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髓》下一章

7、chapter 7 “你是纪雅

　　从叠枫山返回市里的路上，两人之间谁也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车子稳稳停在地下车库后，顾明曦毫不犹豫地推门下车，独留给严叙珩一个冷漠消瘦的背影。

　　严叙珩捏成拳头的手青筋凸起，生生忍住想要追上去的冲动，眼睁睁盯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随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层跳动，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顾明曦推门换鞋后，拖着疲惫的步子到厨房接了杯水。

　　京城的天越来越干燥了，只是这么一会儿她就口干舌燥。

　　想来想去，还是英国的环境好，最少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湿润的，干净的，不会把鼻腔和嗓子堵得严严实实。

　　她靠在落地窗前，看着深夜还灯火璀璨的京城，4月的天依旧没有回暖的迹象，呼出的气体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团白雾。

　　她缓缓伸出食指按在白雾边缘，用力拖着从白雾上端擦出一道断痕，昏黄的楼底在眼前逐渐显现，修长白皙的手指滑到白雾下边缘时钝了一下，然后拿开的瞬间一辆白色的跑车冲出来，沿着那道断痕风驰电掣消失在夜色里。

　　顾明曦收回视线，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回卧室。

　　第二天一早，顾明曦给徐佳益打了个电话，那人还没睡醒，接起电话时迷迷糊糊的，“干嘛？”

　　前两天江予白来电话说，澜栖堂公馆的房子已经安置妥当了，她可以随时过去。

　　后面就派了秘书过来给她送钥匙，这些天她在想国际研讨会的事就一直耽搁了，于是就想趁着现在没事尽快搬出去。

　　顾明曦语气轻快，带了点孩童的顽皮，“来帮我搬家。”

　　半个小时后，素颜的徐佳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无比幽怨，“顾明曦，你扰人清梦，不得好死”

　　顾明曦把收拾好的行李箱塞到她手里，“你不是怪我回来都不告诉你吗，结果现在把我搬家的事告诉你还要骂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啊。”

　　徐佳益打了个哈欠，“你大可以找搬家公司，非折腾我干什么，我才刚睡着没一会儿。”

　　“搬家公司能和你一样吗。”

　　于是两个瘦弱的女人，搬着几个大箱子到车库，然后费力塞进奔驰大G的后备箱里。

　　徐佳益关上后备箱的车门，捏着钥匙往空中一抛，“你开啊，我困。”

　　顾明曦稳稳接住车钥匙，“好。”然后绕到主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发动机后，平稳开出车库，只是开得比往常多了分小心翼翼。

　　路上，徐佳益歪在座椅上，“你昨天和严叙珩怎么样，没事吧？”

　　顾明曦想到昨晚的不欢而散，她面无表情轻轻摇头，“没事。”

　　“看严叙珩那吃人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要怎么样呢，果然还是你能治他。”她回忆起昨晚的场景，不禁咂舌。

　　“佳益，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回来吗。”她深吸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一个月前，阿叙跟我说他以后都不会去英国了。”

　　闭着眼睛的徐佳益猛地睁开眼睛，困意一瞬间消退，“你说什么？”

　　这可不像是严叙珩会说出来的话，毕竟他可是从小围在顾明曦身边赶都赶不走的人。

　　当即八卦心起，“他为什么这么说？”

　　顾明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徐佳益暗自思忖，原本还困倦的眼里闪过精光。

　　难不成是因为纪雅？

　　大概三年前，圈子里开始传严叙珩捧了个和顾明曦有几分像的小歌星。

　　她一开始还不信，直到后来亲眼见到那个女人的脸。

　　接二连三的商务，全国投放的广告，还有一张接一张发行的新专辑，直接把她一个民不见经传的路人捧到了娱乐圈的一线位置。

　　所以后面她也不得不信，可那天在天台8号，严叙珩又为什么说这一切和他无关？

　　顾明曦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固执想把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找回来，
　　“以前我十分确定他会一直在我身边，可现在我不确定了。但你知道吗，这种不确定让我接受不了，比把我困在京城还要痛苦，所以我回来了。”

　　徐佳益眼里的复杂快要溢出来，看了她好几眼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但她一个外人，插手进去让事情更复杂怎么办？这么想着，她干脆让他们两个自己去解决。

　　但还是于心不忍提醒她，“顾明曦你最好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不然到最后人没追回来，还把自己推进火坑里。到时候别怪我看你笑话。”

　　顾明曦弯了弯唇，没回答只是说：“到了。”

　　她们搬着行李箱上楼，推门进去，屋里的陈设简单大方，干净透亮的环境让顾明曦心里轻松了许多。

　　顾明曦把行李箱放到客厅，“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好了叫你。”

　　徐佳益应了一声，然后就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顾明曦打开行李箱，开始动手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点点把房间填满。

　　这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在外待多久，哪怕只是一天她都要带着这些东西，尽管麻烦但她从未厌烦。

