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小事》密码子

2、1 李茂森第一

　　1．
　　李茂森第一次知道有夏冬这么个人是在高二的元旦晚会上。
　　那时候高中生的元旦晚会，无非就是唱个合唱，跳几个民族舞，撑死再来个小品相声什么的。可那次夏冬那个乐队摆了学校一通，愣是把爱国主义歌曲《红旗飘飘》唱成了“影响青少年健康成长的不良歌曲”《自由》。在学生和老师中很是红了一把。
　　于是，李茂森老师能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听到以下对话：

　　“诶！你听说了没？那个元旦晚会上的乐队是我们学校高二八班的学生自己组的乐队。”
　　“是吗？他们自己组了个乐队啊，太帅了！”

　　“诶！你听说了没？元旦晚会上那个高二八班的乐队唱得那个很劲爆的歌儿原来叫《自由》。”
　　“是吗？我都没听过，真好听。”

　　“诶！你听说了没？元旦晚会上那个唱《自由》的人叫夏冬。”
　　“是吗？他叫夏冬啊，唱歌儿真好听，长得也那么帅！”

　　“诶！你知道吗？那个夏冬因为元旦晚会上因为擅自更改表演曲目被学校勒令回家反省了。”
　　“是吗？不过听说他妈是教育局长秘书，应该没事儿吧。”

　　又于是，李茂森在无数“诶！你知道吗？”和“是吗？”中记住了有夏冬这么个人。

　　然后，李茂森在一次去无聊去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时碰到了一群人。很多人围着中间的一个，一向很讨厌管闲事的李茂森多嘴的问了句：“你们在干什么？”再于是，李茂森的悲剧发生了。
　　用夏冬的话来说，那天他一不小心落单儿了，落在了一个自元旦晚会就看他不顺眼的高三的二世祖手里。正要挨揍，李茂森充满了雄性力量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就如天籁般地出现了。那群人回头，夏冬就从人脑袋缝儿里看见李茂森帅气的脸庞，伟岸的身躯，在夕阳的照射下渡了个光圈儿。MD，都小孔成像了！看在夏冬眼里就跟天使是的！
　　夏冬说这话的时候，李茂森正坐在他对面，在学校食堂吃着午饭。
　　“我那天就是无意中路过，多嘴说了一句，没想救你来着，我平时挺讨厌多管闲事的。”李茂森说着往嘴里填了口饭。
　　“那就更说明了是老天的安排了！你平时都不爱管闲事，就偏偏那天管了我的事！”夏冬激动地往前一爬。
　　“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你想表达什么？”李茂森又填了口饭。
　　“我就是想说。由于你英雄救美，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噗！”
　　李茂森那口饭一点儿没浪费全都喷在了夏冬脸上。
　　“你没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夏冬抹了抹脸，看着李茂森说。
　　“你是男的啊，再说了，你了解我吗？”李茂森继续淡定的吃饭。
　　“我了解你！你叫李茂森，是高二四班的班长，有个姐姐，成绩很好，还获过数学奥林匹克全国一等奖，体育也不错，就是唱歌儿有点儿跑调，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互补的！”夏冬一厢情愿地说着。
　　“我也不了解你。”李茂森仍然淡定吃饭。
　　“我叫夏冬，高二八班的，学习成绩不怎么地，体育也差点儿，不过我音乐很好，还有个乐队呢……”
　　“那你也是个男的，我对男的不感兴趣。”李茂森扒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走了。
　　夏冬就在后面嚷嚷：“你可以了解我啊！我们可以先做朋友的！”

　　李茂森不仅对男的不感兴趣，现在他对女的也不感兴趣。高中是个关键时刻，他知道。他们家里并不富裕。父亲是个电厂工人，母亲就打打零工，姐姐在一个服装店做导购。本来姐姐有一个处的很好的对象，可是男方家里因为姐姐没有好嫁妆死活不让姐姐进门。俩人闹腾了很长一段时间，还私奔过，可最后那男的还是敌不过压力娶了个有钱的女人。看着姐姐，李茂森明白了什么山盟海誓、什么至死不渝，到头来都比不过银子实在。所以他要努力学习，考上个好大学，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夏冬那边却展开了攻势。

　　中午李茂森才进食堂，就听有人叫他：“李茂森！这边！”回头就看夏冬打好了饭占好了座儿正咧着个大嘴冲自己招手呢。
　　“我的饭？”李茂森看了看嘈杂的食堂，貌似没人注意到这边。
　　“恩！”
　　“谁让你给我打的？”
　　“我自己啊！”
　　李茂森拧着眉毛看夏冬。
　　“你看，都是按你的喜好打的。喜欢吃海带，不吃芹菜、香菜和茼蒿。我都记着呢！”夏冬边说还边掰着手丫子数。
　　“我不会跟你轮着打饭的。”
　　“没事儿，我帮你打，我以后都帮你打！你能接受我就特高兴。”
　　李茂森皱着眉毛看了会，就把饭卡掏出来给夏冬：“你啥时候不想打了再给我。不要大太贵的。”反正这小子自己乐意，他也能省时间。
　　夏冬接过饭卡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儿了：“嘿嘿，给了我就不会再给你换回去的机会了，嘿嘿。”

　　下晚自习，李茂森又在教书看了会儿书才会宿舍，一进门就看夏冬在那儿拿着个包儿装自己的东西呢。
　　“你干什么？”李茂森一把抢过夏冬正要往包里塞得外套。
　　“嘿嘿，你回来了。我看你这儿脏衣服挺多的就想带我们宿舍去给你洗洗。”夏冬闹着后脑勺傻笑。
　　宿舍的老三插嘴：“嘿！老四，你这朋友交得不错，都可以娶回家当媳妇儿了！”
　　“瞎说什么，又不能给我生孩子！”李茂森笑着回了句就把夏冬拉了出去。一直到没人的楼梯口才停下。
　　“你有意思吗？”
　　“什么啊？挺有意思的啊！”
　　“你干这些没用！我不会接受你的，怎么都不会。不要说你是个男的，就算你是个女的也不会。实话告诉你吧，我高中就没想谈恋爱，太影响学习了。更何况你整天做些用不着的乐队什么的，你这种人我和你做朋友都没想过。”
　　李茂森看夏冬低着头咬着嘴唇，就伸出手来：“把我的饭卡给我吧，我中午也是一直糊涂才给你的。”
　　“都给人了的东西哪有还要回去的道理！”夏冬抬起头。
　　“我又没说给你！说你啥时候不想给我打饭了就还给我的！”
　　“我又没说不给想你打饭！我做的才不是用不着的事，我们乐队也是有追求的！而且我又没有整天缠着你，耽误你学习，我给你打饭给你洗衣服还为你学习节省时间了呢！”
　　“你干这些有意思吗？我都说了不会接受你的。”
　　“有意思！我喜欢你才想对你好的！给你做这些我很有意思！”
　　“随便你！”李茂森撂下一句话回宿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