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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太子无能,萧玦渐被倚重   暮 ...


  •   暮春的雨打湿了京都的青石板路,靖王府的药圃里,沈微婉正带着药童晾晒新采的艾草。阿古拉捧着一封从北疆寄来的书信跑进院,羊皮纸边缘还沾着草屑:“王妃,老巫医说雁门关的互市开了新铺子,北狄的牧民把狼毒花做成了胭脂,中原的商贩都抢着买呢!”
      沈微婉展开信纸,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胭脂铺,旁边用北狄文写着“日进斗金”。她刚要笑,就见秦风急匆匆地从外廊走来,朝服下摆还在滴水:“王妃,宫里出事了——太子监国时批错了奏折,把江南的赈灾粮拨给了盐商,现在御史台的人都跪在宫门外呢!”
      “批错奏折?”沈微婉将信纸折好,“太子虽不算聪慧,可赈灾粮与盐商的卷宗分属两部,怎么会批错?”
      “说是看漏了。”秦风压低声音,“可谁不知道,那盐商是太子妃的娘家舅父。陛下气得把御案都掀了,刚让人来传元帅进宫呢。”
      萧玦从书房出来时,正撞见沈微婉望着宫门方向出神。他接过秦风递来的伞,指尖拂过她发间的雨珠:“在担心?”
      “是替陛下担心。”沈微婉接过他手中的朝珠,亲手为他系在颈间,“太子监国已有半年,漕运改道、盐铁专卖,桩桩件件都办得磕磕绊绊。这次赈灾粮的事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会失民心。”
      她从药箱里取出个油纸包塞进他袖中:“这里面是薄荷丸,陛下近年常犯头疼,若是动怒时含一粒能舒坦些。还有,见到太子莫要直言指责,他好面子,你只需说‘江南水患紧急,臣愿领兵押运粮草’,既能解了困局,又给了他台阶。”
      萧玦捏了捏油纸包的厚度,忽然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全。”
      宫门外的雨还在下,御史们的朝服早已湿透,跪在青石板上的身影却如松般挺直。萧玦刚走到金水桥,就见太子萧承佑从里面匆匆出来,明黄色的太子袍沾着酒渍,看到他时眼神躲闪:“七弟来了?父皇正生气呢,你……”
      “臣弟听说江南赈灾粮出了纰漏,特来请命,亲自押送粮草南下。”萧玦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下正是汛期,迟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萧承佑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半晌才搓着手道:“那……那便劳烦七弟了。父皇那边,我会替你解释的。”
      养心殿内,萧彻正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发怒,案上的青瓷笔洗碎了一地。见萧玦进来,他指着其中一本奏折:“你自己看!承佑把给灾民的粮食批给了盐商,还说什么‘盐商富则国库丰’,简直荒唐!”
      萧玦捡起奏折,目光扫过上面的朱批,沉声道:“陛下息怒。太子许是一时疏忽,臣愿即刻启程去江南,将粮草追回,再从当地藩库调粮应急,定不会让灾民挨饿。”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沈微婉备好的薄荷丸:“这是微婉做的,陛下头疼时含一粒。江南水患关乎民生,您得保重龙体,才能稳住大局。”
      萧彻看着那小巧的油纸包,怒气渐渐消了。他挥了挥手让太监收拾碎片:“还是你懂分寸。承佑若是有你一半稳重,朕也能省心些。”
      三日后,萧玦带着亲兵押运粮草南下。沈微婉站在城楼上送行,看着他的队伍消失在雨幕中,忽然对秦风道:“让人给江南的情报点传信,查清楚盐商与太子妃娘家的往来账目,还有这次批错的奏折,到底是看漏了还是故意为之。”
      秦风刚要应声,就见太医院的院判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个锦盒:“王妃,陛下昨夜头疼得厉害,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您快去看看吧!”
      沈微婉赶到养心殿时,萧彻正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鬓角的白发比上月又多了些。她取出银针,在他太阳穴、风池穴上轻轻刺入,又让人煮了碗天麻汤:“陛下是忧思过度,肝火犯了头。这几日少看奏折,臣媳给您配了安神的香丸,放在枕边能睡得安稳些。”
      萧彻看着她熟练的手法,忽然叹了口气:“若是承佑有你这般心细,也不会……”
      “太子只是年轻,慢慢教总会好的。”沈微婉避开他的目光,为他掖了掖被角,“倒是北疆的互市,上个月税收比去年翻了倍,老巫医说牧民们都在学中原话,打算来年送孩子去私塾读书呢。”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画着胭脂铺的信纸:“您看,这是北狄牧民画的,说要给您进贡新做的胭脂,让后宫的娘娘们尝尝鲜。”
      萧彻被逗笑了,接过信纸仔细看着:“还是你有办法。当年让你跟着萧玦去北疆,真是选对了人。”
      沈微婉刚要回话,就见太监匆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来了,说要请您去东宫看新得的宝马。”
      萧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告诉他,朕没空。让他把那些心思多用在朝政上,别整天想着玩马!”
