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插曲 陆默昀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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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熙生日两个月之后便是陆默昀的生日，那个时候他陪陆默昀度过了一个难忘的一天。
甚至晚上回到家，他还不停地摩挲着那双鞋子和公仔，仿佛这两样东西上面还留着程昱熙的余温。
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忘怀，脑子里全是漆黑的夜晚，那抹不算明亮的光，和那个甜到他心里的蛋糕。
于是他激动地一夜未睡。
然而福过祸生，第二天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陆默昀顶着一双因为熬夜而产生的黑眼圈和一个异常清醒的头脑照常上学。
他刚坐到座位上没多久便响起了早读上课的铃声，很快教室里陆陆续续传来朗读背诵的声音。
听到这稀稀拉拉不甚整齐而且有气无力的早读，他竟然开始昏昏欲睡。
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眼前的景象开始混乱，意识也逐渐模糊，就在他马上睡着的时候，前门被突然地打开，发出极其响“砰”的一声。
这一声不仅叫醒了陆默昀，也让其他马上合眼的学生立刻清醒起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前门口看过去。
陆默昀趁机看了一眼程昱熙的侧颜，随后才将视线锁定门口处。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穿着看起来很华丽，香奈儿的外套，下面是完全不搭的七分裤，七分裤里面是黑色丝袜，下面又穿了一双巴黎世家的靴子。
名牌看不出来真假，但穿搭确实奇怪。
女人的头发乱糟糟的，而且卷曲，脸上白白净净的，但因为头发太长有些看不清脸。
陆默昀在看到这女人的一瞬间，本来就白的脸此刻苍白都无法真正概括，瞳孔瞬间放大。
“陆默昀！！你给我出来！！！”女人的声音很尖，几乎是从嗓子眼撕心裂肺地夹出来，细地好像有人掐着她的脖子发声。
她刚喊出来“陆默昀”这三个字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便不约而同地将视线从门口转向他。
程昱熙也转过了身，猝不及防和陆默昀对上眼神，程昱熙的眼里是清澈的透明，没有杂质的疑惑。
陆默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青筋暴露无遗。
“砰砰砰”疯女人使劲地敲打着前门，又用她像米老鼠的尖嗓子大喊：“你有脸做你没脸认吗！！”
陆默昀感受着全班的目光，他就好像被放在博物馆的美术作品，众人将他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双眼睛快要把他淹没。
疯女人瞧他不动，便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都是你！！”
女人的眼里像是有火在烧？她的音调又拔高几个度，“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败类！！搅.屎.棍！！扫把星！！你个祸害！！”边说边捶打着陆默昀的胸膛，似乎把她毕生的力气都要用光了。
“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抛弃我和我儿子！！”疯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离她比较近的程昱熙耳膜都要被震穿。
然而陆默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表情很冷漠，随后他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地控制住疯女人的手腕，不容置喙地带着她往教室外面走。
疯女人被拽的手腕疼，一边用脚摩擦着地面，一边努力向后退，“你干嘛陆默昀！！你这个杂.种你别想带我出去！我就要在这说，让你的好同学们都看看你真正的嘴脸！！”
“你个狗.娘.养的，你娘也不是个好东西！！你放手！！”她越说越激动，另一只手还不停地掰陆默昀像钳子一样抓着他的手，奈何陆默昀越拽越疼，她硬是掰不开，“你拽疼我了！！松手！！！！”
陆默昀听到这个疯女人骂自己母亲的时候，没有表情的脸上很明显出现了怒意，眼眶里也含着水汽，另一只手开始发抖，显然已经是气极。
他走到教室中央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疯女人，似乎在想怎么杀了她，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全班同学都在注视着他们，在这个不太安静的环境里，那些闲言碎语却很真实地传进陆默昀的耳朵里，这些声音反而盖过了疯女人尖锐地怒吼。
陆默昀的手还在发抖，他胸膛不规则地起伏，眼睛越来越红，眼眶里的泪水马上就要喷涌而出，手上明显的青筋一直蔓延到胳膊上。
他突然意识到程昱熙也在看自己，于是用眼神偷偷瞟了一眼对方发现正如自己所想，愤怒的表情瞬间变得慌张，随后展现出痛苦悲伤的神情来，整张脸都垮了起来。
教室的学生没有一个人在早读，也没有人叫保安找老师，三五成群地做冷漠的看客，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看笑话，有的带着同情的眼光看向漩涡的中心。
突然陆默昀胳膊上感受到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握住他，他感觉到有一股力拉着他向外跑。
陆默昀整个人都感觉到一种恍惚，他只觉天旋地转，自己周边的场景便从十分压抑的教室，疯女人和冷漠的同学，变成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眼前是那个他看了无数次早就铭刻在心里的背影。
程昱熙拉着他跑出教室，又一鼓作气地带他跑向男厕所。
期间陆默昀一直盯着程昱熙的后背，明明看起来比自己小那么多，但却异常高大有安全感。
两个人跑进厕所之后便在一个单间里反锁躲了起来。
他们二人蹲在一起，狭小的厕所此时特别拥挤，两个人肩膀没有任何空隙，甚至需要错位才能容下他们。
“你先在这躲一会。”程昱熙用气音对他说道，“我觉得她应该找不到，就算真进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单间。”
