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鸢》冬冬江

5、酝酿

　　这下林鸢是睡上觉了，反而变成你一夜难眠。

　　他呼吸声平稳轻柔，侧着脸耷拉下细长的睫毛，毫无防备地露出柔软的一面。

　　你记得当时在学堂是哪个混不吝的说过的，林鸢这张脸，冷冰冰的表情都这么好看，不知道生动起来能把人迷成什么样。

　　你轻轻勾起他一缕发丝绕在手上。
　　嗅着苦味，你眼神越来越暗。

　　“……”

　　乃至不自觉地摸上那张脸。
　　软的。
　　就算是这么冷漠的人摸起来也是又温又暖的。

　　你大起胆子描摹起他的眉眼，一点一点往下，最后点在了那双薄唇上。

　　突然就心痒了起来。

　　从没有过的欲望在内心不断酝酿。

　　你想让林鸢亲你。

　　*

　　白日休沐，齐徵被准许出宫一日赏秋，你皇兄不放心他和瘸子，让你和林鸢跟着一起前往。
　　瘸子不能骑马，他和齐徵两个人钻到马车里就开始叽叽喳喳。

　　林鸢有些为难站在骏马前。

　　你拉起缰绳走到他面前：“不会？”

　　瘸子拉开车帘大声道：“哥你多久没骑过马了，别勉强了。”

　　“要不和本王共乘？”你挑着眉嘲笑，“绝不会偷偷摔你。”

　　林鸢不和你玩笑，踩上马蹬翻身而上，你眼神一亮。

　　“哦？真会？”

　　他拽着缰绳调头，还是不理你。
　　你驱马追上。
　　“林知春？”

　　你示意马夫动身，和他并鞯而行，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然后缓缓靠近低声在他耳边道：“你今天跟往日真不一样。”

　　他抬眼看你，你在他耳边吐气：“虽然都是不理我…”

　　“但本王总感觉你今天是在害羞。”

　　他沉默躲开你的目光，夹紧马腹快行一步。

　　你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和一本正经的模样，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这就听不了了，怎么比小姑娘还好逗哈哈哈哈。”

　　*

　　秋日天凉，林鸢给瘸子裹了好几层，自己却穿得单薄，齐徵屈尊降贵给瘸子当拐杖省了林鸢的麻烦，你看着他被风吹得发白的脸，皱了眉。

　　“哥，不用管我和小徵，麻烦你去帮我去后山跟住持多要一个些平安符！”
　　瘸子走不了上山的小道，齐徵愿意陪着他在山腰小别院里呆着，你就留下了侍卫，自己和林鸢去了后山的清音寺。

　　寺里有颗硕大的菩提，院外还有排成几列的秋枫，你解了斗篷套给了林鸢，系了个死结。

　　“不许脱，穿成这样出游，你就给本王找事干。”

　　住持引你们入寺参拜，他与林鸢是熟识，交谈了几句话把话题移到了你身上。

　　“王爷也是为祈福求符而来？”

　　你不信神佛，知道自己不是个善人，不求善终。一脸不屑地就要开口，只听林鸢轻咳了两声，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当然，给我家娘子求符来的。”

　　住持和林鸢都是一愣。
　　“怎么不曾听过王爷已有婚配？”

　　你噙着笑故意看着林鸢：“哦，因为娘子脾气不好，我骗婚偷娶的，没过门。”

　　住持：“…啊？”

　　你拍上林鸢的肩：“哄不好了，所以来求个符。”

　　他不着痕迹扫下你的手，眼神示意住持别理你。
　　你不依不饶。

　　“有永结同心的姻缘符吗？”
　　“本王要一百张。”

　　*
　　住持对你无话可说，找着理由走开了。

　　你和林鸢一起被一个小和尚带到了后院树下。
　　挂满红绸的树下立着香坛，风一吹，悬挂在红绸下的小铃铛发出琳琳脆声。

　　“施主请。”

　　林鸢取了三支香恭身上前拜拂，小和尚看了你一眼，绕开了你给林鸢递上了两截红绸。

　　你挑眉。
　　林鸢从袖中拿出小布袋收了起来，抖了些铜板埋在了香灰中。

　　小和尚开口：“这些都是二公子的，林施主不为自己求些什么吗？”

　　林鸢摇头，侧目望向了远处，回头好似看了你一眼。
　　“我和王爷是一样的人。”
　　“但行己，不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