,还热着呢。”
纪嘉禾说:“你和敏心阿姨对我真好。”
纪澄把餐盒给纪嘉禾打开,说:“不对你好对谁好,你是我女儿啊。你敏心阿姨肯定也对你好,小时候她可疼你了,今天还跟我说你是不是只长个子不长肉,营养是不是没跟上来,说到时候要给你好好补一补。”
纪澄坐下对纪嘉禾说:“今天把手续都给办完了,等明天我就正式回医院了。”
纪嘉禾问:“那住的地方呢?”
纪澄说:“医院那边分了一件宿舍给我们,但是做饭的地方、洗漱的地方都是公用的。我今天也去吧看了,小是小了点,可是住我们两个人没问题,到时候弄两张床,中间加个帘子。”
“这样就很好了。”纪嘉禾觉得满足,至少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我也要想想办法去工作了。”
纪澄拦着她,说:“你在家学习就好了,不要去找那些工作了,你已经够辛苦了。”
纪嘉禾拿薛玲举例子,说:“也没多辛苦啊,我和薛玲干的不是一样的活儿吗?”
说到这儿她有点想念薛玲了,说:“我要给她写封信寄过去,告诉她我们已经安顿好了。”
“是要写封信告诉她一下,明天我再去副食店买点东西,你连信一块儿寄出去,她们帮了我们不少,总得感谢一下的。”纪澄握着纪嘉禾的手,摊开细细地看着,又说,“你跟薛玲两个孩子都很辛苦,小小的年纪就要帮助大人干活挣工分,你的手哪像二十岁孩子的手啊?”
纪嘉禾看了看自己的手,细长的手指却并不白皙,粗粝又生了一点茧子,她并不太在意这些东西,说:“肯定不像二十岁孩子的手,二十岁都不是孩子了,我是个成年人了。”
纪澄叹口气,惆怅地说:“反正你不要找工作,你要是真的想做点什么,就在家帮妈妈打扫一下房间,做点儿饭,剩下的都交给我,你放心,我肯定养得起我们两个人,你一辈子不工作妈妈都可以养着你,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
纪澄吃完饭之后给薛玲写了一份信,信里面说了很多话。讲回来了之后的感触,讲坐火车的疲累,讲她自己实际上有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虽然两个人只分开了这几天,可是纪嘉禾有许许多多话要告诉薛玲。
她对薛玲说不用担心她,也希望薛玲一切都好,她对薛玲说如果可以的话她会去找薛玲参加薛玲的婚礼的,最后又添了一句想念她才合上笔帽。
信没在当天寄出去,第二天她跟着纪澄去百货大楼给薛玲一家买了一些布料。
逛逛看看纪嘉禾又给薛玲买了一些结婚能用得到的东西,吃的用的都有,吃的都是能够长时间存放的,不然怕路上寄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坏掉了。
她们是第二天从周敏心家搬走的,两个人到周敏心家的时候拿着的是全部家当,走的时候周敏心又给她们添置了不少,用得上的用不上的都要给两个人,纪澄对周敏心说:“又不是去逃难去,我们俩慢慢添置着就行了,不能把你家给搬空了。”
周敏心说:“哪儿搬空了,你搬多少都行,你跟嘉禾刚回来,肯定缺的东西不少。”
纪澄最后还是婉拒了,“敏心,别让我觉得被人可怜了。”
周敏心泪水涌到了眼眶,有点不敢碰纪澄,但是终究还是搂着纪澄,语气微微发颤:“你多苦啊,你和嘉禾过得多苦啊,彭天铭就不是个东西,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能保护你,我也不敢替你说话。”
纪嘉禾默默走开,将空间留给纪澄和周敏心两个人。
纪澄的苦与难都在她的身上显现,周敏心一眼就能看出,她当年和纪澄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可是在纪澄落难的时候她甚至没能为纪澄说上一句话,周敏心经常会想,如果自己当年为纪澄多说上一句好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即便她知道,结局可能不会被改变,可是如果她替纪澄说上几句话至少她做到了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但是她并没有。
再次见到纪澄,她心疼纪澄,她可怜纪澄,她对纪澄心怀内疚,她觉得自己没有做到一个朋友应该做的。她怕纪澄会恨她、怨她,即便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纪澄是个太好的人。
周敏心和她一届进的医院,她当年那么好的家世和学历,没有一点架子,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她为周敏心找房子,帮周敏心赶走不怀好意的追求者,替周敏心揽下一些错事。
这些都是周敏心切切实实记着并且永远怀念的日子。
纪澄那么一个人,因为一句话被蹉跎至今,她怎么能够对纪澄不可怜,她本来就要怜惜纪澄的。她表现得兴高采烈,表现得热情洋溢。
她不像让纪澄看出来她的愧疚,可是纪澄还是看出来了。
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即便是过了那么多年,纪澄还是了解她,就像是她了解纪澄那样。
纪澄对周敏心说:“敏心,过去的都让它过去,我们都要朝前看,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就像当年那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