      太监喏喏地退下,萧彻望着窗外的雨,忽然对沈微婉道:“你说,若是让萧玦多管些事,会不会……”
      “陛下,”沈微婉轻声打断他,“元帅心里只有守护疆土,从没想过别的。太子是国本,您慢慢教导,他总会成长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江南水患,等元帅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她知道,萧彻这话里藏着试探。太子无能,朝臣们私下里早已议论纷纷,有说该立二皇子的,有说该让靖王摄政的,若是萧玦表现出半分野心,只会引火烧身。
      半月后,江南传来捷报:萧玦不仅追回了被挪用的粮草,还组织灾民修堤筑坝,甚至查出盐商多年来偷税漏税的证据,抄没的家产正好填补了赈灾的缺口。消息传回京都,百姓们都称他为“救苦王爷”,连御史台都上奏,说“靖王萧玦,有治国之才,可委以重任”。
      萧彻在朝堂上当场拍板,让萧玦掌管户部、工部,协助太子处理政务。太子萧承佑虽不情愿,却也不敢反驳,只是暗地里让人散播谣言,说萧玦“挟灾民以令朝廷,意图不轨”。
      沈微婉听到消息时,正在普惠医馆给百姓诊病。她让人取来纸笔,写了封奏折,细数萧玦在江南如何与灾民同吃同住,如何拒收盐商的贿赂,最后写道:“臣媳愿以靖王府的全部家产作保,元帅绝无二心。若有半句虚言,甘受株连。”
      萧彻看到奏折时,正对着萧玦呈上来的江南水利图出神。他指着图上的堤坝设计:“这里为什么要拐个弯?”
      “是灾民说的,他们祖祖辈辈住在江边,知道哪里水流急,哪里容易溃堤。”萧玦解释道,“治理水患不能只靠图纸,得听百姓的意见。”
      萧彻看着他身后站着的沈微婉,忽然道:“你们夫妻,一个懂民心,一个知实务,倒是天作之合。”他将那封奏折推到萧玦面前,“这是微婉写的,你看看。”
      萧玦看完奏折,脸色微变:“微婉,你……”
      “陛下知道你的心意,可朝臣们不知道。”沈微婉接过话头,“这封奏折不是给陛下看的,是给那些嚼舌根的人看的。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闲话。”
      萧彻看着他们默契的样子,忽然道:“明日起,让萧玦陪朕批阅奏折。承佑……就让他去太学跟太傅读书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出来。”
      消息传出,东宫炸开了锅。太子妃哭着去找皇后,说萧玦抢了太子的权;萧承佑则在东宫摔碎了所有的玉器,骂萧玦是“北疆来的野狗,抢食抢上瘾了”。
      这些话传到靖王府时,沈微婉正在教阿古拉认中原的草药。她指着一株黄芪笑道:“这味药性子温和,能补气却不燥,就像做人,踏实做事比咋咋呼呼强。”
      阿古拉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门外:“王妃,元帅回来了!”
      萧玦走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朝堂的气息。他握住沈微婉的手,掌心有些凉:“父皇让我掌管京畿卫戍,还说……中秋过后,让我代太子去祭天。”
      “祭天是国之大事,陛下肯让你去,是真的信你了。”沈微婉为他倒了杯热茶,“只是树大招风,往后行事要更谨慎。太子那边,别跟他硬碰硬,我们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她从药箱里取出个香囊:“这里面是艾草和苍术,能驱邪避秽。你带着,就当是我陪着你。”
      萧玦接过香囊,忽然笑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中秋祭天那日,天气格外晴朗。萧玦穿着亲王礼服,捧着沈微婉准备的祭品——用北疆的还魂草和中原的稻穗扎成的草束,一步步走上天坛。百姓们站在道旁围观,看到他时纷纷行礼,欢呼声比往年太子祭天时还要热烈。
      沈微婉站在人群中,看着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挺拔。忽然明白,所谓倚重,从来不是争来的,而是靠一点一滴的踏实做事换来的。太子失了民心,是因为他只看得见眼前的私利;而萧玦被看重,是因为他心里装着百姓,装着江山。
      祭天仪式结束后,萧玦走到她身边,将一支还魂草簪子插在她发间:“老巫医说,这草能安神,戴在你头上,我就不怕你又熬夜看医书了。”
      沈微婉摸了摸簪子,忽然看到太子萧承佑站在远处,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们。她轻轻握住萧玦的手:“走吧,回家。北疆的胭脂铺该寄新货来了,我们得赶紧回去看看。”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沉稳而坚定。他们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有波折,太子的猜忌、朝臣的议论,都可能成为阻碍。但只要他们守住本心,踏实做事,就像这还魂草一样,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总能在阳光下扎根生长,为这片土地带来安宁与希望。
      养心殿的窗后,萧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太监呈上刚收到的北疆奏折,上面说牧民们自发为靖王和王妃立了长生牌,早晚供奉。他提笔在奏折上批了个“准”字,忽然觉得,或许把江山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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