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动 陆默昀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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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默昀坐在车子的后座上，车窗倒映着他的一侧脸颊，路灯的光通过窗户在他长长的睫毛下留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脸也随着车子行驶在路上忽明忽暗。
晚上十点的街道上，还是有不少行人在外面游荡，车水马龙，人行横道上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涌动。
陆默昀看着外面的景象，眼神晦暗不明。
最后车子左拐右拐停在了一栋离市中心稍微有一些远的小区。
这个小区的整体外观还算不错，楼房是浅绿和白色相间，门口保安室24小时都有人，一进入小区便有一个小花园，花园晚上还有闪着五彩灯光的喷泉，喷泉中央是一个雕塑，两边栽着树木，还有灌木丛，颜色搭配适当的不同品种的花丛，路面干净整洁，有的地方铺着鹅卵石。
陆默昀走在这样的小道上，轻轻地呼吸空气，步伐却越来越沉重。
他走进一栋楼房刷卡上了电梯，随后在一间房前停下来输密码。
房门打开后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地走进卧室，卧室里有一个保险柜，他熟稔地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DVD机。
他先是拿卫生纸细心地擦了擦，随后走到宽大的落地窗边坐下。
卧室同样没有开灯，落地窗够高够宽，月光代替灯光，这使得窗边竟然也足够亮堂。
最上面一层窗户被打开，陆默昀像往常一样靠着落地窗坐下，风将白色的窗帘带起，触碰到他的脸颊像是在抚摸。
迎着银白色的月光，他打开DVD机，开始是几张照片，后面有一段视频。
陆默昀打开视频，程昱熙爽朗透亮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看的很入神，眼睛时刻不离地盯着这台摄像机，仿佛要把它盯穿。
视频进行到一半，他看着看着，脑子里忍不住开始浮现起高中和程昱熙相处的时光，那时候虽然遥远，对他来说却是个极其快乐的两年——
陆默昀是陆兆年的私生子，那些谣言不是空穴来风，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大陆企业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企业，陆兆年也不是创始人，所以他们富几代早就数不清。
陆兆年是个风流浪荡的，桃花债多到数不清，但大多都是女儿，他也有些重男轻女，绝对不会让女儿继承家业。
陆默昀从小和他母亲生活在一起，在他高二及以前，从来没见过父亲的样子，也没怎么听母亲提起过。
他们母子二人就住在这栋房子里，每个月都有不少于十万的生活费，所以他们的生活还算富裕。
陆默昀高一升高二那年暑假，陆兆年正妻给他生的唯一一个儿子出意外去世了，他伤心过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私生子。
陆默昀是所有私生子里年龄最大，资质最有潜能的一个，于是他把陆默昀和他母亲接到一个大别墅里，在那天陆默昀才第一次见到自己所谓的父亲。
他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每天穿着得体的西装，神情严肃，虽然脸上有很明显的皱纹，头上也有交错的白发，但莫名的却很有气质。
即使被接到别墅，陆默昀一天到晚也见不到他。
后来高二开学，陆默昀被安排转学，他父亲想给他转到一个声望显赫的贵族高中，而他母亲却强烈拒绝，因为想让他过最普通的校园生活。最后陆兆年拗不过她，妥协让陆默昀进入了一个当地相对普通但尖子生很多的高中。
转学用了几天，他在9月5号那天第一次踏入这所新学校。
第一天走进一个新的教室，他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老师对讲台下方的同学们说班里来了一位新同学，可以介绍一下自己。
他眼神带着一些冷漠地看向讲台下方，随后也很简短地自我介绍，“我叫陆默昀，17岁，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
老师听到他这么快就说完了还有些惊讶，笑容僵在脸上，但马上调整好话术，“好的，让我们热烈的欢迎陆默昀同学加入我们这个集体！”
讲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掌声，老师又连忙对着台下同学说道：“有没有人想和陆默昀同学做同桌呢？”
教室里基本上都是满的，有三个人旁边的座位是空的，然而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也没有人主动要求和陆默昀同桌。
老师见状更尴尬了，她正在脑子里想着解决办法，突然有个人出声。
“老师！我不想和班长做同桌了，天天催我交作业，陆默昀同学一看就面善，我想和他同桌！”
老师听到有人给自己台阶下特别开心，简直天使下凡来着，但碍于保留老师的威严，还是佯装有些生气地说道：“程昱熙！你又在瞎说，搁这吸引我注意呢？”
程昱熙高中时期和班长的关系就比较好，这样开玩笑班长也不会放在心上。
