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想成为你真正的男朋友 这样的场景 ...
-
程昱熙看着这封信，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落在纸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泪痕。
他想到这个公寓里的所有东西，都与自己有关，陆默昀的爱太沉重，这么沉甸甸的放在他眼前，纵使他再冷漠，也不免会被触动。
程昱熙捂住自己有些感动有些难以言喻正在猛烈跳动的心脏，这些天他也意识到自己和陆默昀相处的那两年里，确实喜欢上了他，只是那时候自己没有意识到，如今看不到一个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陆默昀，他才明白，这个人在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很大的分量。
他将所有的东西放回原位，便准备离开公寓。
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公寓，这个120平左右的房子，装不下陆默昀一颗爱程昱熙的心，见证了他一个人孤独的笑容与泪水，房间里似乎还能听到他的叹息，以及DVD里传来几年前留存的仅有的几个带着程昱熙声音的视频。
公寓门被关上，被封存起来的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
……
程昱熙在楼下打了一辆出租车，趁着大半夜又回到医院。
凌晨两三点的医院，到处都透露着诡异和恐怖，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子，走廊很多灯都关了，只有一些角落闪烁着疏散通道的绿灯，整个医院安静地好像没有人。
程昱熙走在最顶层的地板上，仿佛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各个vip房间分布在走廊的两侧，尽头有一扇窗户，窗户被打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更平添一种让人心惊的色彩。
他找到陆默昀房间走进去，整个屋子里没有人，只有陆默昀还躺在病床上，和今天见到他一样了无生气。
大概是已经很晚了，护工和管家都离开了。
程昱熙走近，他心底突然有种异样，在从那所公寓出来后，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陆默昀。
此刻的这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睫毛长长的垂在眼窝处，眼尾细长，鼻梁高挺，脸颊微微凹陷，看起来又瘦了一些。
程昱熙将他胳膊上病号服的袖子挽上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触目惊心的画面。
整个胳膊到处都是被刀割过的深深浅浅的印记，像章鱼张牙舞爪的触须，盘旋在他的手臂上，很多已经干涸，明显是经年累月的结果，有一些地方还被绑上绷带，红白相间，看的人心疼。
程昱熙放下袖子，将他的胳膊放进被子里，无声地叹口气。
陆默昀惯会装可怜，但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这些，也没有在他面前展露过这些伤口，程昱熙看向陆默昀的脸，此刻莫名想让他坐起来，而后立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也很爱他。
后来程昱熙用湿毛巾帮陆默昀擦了擦脸和手，一边擦一边在他耳边讲述自己从别墅出来以后的生活，声音很温柔，娓娓道来。
差不多忙到凌晨三点半快四点的时候，程昱熙累的坐在椅子上趴在陆默昀身上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伸手不见五指，他盲目地走啊走，走啊走，最后找到一片光源。
那束光像是从天上打下来的，照在地上，还有一个人的背影。
程昱熙认出来那是陆默昀，他又惊又喜地跑过去，边跑边喊着，“陆默昀！陆默昀！”
他马上要跑到那个人身边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倒下，躺在地上。
程昱熙心里一紧，连忙赶到他身边，此刻陆默昀手里拿着带血的刀，另一只手腕上鲜血淋漓，好像已经割破了大动脉。
手腕上的血一股一股地喷涌而出，陆默昀毫无血色地躺在血泊里。
程昱熙慌乱地帮陆默昀止血，但那些难以忽视的鲜红还是从他指缝里流出来。
“对不起……”程昱熙哽咽着道歉，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陆默昀脸上，又像是他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喜欢你…我，我喜欢你！……”程昱熙声音带着鼻腔，这是他一直憋在心里的肺腑之言。
陆默昀虚弱地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替他擦掉眼角的泪水，“我…我知道……”
“我也…我也爱你……”
“我才应该…道歉，我……”
陆默昀的手滑落下去，眼睛也合了起来，这次是真的没有一丝活着的气息。
他说，是我该道歉。
他想说，我不应该限制你的自由，我不应该把你困在别墅里。
程昱熙的眼泪落得更厉害，哭的更凶，他此刻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胸膛的压抑，心口被堵住的感觉。
他舍不得这个人离开，尤其是在自己最爱他的时候离开，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一个走丢的小孩。
