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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班师回朝,风光无限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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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阳光洒满雁门关,沈微婉站在“同心堂”的药圃前,看着北狄巫医与中原药童一起移栽七星草。药圃旁的石桌上,摊着刚绘制好的北疆草药图谱,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中原与北狄的不同用法。
“王妃,元帅说京都的圣旨到了,让您去中军大帐一趟。”秦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微婉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跟着秦风往大帐走。路上,士兵们正在打包行囊,北狄的牧民赶着牛羊送来粮草,孩子们追在萧玦的战马后嬉笑——经过半年的休养生息,雁门关早已没了战争的阴霾。
中军大帐里,萧玦正对着圣旨笑。见沈微婉进来,他将圣旨递给她:“父皇召我们回京都,说北疆已定,让我们回去受封。”
沈微婉展开圣旨,金色的字迹透着暖意:“靖王萧玦,靖王妃沈氏,镇守北疆有功,着即班师回朝,钦此。”她指尖划过“靖王妃沈氏”几个字,忽然想起刚随军出征时,那些质疑她“妇道人家不得干政”的声音。
“怎么了?”萧玦握住她的手,“不想回去?”
“不是。”沈微婉摇头,“只是觉得像做梦。”她想起那些在疫病中死去的伤兵,想起为保护她而牺牲的老兵,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不知道‘同心堂’交给谁打理。”
“老巫医说他愿意留下。”萧玦笑着指了指帐外,“还有那个送你狐裘的北狄少年,说要跟着学医,以后做北疆的‘女先生’。”
三日后,班师回朝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萧玦的铁骑在前开路,中间是载着伤兵和药材的马车,最后跟着自愿归附的北狄部落——他们赶着牛羊,举着写有“和平”二字的木牌,成了雁门关外最特别的风景。
沈微婉坐在马车里,掀开帘角望去,只见道旁站满了百姓。有中原的老农捧着干粮,有北狄的妇人献上哈达,还有孩子们追着马车跑,手里举着她画的草药图。
“王妃您看,他们都舍不得您走呢。”药童笑着递过一串野果,“这是赵小子让人送来的,说等您下次来北疆,他就采满一筐还魂草等着您。”
沈微婉接过野果,忽然想起那个被她救好的少年。如今他已能拄着拐杖帮忙晾晒药材,说起话来还是带着浓浓的乡音:“俺娘说,王妃是活菩萨。”
队伍行至半途,忽然遇到一支送亲的队伍。红绸马车与他们的军车擦肩而过时,新娘掀开轿帘,对着沈微婉的马车盈盈一拜:“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沈微婉认出她是去年疫病中失去父母的孤女,如今嫁给了雁门关的一个士兵。她让药童递过一包喜糖,笑着喊道:“新婚快乐!”
送亲的队伍里爆发出欢呼声,连萧玦的铁骑都放慢了速度,有人吹起了北狄的牧笛,有人唱起了中原的歌谣,喜乐与军乐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秦风在马上笑道:“元帅,您看咱们这哪像班师回朝,倒像是游街夸官呢。”
萧玦望着沈微婉马车里飘出的药香,忽然勒住马缰:“传我命令,今日在前面的镇子驻扎,给弟兄们办场庆功宴,也让北狄的弟兄们尝尝中原的好酒。”
夜幕降临时,镇子里的酒楼张灯结彩。沈微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士兵们与北狄牧民猜拳喝酒,老巫医正用北狄语教孩子们唱《诗经》,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庆功宴。
“在想什么?”萧玦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这是父皇赏赐的‘状元红’,说是要给我们庆功。”
沈微婉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在想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总说我是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雨。”
“是我错了。”萧玦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你不是花,是能在沙漠里扎根的胡杨。”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北狄巫医抬着一个巨大的药鼎走来,鼎里熬着他们特制的“同心汤”——用中原的当归和北狄的狼毒花同煮,说是能治百病,更能让人心心相印。
“王妃,元帅,尝尝我们的心意!”老巫医捧着汤碗走来,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花。
沈微婉接过汤碗,温热的药香里,仿佛能闻到草原的青草香,闻到医帐的药香,闻到萧玦铠甲上的沙尘味。她忽然明白,所谓风光,从来不是金匾与圣旨,而是这些藏在烟火里的牵挂。
队伍抵达京都时,正值端午。朱雀大街上挤满了百姓,家家户户门前挂着艾草,孩子们手里举着写有“靖王”“靖王妃”的灯笼,欢呼声震耳欲聋。
“听说了吗?靖王妃用一根银针救了上千伤兵!”