而他这句话也正好活跃了气氛，整个教室一瞬间破冰，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陆默昀紧张的心竟然开始松弛下来，他握住的拳头慢慢张开，扭头向下看那个说话的男生。
男生坐在自己右手边靠窗的部分，普通的微分碎盖，眼睛大大的，此刻他正笑着，眼睛弯了起来，但也能给人一种眼神亮亮的感觉，笑的时候能看到两个可爱的卧蚕，露出八颗牙齿，唇红齿白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击中他了，陆默昀咽口口水，竟然也有些想跟着笑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到有一阵和煦的风迎面扑来，暖暖的，将他的心也撩拨起来。
他的心跳的很快。
陆默昀偷偷地把手放在胸口上，是的，他的心在剧烈地跳动。
之后陆默昀当然是没有做程昱熙的同桌，他坐在最右边，程昱熙坐在最左边，而且因为陆默昀比较高，所以他坐在最后一排。
时间越长，陆默昀便越能发现自己很在意程昱熙。
一开始，他是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真真实实的悸动，后来表示关注这个人。
他发现这个人阳光，爱笑，身边朋友成群，而且对谁都很仗义，谁的话都能接下去，对每一个朋友都很真诚。
有时候，陆默昀就这样用手托着腮看他在窗边睡觉，看阳光撒在他柔软的发丝上，然后能看一整个课间。
有时候，陆默昀会望着前方发呆，然后等待程昱熙从外面打篮球回来，看着他意气风发，玩的很嗨的样子，陆默昀也会觉得满足。
有时候，他只是默默盯着程昱熙和别人交流，看他聊的笑的那么开心，看他笑的前仰后合。
陆默昀只要越关注他，对他的喜欢只增不减，上课看，下课看，吃饭看，体育课看，好像再不看就永远看不到了一样。
程昱熙一和别人兴奋地聊天，他就会觉得扎眼，心里也莫名堵得慌，牙根发酸。
偶尔程昱熙会瞟到他这个方向，他便会迅速地将头转向一边，害怕被发现。
十七岁的少男心事，那么隐晦，那么明显，又那么拙劣。
只要顺着陆默昀的视线，你总能发现那个方向有一个程昱熙，好像在他的画面里，其他所有人都被虚化，只有他是聚焦上的中心。
那个时候陆默昀前面坐的是刘念舒和许清，她们两个只要一下课就打闹。
基本上是刘念舒喜欢在许清学习的时候偶尔动动她，然后在她耳边说话。
毫无疑问地，就会得到许清的制裁，许清会腾出一只手攥住她两个手腕不允许她继续闹腾，亦或者她又凑近说话的时候将她推开。
次数多了，许清就会侧过身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一边甩她的头一边控诉，“刘念舒，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刘念舒被掐住脖子借题发挥，吐出舌头一副装死的样子。
每当她们这样面对对方“打情骂俏”的时候，就会惊奇地发现，陆默昀在看着一个方向走神。
刘念舒对于这种事是很敏感的，她顺着陆默昀的视线看过去，找到一个方向，刚开始只能锁定一个范围，但没办法精准到人。
她眯眯眼，对着陆默昀开玩笑，“你在看谁呢？”
陆默昀意识到自己又看入神了，连忙回神，低头欲盖弥彰地做自己的功课，不理会她。
刘念舒好整以暇，继续乘胜追击，“谁是你的crush啊？”
“没有谁。”
“啧啧啧。”刘念舒更来兴趣了，她附在许清耳边小声说，“我一定能找出来。”
许清看向陆默昀之前一直盯着的方向，似乎心里隐隐有些想法。
从这个时候开始，刘念舒和许清两人便忍不住关心陆默昀到底在暗恋谁。
当她们发现可能是程昱熙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不可置信，第二个想法便是帮陆默昀隐藏。
陆默昀本身也不害怕被别人知道，他察觉到刘念舒许清看出来后，也不置可否不做狡辩。
偶尔他又忍不住看向程昱熙时，刘念舒会凑过来犯贱，“呦，又开始看你的心选哥啦~”
“怎么感觉这么心酸嘞——”
“喜欢就直接上。”许清在旁边应和道。
陆默昀听到她们的话后将视线收回来，看向她们，“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许清被他的坦坦荡荡给震惊到，她对上陆默昀认真严肃的视线，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和刘念舒互相对视，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惊讶的神色，在这之后她们也就不再打趣他，只是偶尔会偷偷关注他和程昱熙。
然而对于陆默昀来说，程昱熙在他心里确实是一个有些神圣的存在，他觉得程昱熙绝对不会喜欢他，他也配不上这个人。
他只是想这样一直默默关注程昱熙，这种关系就好比水和水里的鱼儿，每个鱼都需要水，水却会给予很多鱼儿。
陆默昀是那条鱼，程昱熙是水。
他很想让水只属于自己，但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即使能把他关起来，关的了一时，关不了一世，关的了他的□□，关不住他的灵魂。
陆默昀是孤独的，他需要一个精神寄托，而程昱熙这样一个和他截然相反的人便足以填充他空虚的心灵，只要和他一个班，每天能见到他，陆默昀甚至觉得生活还是很有趣的，世界也变得美好起来。
在后来陆默昀母亲去世的一段时间，他人生最低谷最黑暗的时期，也是程昱熙的存在给了他安心和关怀，给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