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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刮风这天 落在你掌心 ...

  •   「Chapter ninety-five」

      -

      雨开始下大了,徘徊在耳侧,兜兜不歇。

      越娉婷感觉到身体燃烧至极致,她捏着边岱的手,把他放在她脸颊上的手拿下来,捏住,

      “我说讨厌你过得比我幸福,你就砸家,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可怜,你别让我觉得可怜…”

      边岱眼尾泛红,嘴唇干涩:“可我以前是可怜的,越娉婷,我以前是可怜的。”

      “不是……不是…你以前不可怜……”

      越娉婷的手带着他的手垂下来,掰开他的手,锤子从掌心脱落,她的手捏着他的掌心,

      “我不跟你吵了,你不要这样了……”

      “别这样…”

      她声音有些低,神情泱泱,垂着沉重的眼皮,倏地,手指一松,整个人往他身上一倒,倚靠住,

      “别这样…”

      …

      何兴庆那边给她发了许多消息,急得家里边要报警了,依然得不到任何回信。

      越娉婷再醒过来的时候时第二天中午,撑着沉重的眼皮从一个宽大的床上坐起身。

      环视四周,没有人。

      她捂了捂脑袋,晃了晃。

      “醒了出来吃饭。”

      边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门是半掩着的,她没有看到他的人。

      越娉婷抿了抿苦涩的唇,穿衣起床。

      他家里还一如昨,被砸烂的茶几和电视机还有小物件,都还破破烂烂的摆在原处。

      越娉婷捏了捏指腹,边岱在厨房,刚好来了通电话,他一手捏在手机在回电话,另一只手端了碟子菜放餐桌上,冲她扬下巴,示意她先去洗漱。

      她凑过身,去了卫生间。

      东西他全都弄好了,新牙刷牙缸,牙膏只有一个。

      他准备的像是提前预想好了。

      越娉婷洗漱完出来,边岱电话已经结束了,正在餐桌等她。

      迎着目光走过去,她捋了捋头发,拉开椅子坐下。

      他准备的挺充分,两菜一汤,两碗米饭对半放,油盐馨香飘出来,越娉婷味蕾开始释放口水。

      她一句话也没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越娉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但她就是吃得非常猛,像饭少吃一口就被人抢走了一样,塞的满嘴鼓鼓囊囊。

      “你干嘛?”边岱冲她拧眉。

      越娉婷咽了一口汤,一边嚼着满嘴的米饭,声音吱吱唔唔:“我吃饭啊…”

      “吃这么着急干嘛?”

      越娉婷没回,嚼了嚼嘴里的饭,咽下去半个口腔,这才喘上一口气:“我饿行吗。”

      他没说话,低下头吃菜。

      越娉婷抓紧吃,没两口就把米饭吃完了,她站起身去盛。

      刚绕过餐桌,边岱提了嘴:“没多少了,你全盛了吧。”

      越娉婷没回,过去盛完饭回来,也就满打满算还够一碗。

      她坐下,拿起他面前唯二的菜碟,一盘土豆烧豆角,一盘可乐排骨,越娉婷把菜全赶到自己碗里。

      边岱的筷子悬在空中,看着她的动作,静了几秒,他把筷子收回,落到碗上面,

      “你干嘛呢?”

      “我吃穷你。”

      边岱沉默地看着她,半天没说话,敛回眸,动筷子把碗里的饭吃完。

      越娉婷见他生硬干饭,边岱刚好一筷子送饭到嘴里,跟她撞上眼,她马上又低下眸疯狂吃菜,他又缓缓收回视线。

      边岱确实生硬的吃完了饭,然后盛了点汤喝。

      越娉婷图一时冲动,事实上饭吃完了菜没吃完,还剩点烧豆角,她硬噎也吃不下去了。

      对面的人起身收碗筷,没看她,“吃不下倒了,下次要吃完。”

      他倒没说别的了。

      越娉婷眨巴眼嚼完嘴里剩下的饭菜,眼见着边岱把她的碗筷收走,菜也端回了厨房。

      她就坐在原地,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

      越娉婷熳熳吞咽,把饭吃完。

      边岱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经过客厅,她伸手抓住他的小臂。

      男人顿步,回头。

      越娉婷看着他,视线往他受伤的右手上偏了偏:“你昨天上药了吗?”

      边岱也注意了右手一眼,“没有。”

      “你直接绑纱布的?”

      他“恩”了一声。

      越娉婷不知道想到什么,抿了抿唇,手从小臂往下滑,要脱落,边岱一个回力又给她拉回手心,惊得她抬头,

      “你想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那我给你换个纱布吧,你刚才洗碗是不是弄湿了。”