“不光呢,还靠计谋打败了回纥,兵不血刃!”
“太医院的院判都说,她的医术能活死人肉白骨!”
沈微婉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三年前刚入靖王府时,因是罪臣之女,连府里的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如今却能与萧玦并肩,接受万民敬仰。
“别紧张。”萧玦握住她的手,“父皇说了,要给你封‘护国夫人’,赏金千两,良田百亩。”
沈微婉却摇头:“我不要这些。”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草药图谱,“我想让父皇下旨,在太医院开设北疆医馆,让北狄的巫医来讲课,也让中原的医者去北疆采风。”
萧玦看着她眼中的光亮,忽然笑了:“好,都听你的。”
金銮殿上,萧彻看着风尘仆仆的萧玦与沈微婉,眼中满是欣慰。“皇儿,皇儿媳,你们辛苦了。”他指着殿外的万民伞,“外面的百姓都在夸你们呢。”
沈微婉跪地磕头:“陛下,臣媳不敢居功。北疆安定,是靠将士们浴血奋战,靠各族百姓同心同德。臣媳恳请陛下恩准,在太医院设立北疆医馆,促进医术交流。”
萧彻抚掌大笑:“准了!朕还要下旨,让普惠医馆在全国开设分号,所用药材,优先采购北疆的草药!”
退朝后,沈微婉跟着萧玦回靖王府。府里早已张灯结彩,管家领着下人跪地迎接:“恭喜王爷王妃凯旋!”
沈微婉看着熟悉的庭院,忽然发现角落里多了一片药圃,里面种着她从北疆带回来的七星草和还魂花。“这是……”
“我让人种的。”萧玦从身后抱住她,“你说过,等天下太平了,就教我认草药。”
正说着,一个小丫鬟捧着一个锦盒跑来:“王妃,这是太医院送您的礼物。”
沈微婉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纯金打造的银针,针尾刻着“妙手回春”四个字。旁边还有一封信,是太医院院判写的:“愿与王妃共编《北疆本草》,造福万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庭院。沈微婉靠在萧玦怀里,看着药圃里的七星草在风中摇曳,忽然觉得,所谓风光无限,不过是有人与你并肩,看遍世间风景,却依然珍惜眼前的一草一木,一粥一饭。
几日后,京都的百姓发现,靖王府的大门总是敞开着。里面时常传出北狄的牧笛声和中原的药歌声,有时还能看到靖王妃带着北狄巫医给平民看病,靖王则在一旁帮忙碾药,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
有说书先生将他们的故事编成了话本,名为《雁门关传奇》,里面写道:“靖王妃沈氏,以仁心治伤,以智慧安邦,虽为女子,却胜似男儿。她与靖王萧玦,执手护山河,同心守家国,堪称千古佳话。”
话本传到北疆时,赵小子正帮老巫医打理“同心堂”。他捧着话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伤兵听,念到沈微婉舍身采药那段,眼泪掉在书页上,晕开了“风光无限”四个字。
而此时的靖王府里,沈微婉正和萧玦坐在药圃旁翻看《北疆本草》的初稿。萧玦指着其中一幅狼毒花的插画,笑道:“你画的这花,怎么看都像只小兔子。”
沈微婉抢过书稿,嗔道:“再捣乱我就不教你认药了。”
阳光穿过树叶,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那是北狄与中原的孩子在庭院里放风筝,风筝上的龙凤与狼图腾,在蓝天下飞得很高很高。
沈微婉忽然明白,真正的风光,从来不是站在金銮殿上接受封赏,而是看着自己守护的土地上,百姓安居乐业,孩童笑逐颜开。而她与萧玦的故事,也将像这药圃里的草木,在时光里静静生长,永远带着温暖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