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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皇后亲征,解决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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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南疆,湿热得像拧不干的锦缎。普惠医馆在交州的分号外,百姓排着蜿蜒的长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灼的红,咳嗽声此起彼伏,混着草药的苦涩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弥漫。
“娘娘,这是今日新增的病例,已经超过两百了。”女医林若捧着账册,声音发颤。她袖口的药汁还没洗净,眼里布满血丝——自上个月交州爆发瘟疫以来,她和同事们已经连轴转了二十天,可染病的人却越来越多。
沈微婉站在药炉旁,正亲自熬制新配的药方。药汤翻滚的气泡里,飘出青蒿、板蓝根的气息,她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把这锅药分给排队的百姓,先稳住他们的症状。”她舀起一勺药汁,吹凉后尝了尝,眉头微微蹙起,“还少一味药引。”
三天前,萧玦本想亲自南下,却被沈微婉拦住了。“陛下是天下的主心骨,不能离开京都。”她收拾行装时,语气平静得像要去邻县出诊,“我是医者,对付瘟疫本就是分内事。再说,普惠医馆的女医们都在那儿,我得去给她们撑腰。”
萧玦拗不过她,只能派秦风带着五百精兵护送,临行前把自己的护身玉佩塞给她:“万事小心,朕在京都等你回来。”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瘟疫比预想的更凶险。起初只是发热咳嗽,后来发展到上吐下泻,甚至有人便血而亡。太医院送来的方子效果甚微,女医们根据《普惠医典》改良的药剂,也只能暂缓病情,找不到根治的法子。
“娘娘,您看这个。”林若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翻出片干枯的叶子,“这是当地山民采的‘苦叶藤’,说能治‘瘴气病’,我们试过加在药里,好像能减轻呕吐。”
沈微婉接过叶子,放在鼻尖轻嗅,又掰开叶柄看断面的纹路,忽然眼睛一亮:“这是断肠草的变种!有毒性,但处理得当的话,能清湿热、止泄泻。快,取三钱来,用甘草水浸泡三个时辰,去其毒性。”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骚动。一个汉子抱着昏迷的孩子跪在医馆门口,哭喊着:“皇后娘娘救命啊!我儿子烧得直说胡话,再拖下去就没命了!”
沈微婉快步出去,只见那孩子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她立刻解开孩子的衣襟,用银针在人中、曲池穴上快速刺入,又让人取来刚熬好的药汁,撬开孩子的嘴灌了两勺。半个时辰后,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脸颊泛起些血色。
汉子磕头如捣蒜:“多谢娘娘!您真是活菩萨!”
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跪下求药。沈微婉让女医们维持秩序,自己则站在台阶上高声道:“大家放心,朝廷的药材已经在路上了,只要咱们齐心合力,一定能熬过这场瘟疫!”
话音刚落,秦风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娘娘,城西的隔离区出事了!有几个病人想冲出来,和看守的士兵起了冲突。”
沈微婉心里一沉。隔离是防止瘟疫扩散的关键,一旦秩序乱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她跟着秦风赶到城西时,果然见十几个百姓正和士兵推搡,其中一个老者咳着血喊道:“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你们就是想让我们等死!”
“大爷,您看这是什么。”沈微婉从药箱里拿出两包药材,“这是刚到的金银花和连翘,专门治瘟疫的。我们把大家隔离,不是要放弃你们,是怕病菌传给家人。您看医馆的女医,不也天天和病人在一起吗?”
她指着林若胳膊上的药疹:“林医官为了给大家配药,接触了带菌的衣物,已经染了轻症,可她还在坚持给你们熬药。咱们要是自乱阵脚,才真的会让瘟疫蔓延。”
老者看着林若红肿的胳膊,又看看沈微婉被药汁染黄的手指,忽然红了眼眶,对着众人喊道:“都别闹了!皇后娘娘带着人千里迢迢来救咱们,咱们不能不识好歹!”