      边岱沉默,感觉到相触的掌心在发烫。

      他点了点头。

      …

      边岱是个有危险意识的人,不管是今年前的出租屋还是现在他自己的公寓,他都备了医药箱。

      里面东西都挺齐全。

      越娉婷先给他纱布拆了,右手上的红痕不计其数,没什么特别巨大的伤疤,只有很多不计其数的小疤痕,都是被飞溅的碎片划破的。

      她拿出碘伏给他消毒,药水掺和碘伏在棉签里,越娉婷按到他伤口上,边岱睫毛都没动一下。

      她抿了抿唇,继续弄。

      边岱起初视线还在她动作的手上,后面慢慢看到她身上。

      昨晚下了雨,到天亮就晴雨了,外面出了小太阳,细密的阳光喷到卧室的窗棂上,还有颗粒弹跳到她肩上。

      他沉默地注视。

      越娉婷之前给他包过扎,手法一如当年,细手缓慢,觉得伤口较小的地方她就贴了创可贴,纱布覆盖面大,也不好缠。

      刚才吃饭,现在处理伤口,边岱能从她身上再找回当年的感觉,好像那些事就发生在昨天。

      “你要维修吗,那些东西。”她盯着包扎口,一边说。

      “哪些东西?”他装作不知道。

      “被你弄坏的。”

      边岱看着她:“你不想看到的话,就不修了。”

      越娉婷手一顿,几秒后又继续。

      她说,

      “你干嘛这么较真。”

      边岱问她:“我较真什么了?”

      越娉婷给他贴上创口贴,“我说我是个虚荣的人,我说我讨厌你过得比我幸福,接受不了一落谷底,但这只是一种说辞。”

      他不想多想一分:“所以?”

      她算是整理完了,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意思。”

      边岱沉默地看着她,听到越娉婷一鼓作气的说:“我想说我从来没想到你会回来,但你回来了,你获得了你的自由,平平安安的,我替你高兴,你说的所有话,我都听到了,我说我虚荣,看不得你幸福,那是我自己过得也不好,我跟自己怄气呢,所以我故意让你也不快活,其实我是希望你过得好的。”

      “但我对你回来是不是报复我这件事情确实存在疑虑,你和别静槐之前算计我我都记得,你别以为我忘了,你们兄妹一唱一和,你又一会儿一个态度,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既然问你,你说你不是,那我信你,我都信你的,”越娉婷看着他:

      “边岱,你以后都别做这种过激的事情了。”

      “就,”她看了看外面客厅稀烂的家具,“砸家这种事情。”

      她也是个急性子,情绪上来谁也不认。

      她需要时间去缓和,去解释,去袒露。

      明明这些做这些事需要的勇气她以前信手拈来,现在却需要花这么大劲,牺牲这么多才能表达出来。

      她果真是变了,她不能像十七八岁那样心高气傲有话就说了。

      当年她曾引以为傲的勇气,如今已经消殆的一无所踪。

      越娉婷说完,边岱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她跟着视线掀上去,

      “我对你说的,我不会喜欢你,是因为我失去了一颗心,没有这颗心,我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给我带来的情绪,所以我很难感受到你的喜欢,当年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我始终耿耿于怀,我下定决心告诉自己,我不会喜欢你,我告诉所有人,我只想把你控制在掌心,我对你做不了什么,让你失去自由,也算是一种报复,但结果却是,我落到了你掌心。”

      越娉婷的心脏开始发热,跟着被他抓住的掌心一起,热的发烫。

      “两年前我说让你离开,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跟我都没有找到让心重新生长的办法,又有牵制和诅咒,我确实活不久了,与其让你囚死在身边什么也做不了,不如放开你,我们之间困住一个就够了,没必要都被困住。”

      边岱把她的手扣住,看着她,掌心发热,口吻也有了温度:“我讨厌你,是因为这颗心,发现分不开,也是因为这颗心。”

      “原来我一直被你掌握。”

      他承认了,他承认他的心重新生长之后,有股浓烈的丰满和刺痛从心脏里蔓延出来,那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喜欢,或许说是,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

      越娉婷感觉被他的温度裹着,要融化的那种热,她脸颊上染上一抹红,说,“那你说,我曾经那么对你,你对族人的誓言呢,你说原谅我就原谅我,那他们呢,你要弃他们于不顾吗。”

      “我说了,都不会放手。”

      “你怎么说服自己,跟全族与之对抗的敌人在一起呢,边岱,你要在信仰上,舍弃他们吗。”她耿耿这件事。

      就越娉婷对边岱的了解,他是个信仰者,他发誓承诺要守护的人,他一生也不会背叛。

      她知道,他不会因为她舍弃族人。

      那他到底怎么才能做到都不松手呢。

      边岱扣住她的手越发收紧,他缓缓欠身,凑到她面前:“我信仰他们,向他们赎罪,是我要承受的事情。”

      越娉婷没有说话,只感受到他挪动她的手,按到心口,像陈述事实:“越娉婷,我还没有说完。”

      “我再次出现,是因为语神诅咒解除,我再此进入时间。而在消失的那一段时间里,我陷入了很长的虚无,那一片虚无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连厚实的□□也感受不到,我好像化作了一阵风,辗转在经海的每一片角落。”

      “后来有一天,我莫名其妙的停留下来,如果我没记错,那一天是经一中的毕业礼,经海大晴,我像一阵风,破门入窗,兜兜转转,最后,落在了一个人的掌心。”

      越娉婷再次清澈地看清他的瞳仁,那是一块素灰色的琥珀,深沉,漂亮,像宝石,好像这双眼里,她感受到有一颗心在蓬勃的跳动着,鲜活又明亮。

      原来那天那阵风,

      真的是他。

      下一秒,越娉婷眼泪一涌,她双手扣住他的脖子,咬住他的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刮风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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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预计40w-45w区间完结。 下一本:《庭前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