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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见面。 一起出去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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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国画传席大赛的奖项颁发,有请主持人。”
“三等奖,许意,任雨涵。”
“二等奖,陈梓杰,顾里。”
“一等奖,吴粲然。”
掌声响亮,经久不断。
声如潮水,被吴粲然拿过,摁了一下。
“喂?”
“今天有表演,马上过来一下。”
“临时?这么紧。”吴粲然边穿衣服边问。
“对啊,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对面吐槽道。
“加钱就行。”吴粲然起身,把电话挂了,走进卫生间里匆匆洗了把脸,刷完牙后走到玄关,抓起钥匙和挎包拉开门就走。
他家住的比较偏,离丰蓉的游乐场远了点,所以只在楼下包子铺打包了俩肉包子就匆匆赶往公交站。
公交刚走一班,还要等七八分钟,吴粲然飞快解决了手里的包子,掌心里捏着的两枚一元钱硬币已经顺着皮肤纹络上的细汗蔓延出了铁锈味。
公交车已经到站,放了一屁股的尾气。玻璃车门向后划去,吴粲然挤进去,把硬币投进划痕驳杂的透明盒子里,然后抓住了公交车上的黄色把手。
车子发动,带着整车的人一起往前倾。
在一摇一晃间,公交车到站,吐出一群上班族。吴粲然被晃得睡意侵袭大脑,下车被冷风一吹,猛地想起自己早上没把窗帘拉开。
我妹应该看得见吧。他想。
就这么晃荡着脑袋里浆糊般的思绪,跟游乐场门口的保安大爷打了声招呼,赶忙溜了进去。
“到底怎么回事?”吴粲然一边把厚重的彩色表演服往身上套一边问。他现在就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好在更衣室里开了暖气,这狭小的空间里甚至有些热。
“今天周一,老板想加一场是因为今天他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过生日。”陈梓义正在检查他的道具,他是饲养员,逗海豚的。
“包场吗?阵仗挺大。”吴粲然拆开一罐新的颜料,到镜子前找了一支笔。
陈梓义看了他一眼,问:“要我帮你画吗?”
“不用。”吴粲然手里的笔已经勾到眼下,额头上已经是一片白。
穿上衣服就更热了,他的鼻尖上已经有汗珠,还要套假发。
十点钟准时上场。“你吃早饭了吗?”陈梓义拉开自己的包,拿出一袋全麦面包。
“我吃了,”吴粲然手里拎着蓬松的五颜六色的假发,“带我去走一遍场子。”
陈梓义已经撕开了袋子,嘴里叼着一片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都一样,不用走。”
“我怕出事,毕竟本来就不怎么安全。”
“行吧,走着。”
场地特色舞台在海洋馆,跟平时的地方不一样,吴粲然害怕出事也正常。
下面基本全是水,有一片湿滑的瓷砖地面,还好铺了防滑垫。
吴粲然今天只是辅助演出,只用在一旁的钢丝上扔塑料圈,再完成一些特技表演即可。
今天钱来得还算轻松。
已经八点过了,他俩觉得今天来得有些早,便出去溜达几圈。
“你是真喜欢这个职业吗?”他们走到旋转木马前面,吴粲然问。
“我就是喜欢动物呗。”陈梓义挠了挠头。
喜欢动物。吴粲然顿了一下:“那为什么不去当宠物医生,或者动物园饲养员?”
“嗐,没好好读书嘛。”陈梓义不好意思地笑笑。
“都是因为这个啊。”吴粲然笑着摇了摇头。
有人来催他们回去了,对话就此终止。
灯光“咔嚓”一声亮起,红色幕布缓缓拉开。
玻璃后面,海豚跃起,蓝色的水光映着观众坐席上的一张张脸。
有一个人看得很入神,想起了他的父母带着他去海洋馆的场面,他旁边的人,一手撑着下巴,好像在发呆。
掌声稀稀落落,不知是因为什么鼓掌。
灯光“啪”地熄灭。
吴粲然已经脱下了身上肥大的表演服,剩下一身白色,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清水洗脸上的油彩。
他满身都是被衣服闷出来的汗,于是去储物柜里拿了浴巾去冲了一下。
“舒服多了。”他看了一眼镜子,拿上外套走出更衣室。
现在才十一点,他还不饿。今天花店不是他守,就有点儿闲。吴粲然打算再在他这个已经闭着眼睛都能熟门熟路的地方逛一圈。
好巧,正好遇上那一群被老板招待完的人。
他们都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吴粲然没打算避开,就这么直愣愣地走过去了。
人群里有个人忽然顿住。
吴粲然恰好回头。
“是你啊。”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们认识?”
“之前见过。”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回答。
吴粲然很明智地选择了不插话。
“这样啊,那你俩先叙旧,我们就先走了。”
只剩下吴粲然和他,沉默地站着。
“你叫什么名字啊?”两个人又是同时开口。
然后都笑出了声。
“这么巧啊,在这儿都能遇到你。”吴粲然笑意盈盈。
“你在这里上班啊?”
“不然发给你的是哪里的传单?”
“挺早的。”
“你不也是吗?”
“我是陪我同学出来,他今天过生日。”
“你还在上大学?”
“嗯,学表演的。”
“哦,这样啊。”吴粲然心说这科目跟我的工作很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热切地看着他。
“我姓吴,口天吴,粲然一笑的粲然。”
“嗯,我记住了,”那人离他近了些,“我姓赵,春天的春,池塘的池,赵春池。”
春天吗?“你的名字很好听。”吴粲然这么想,也这么说。
“也希望你能像你的名字一样,多笑。”赵春池说。
“借你吉言,交个朋友?”
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能带我逛逛吗?”赵春池与吴粲然并肩走着。
吴粲然回过头来,看着他:“你是外地人吧,我们这儿就这么一个游乐场,就算长大了不来小时候也得来过了。”
“嗯,我是来这里学习的。”赵春池也回头,看进他的眼睛里,“所以人生地不熟的,你可要多带我看看。”
“为什么会是我啊?”
“你不愿意吗?”赵春池突然显得有些委屈,让吴粲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落水小狗模样,“其实当时一见到你就有种熟悉的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听到过你的声音。
“我当时去试了一个话剧的角色,那是我第一个实习的角色,是老师好不容易帮我争取到的,我没有试上。”
“哦,怪不得你那天这么失落。”吴粲然拍了拍他的肩。“世事无常嘛,只要你坚持,总能行的。”
“所以你今天,可以陪我在丰蓉逛吗?”
“好吧,看在今天新交了一个朋友的份上。”吴粲然转过身来,朝他伸出手。
“旋转木马还是过山车,要玩什么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