“咱们同学对那个人应该招架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会去叫保安，等保安把她带走了我们再出去。”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咱们学校安保措施早就不行了。”
陆默昀就这样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说的所有话在他耳边都被自动虚化，他脑子现在很乱，却无法从对方鲜艳又水润的嘴唇处移开。
程昱熙全程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陆默昀和她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找到这里来，也完全没有看他笑话的意思，他只是像对虞星，对任何一个人那样毫无顾忌地挺身而出，救他于水火。
“逃避虽然可耻，但很有用。”程昱熙突然转头对他笑道。
发现陆默昀盯着下面发呆，什么也没回答他，程昱熙不免有些担心，“你…你现在，你现在怎么样？……”
陆默昀刚想说没事，一抬头看到程昱熙关切的眼神，他没来由地垂下眼睑，看起来可怜巴巴。
“我，我也不知道……”
程昱熙喉结滚动，彻底对陆默昀心软，他拍拍陆默昀的肩膀，对方跟随他手掌的动作看过去。
“就当这是一个小插曲吧，生活中哪会没有跌宕起伏的对吧。”
陆默昀缓慢地点点头，似乎还是很伤心。
程昱熙想起来刚才那疯女人对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看向陆默昀的眼神又不自觉地带上些温柔。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程昱熙想等他情绪冷静一些。
陆默昀头正对着厕所门，瞳孔向程昱熙方向瞟，他的心又开始不自觉疯狂地跳动。
刚才疯女人带给他的愤怒他没忘记，但此刻和程昱熙单独处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他脑子里全是紧张。
他害怕自己比鼓点还响的心跳声被程昱熙发现，于是他以为悄无声息其实很明显地向另一边挪了挪，又缩了缩肩膀。
程昱熙注意到他的动作，还以为对方是有些嫌弃和他待在男厕所里，便大大咧咧地开玩笑，“哎呀有啥好嫌弃的嘛，都是大男人！忍一会哈，很快就过去了。”
陆默昀没反驳也没承认，只是用黑漆漆的瞳孔看着他。
过了很长时间，陆默昀突然用他清脆的声音干巴巴开口，“我确实是我爸的私生子。”
“嗯？”程昱熙被他这一声说的没头没脑，转头看过去。
陆默昀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也很颓废地继续说道：“刚才那女人是我同父异母弟弟的母亲。”
程昱熙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听他说，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之前一直和我母亲生活，在我转学过来之前从没有见过他，前几天我被接到他身边。”
“那女人生的孩子也是我父亲的私生子，她不能接受被接过去的不是她儿子，于是三番两次地找到我这里，辱骂我，打我，撒泼打滚。”
陆默昀越说后面声音越颤抖，连嘴唇都在发颤，他的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溢出来，滑在脸上，像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地落在地上。
程昱熙听到后咬了咬嘴唇，随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卫生纸递给他，但仍是一言不发。
陆默昀无声地哭了一会，程昱熙不语，只是一味地递纸，然后拍拍他的肩表示安慰。
这个直男不会说那么多漂亮话，他只是想陪着你等你发泄完情绪。
很久以后，陆默昀也不再哭了，红着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眼巴巴。
程昱熙看了眼手表，对陆默昀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感觉外面也没什么动静，我们出去吧。”
陆默昀乖巧地点点头。
他们二人从厕所里出来，此时走廊已经全是他们班里的同学。
见到陆默昀和程昱熙出现，都一窝蜂地涌上去。
“好你个程昱熙，你自己做英雄，把我们丢在那里应付那个疯子？！”
“对啊对啊，你俩跑那么快，那疯女人没反应过来等她回神的时候早不知道你俩跑哪去了，她就在教室又是摔书又是砸课桌的，把我们吓坏了！”
“对！”
“幸好没有刀，我真害怕她直接乱捅人！”
“就是就是……”
“那女人最后怎么样？”程昱熙突然插话打断那些七嘴八舌。
“被保安架出去了呗，而且听说还被带去派出所了！”
其他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偶尔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向陆默昀，但当事人完全没有理会，只是像一只听主人话的小狗跟在程昱熙后面。
“你也真是太厉害了程昱熙，我可真佩服你！”程昱熙的朋友对他说道，也不知道是真正的赞扬还是讽刺。
程昱熙挠挠头，表示不敢当。
看来他是当成了赞扬。
陆默昀又握起拳头，他深吸一口气，刚鼓足勇气打算对程昱熙说一句谢谢，后者却被他的好朋友叫走。
几个人互相揽着对方，在那里讨论刚才疯女人在教室的可怕举动，还有人真心佩服程昱熙的果断勇敢。
陆默昀就这样看着他被其他人带走，又把他抛在阴影之中，离他越来越远。
后来陆默昀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和派出所谈话，因为陆兆年有钱有权力，所以这件事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学校里也没怎么流传。
但是他们班的记忆没办法消除，所以从那以后，班里的同学看向陆默昀的眼光便带着奇怪和不同寻常。
陆默昀平时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幸好程昱熙像往常一样，好似他完全忘了那件事。
许清和刘念舒也和以前一样喜欢讽刺阴阳逗趣他，只是这件事在陆默昀心里，终究还是过不去。
那个疯女人这样贬低最爱他的母亲，他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每每想到这些，陆默昀都想把她千刀万剐。
而那个女人来的那一天，她确实把整个教室搅得鸡犬不宁，混乱不堪。
桌子椅子凌乱地倒了一地，书籍作业卷子到处纷飞，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被扯的粉碎，整个教室地面没有下脚的地方，满地的狼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