　　把自己熟悉的东西带在身边是一种安全感也是为了营造一种称之为家的感觉。

　　良久后，徐佳益渐渐转醒，看顾明曦还在忙，就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哎，你之前说的那个研讨会邀请函有下落了。”

　　顾明曦把几个空了的大箱子收起，倒了杯水递给徐佳益，眨巴着亮晶晶的双眼无比期待地望着她，“怎么样了？”

　　徐佳益接过水喝了一口，“姐姐办事，你还不放心。等着吧，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顾明曦早就等不及了，迫不及待说：“不用麻烦，我现在跟你一起去拿。”

　　“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多省事儿，非要跑这一趟。”

　　虽是这么说，但她已经起身朝玄关走去。

　　顾明曦很顺利就取到了邀请函，睡醒之后的徐佳益闲不住又跑去逛街，把车留给了她，于是她独自一人开着车驶回澜栖堂公馆。

　　地下车库里，顾明曦刚把车停稳推门下车，就听到一阵温柔的歌声响起在地下车库里。

　　封闭的地下车库成了天然的混音合成器，将温柔的嗓音衬得越发空灵。

　　顾明曦直觉这个声音很熟悉，突然脑中一闪而过《还有我》，还来不及确认脚步就已经朝歌声的方向迈去。

　　纪雅拿着手机，靠在车上练习要出的新专辑。

　　她刚从录音棚录完这首歌回来，尽管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说她唱得已经很好了，但她总是不满意，有一个地方老是掉一口气。

　　她知道如果靠她现在的能力是远远够不上现在的位置，所以她只有拼命练习，做到最好，才能不让那个人失望。

　　她十分专注没注意到身后出现一个人。

　　顾明曦没打断她，隔着一个距离安静欣赏着，终于随着最后一句歌词落下，顾明曦按捺不住激动朝她走去。

　　纪雅听到脚步声，连忙把下巴上的口罩拉上，一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是纪雅吧。”顾明曦绕到她面前由衷地赞赏，“你歌唱得真好。”

　　纪雅以为是哪个粉丝，正要道谢时对上顾明曦那张明媚的脸，她不禁一愣，怎么和她长得这么像？

　　但在娱乐圈这么久她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顾明曦没察觉出异样接着说：“我听过你翻唱的《还有我》，你的嗓音很细腻，把这首歌演绎得很好，我这些天一直在单曲循环。”

　　纪雅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回复，“谢谢。”

　　顾明曦见她一脸戒备，便弯了弯唇，“那你继练，我就不打扰你了。”

　　只是刚走出没两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咳嗽声，她偏头望过去，纪雅正捏着嗓子一副难受到极点的样子。

　　她便又返回，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润喉糖递给她，“这个牌子的润喉糖挺好用的，你试试。”

　　她前些天买的，多亏了这个，她的嗓子才能适应京城的干燥。

　　纪雅警惕地看着顾明曦，犹豫两秒后还是接过来，顾明曦只是冲她点了下头然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儿透过口罩钻进她的鼻尖，她拿着润喉糖看了看，最终还是打开盒子塞了一颗到嘴里。

　　润喉糖甜滋滋的，果然如她所说不一会儿嗓子就没那么痒了。

　　正当她想看看顾明曦往哪个方向去时，经纪人出现把她拉到一旁的电梯里，“刚才那人是谁？”

　　纪雅摇了摇头，“不认识，应该是这里住户。”

　　经纪人瞥见她手里的润喉糖，眼疾手快从她手里夺走，“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要多留个心眼知道吗。”

　　纪雅没反驳，靠在一旁。

　　经纪人见状接着说：“你最近跟严少闹矛盾了？”

　　听到严叙珩的名字，纪雅这才有些反应，“没有，怎么了？”

　　“那商场里投放的广告怎么全撤了，还有那些新的商务，临门一脚就差签合同了结果人家不签了直接转头找其他人了。”

　　“我不知道。”纪雅平静的眸子里出现一丝慌乱，“是不是圈子里的人做的？”

　　“挖商务的人是圈子里新起来的一个女歌手。”经纪人冷哼一声，“不过，之前有严少在谁能挖走你的商务，商场里撤下的广告就是一个信号，这圈子里全是狡猾的狐狸，一个个精着呢，挖商务就是在试探严少是不是真的放弃你了。”

　　“我和他没事，你是不是想多了，这就是正常的商业竞争罢了。”

　　“那你和他多久没联系了？”

　　纪雅算着时间，从他去英国当天提出和他一起跨年被拒绝之后到现在再也没见过，“从跨年那天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

　　“还为那事儿怄气呢，严少不都说了他要去英国嘛。”经纪人便语重心长劝她，“你呀也不想想，他花了那么多钱捧你，可这么久你也不去找他，肯定跟你赌气呢。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这不，这才撤广告为了给你个台阶让你去哄哄他嘛。”

　　经纪人见纪雅犹豫不定，便冷声威胁她，“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想再回去过你的那个苦日子，就别耍小性子了，乖乖去哄哄严少。”

　　电梯到达所在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纪雅眼眸复杂，最终沉声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