骚动平息后,沈微婉留在隔离区查看病情。她发现这里的病人多有便血症状,显然是湿热入了血分,必须加用凉血的药材。可带来的赤芍已经用完,附近的药铺也早就售罄。
“我知道哪里有赤芍!”一个叫阿珠的本地女医忽然说,“城东的云雾山盛产这个,只是山路险峻,还有瘴气……”
“我去采。”沈微婉当即决定。
秦风连忙劝阻:“娘娘万万不可!山路太危险,让属下们去就行。”
“你们不认识药材,采错了会出人命的。”沈微婉已经背起药篓,“林医官留下配药,秦风带十个人跟我来,其他人守住隔离区。”
云雾山的路果然难走。藤蔓缠绕的石阶上长满青苔,稍不留意就会滑倒,山间的瘴气像白色的纱幔,呛得人忍不住咳嗽。沈微婉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砍刀不断劈断挡路的荆棘,裤脚被露水打湿,小腿被划出好几道血痕。
“娘娘,歇会儿吧。”秦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
沈微婉摇摇头,指着前面的陡坡:“你看,那里有赤芍的叶子。”她攀着岩石往上爬,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秦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却见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刚采的几株赤芍。
“没摔坏吧?”秦风急得声音都变了。
“没事。”沈微婉笑着站起来,把赤芍放进药篓,“你看这根须多粗壮,药效肯定好。”
当天傍晚,带着露水的赤芍送到了医馆。沈微婉来不及处理伤口,立刻指挥女医们炮制药材,连夜熬出新的药方。当第一锅加了赤芍和苦叶藤的药汤送到隔离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喝下药汤的病人里,有个少年第二天就能下床走路了。他跑到医馆门口,对着沈微婉深深鞠躬:“娘娘,我不吐了,也不烧了!您的药真管用!”
消息传开,百姓们的恐慌渐渐消散。越来越多的人主动配合隔离,还有人自发组织起来,帮医馆运送药材、焚烧污染物。阿珠的父亲是个老猎户,带着乡亲们上山采草药,每天天不亮就把新鲜的青蒿、板蓝根送到医馆门口。
“皇后娘娘是真心救咱们啊。”老猎户看着沈微婉熬药时的背影,对乡亲们说,“她一个金枝玉叶,在这儿吃这种苦,咱们要是再不听话,就不是人了!”
沈微婉却没敢松懈。她发现瘟疫在低洼潮湿的地方传播更快,便让人组织百姓疏通沟渠,把积水排到田埂里;又教大家用艾草熏屋,把病人的衣物用沸水消毒。这些看似简单的法子,却大大降低了新增病例。
这天夜里,她正在整理药方,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扶着桌沿才没倒下。林若慌忙扶住她,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叫道:“娘娘,您发烧了!”
沈微婉这才想起,早上给病人换药时,不小心被呕吐物溅到了手上。她强撑着笑道:“别声张,给我一剂自己配的药就行。”
林若眼泪直流:“娘娘,您都累成这样了……”
“没事的。”沈微婉喝下自己配的药,靠在椅背上休息,“我还得等着回去给安安讲故事呢。他要是知道我打败了瘟疫,肯定会佩服我的。”
或许是信念的支撑,或许是药方真的有效,第二天沈微婉的烧就退了。她刚能起身,就听到个好消息——秦风从邻近州府调来了大批药材,其中就有治疗瘟疫的关键药材“紫草”。
“这下好了!”沈微婉精神一振,立刻调整药方,“加紫草五钱,凉血活血,定能根治!”
新药方推行三天后,痊愈的病人越来越多。隔离区的栅栏被拆除那天,百姓们自发地在医馆前摆起长桌,上面摆满了自家种的瓜果、熬的粥。那个曾闹事的老者,捧着一碗亲手熬的山药粥,非要沈微婉喝下:“娘娘,这是咱自己种的山药,补身子。您可得好好活着,将来多来交州看看。”
离别的那天,交州的百姓站在路边,从医馆一直排到码头。有人给女医们塞鸡蛋,有人把自己绣的平安符往她们手里塞,孩子们则追着船跑,喊着:“皇后娘娘还来吗?我们给您采苦叶藤!”
沈微婉站在船头,挥手向他们告别。江风吹起她的衣袂,药篓里还装着阿珠送的苦叶藤标本,她忽然觉得,这场“亲征”虽然辛苦,却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它让她看到,医者的刀圭能治病,而民心的温度,能治愈世间所有的苦难。
船行到半途,秦风递来一封加急奏折,是萧玦写的:“闻交州瘟疫渐平,朕心稍安。安安每日在医馆画药方,说要等你回来点评。朕在城门内摆好你爱吃的栗子糕,等你回家。”
沈微婉看着信,忽然笑出了眼泪。她提笔回信,字迹虽有些潦草,却透着轻快:“陛下放心,瘟疫已除,臣妇归矣。另,新得苦叶藤入药之法,待我回去,与你和安安共研。”
船帆鼓着江风,向着京都的方向驶去。远处的天际,晚霞正铺展开来,像极了普惠医馆的旗帜——那抹温暖的红色,无论飘到哪里,都带着希望的光。沈微婉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们打赢了。而这场胜利的勋章,不在金銮殿的匾额上,在交州百姓的笑脸上,在女医们磨破的药箱上,在每一个被治愈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