陆默昀在那两年最后的时候看到痛苦的程昱熙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但如果没有这两年的囚禁，没有这两年的朝夕相处，程昱熙便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集。
他们会错过彼此，程昱熙也不会遇到一个这么爱他，自己也很爱的人了。
所以，这件事，似乎真的说不清对错。
程昱熙猛地惊醒，他还因为梦里的悲痛一时没有缓过来。
眼前很模糊，眼里都是泪水，病床的床单也湿了一大片，他喘了几口气，将眼泪擦掉，意识才渐渐回笼。
发现刚才是在做梦，如今是现实，他才舒缓半口气。
外面已经天亮，太阳正中地挂在天上，看来程昱熙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连忙查看陆默昀的情况，心电图机显示还有心跳，氧气面罩看起来他也在正常呼吸。
程昱熙终于完完整整松一口气。
他动了动有些酸的脖子和胳膊，便打算去厕所简单地洗洗脸。
正巧病房门被打开，管家拿着一堆东西进来，他看到程昱熙似是有些震惊。
“程先生，您…昨晚一直待在这里吗？”
“哈啊？……对……”程昱熙打了个哈欠，“您来照顾默昀？”
管家点点头，而后意识到程昱熙叫他默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褶皱好像都要堆起来。
他明白，昨晚程昱熙去过公寓后想了很多，或许也想明白很多。
从这之后，两个人便开始轮流照顾陆默昀，基本上是管家白天，程昱熙晚上，护工是一天九个小时。
因为程昱熙找到一份工作，是在一个不算很大的公司，但每个月工资也很可观，所以他只能晚上过来。
他到医院之后就会帮陆默昀擦擦身子，一开始替陆默昀把胸膛和腿什么的还会害羞的脸红脖子粗，到最后已经很自然的游刃有余，还会给他讲自己在公司的经历感受，偶尔提一嘴大陆企业的状况。
大陆企业虽然是陆默岩在掌管，但真正起到话事人的还是陆默昀曾经的左膀右臂，所以公司运行还算可以。
程昱熙喜欢念叨陆默昀快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两个人要一起去干点什么来诱惑他，也喜欢给他唱歌，尤其是那两首他们在ktv唱的。
就这样，脱下春衣，两三个月之后，开始来到了初夏。
外面能够听到明显的蝉鸣叫，每天都是艳阳高照，医院外面的大树都长出了新叶，绿葱葱的一片，给病房里带来一些荫蔽。
但程昱熙很喜欢把窗户都打开，让阳光照进来，他喜欢和陆默昀一起晒太阳。
这天也是个晴朗天，周末程昱熙公司没事便去照顾陆默昀，他先是高高兴兴哼着小歌去医院附近的24h便利店买零食。
买完大概是上午十一点左右，他又轻快地回到医院，管家帮他们去买午饭，他便先回到病房。
打开病房门的那一刹那，他手里两大袋零食都“啪”地一下落了地。
病房里空无一人，就连应该躺在病床上的陆默昀也不在，床上是空的。
他立刻有些担心，先是朝大开的窗外看去，什么也没有，又连忙冲出病房。
正巧一位护士端着医疗仪器走过，他抓住护士的胳膊焦急问道：“这个病房里的病人你有看到吗？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护士对这间病房有印象，因为病人很帅，程昱熙一说她就想起来了。
“我记得，他大概八九点的时候醒了，我们都很惊讶躺了这么久的植物人了竟然能醒。”
“他刚醒，身体肌肉都还没完全恢复，但他吵着要出去，王医生便给他找了个轮椅。”
“那他去哪了？”程昱熙额头开始冒汗，心里不停打鼓。
“好像是…天台……”
程昱熙听到这两个字，浑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难道陆默昀刚醒过来就要跳楼么？
这些人不知道他会自杀吗，怎么能让他去天台！也不知道那个王医生有没有一直很紧看好他。
程昱熙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又紧张又担心，根本不敢想象陆默昀真的跳楼，他该怎么办，他如何面对。
一口气爬到天台，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门，眼前视野从狭小的走廊变成豁然开朗的大片空地。
天台都是水泥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在边缘处，风将他病号服的一个衣角吹起，因为很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有些长，盖住了他的眉眼。
“陆默昀！”程昱熙有些喘不过来气地叫住他。
对方好像是身体一怔，而后转过头来看他。
程昱熙再次看到了，那双丹凤眼。
那双含情脉脉的，富有故事的一双眼睛。
黑色的瞳孔占据了大部分眼睛，而那瞳仁里，又能清晰地反射出程昱熙的脸。
程昱熙感觉到自己有些忐忑，毕竟两个人已经全是很久没有真正面对面说话聊天。
他攥着拳头走近陆默昀，“别跳……”
“陆默昀，别跳楼……”
他一开始头微微低下，说了两句话后好像给自己鼓足一些勇气，他抬起头重新直视陆默昀。
“我喜欢你，陆默昀。”
他伸出一只手，“我想成为你真正的男朋友，好吗？”
风将陆默昀的头发帘吹起，露出他清楚的眉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开始弯起来，有两个大卧蚕暴露无遗。
程昱熙只记得对方将自己有些苍白的手搭在自己手上，然后沙哑地说出一句——
“好。”
程昱熙这句话在心里过了无数次，他今天终于能在陆默昀面前说出口。
而陆默昀也等待了七年，这样的场景，那句话，他做梦都不敢想，他万分的甘之如饴。
“我也想成为你真正的男朋友。”
全文完结。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想成为你真正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