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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董事会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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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的声音落下后,舰桥上陷入寂静。
“镜流?”最后还是三月七打破沉默,她小声问丹恒,“那是谁啊?你认识的人?听名字好像是仙舟人?”
丹恒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才平静地说:“仙舟罗浮的前剑首。曾经认识。”
“那还等什么?”三月七道:“赶紧联系她啊。”
姬子和□□对视一眼。
姬子开口:“丹恒,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丹恒说,“而且,她可能不在罗浮。”
“那在哪儿?”
丹恒沉默了一下:“玉阙。据我所知,她已被移交给玉阙仙舟,受十王司管辖。十王司办案向来封闭,重犯羁押案更是涉密层级极高,即便我们以列车组的盟友身份提请沟通,仙舟联盟也大概率会以司法独立为由驳回,不会给任何通融余地。”
姬子本来就因为丹恒的态度有所猜测,听到十王司更是眉头紧锁。
难怪丹恒语焉不详,这么说的话,原来是仙舟的要犯吗?这下麻烦了。
□□推了推眼镜:“也就是说,要联系她,需要通过仙舟联盟的官方渠道?”
“这件事很难达成。”
星在众人讨论的时候已经开始联络景元了,这位将军似乎没什么事做,居然很快接通。
丹恒看向景元的投影,接下来要说的事,以他的身份不好开口,如果阮·梅不说的话,最好的人选是姬子和瓦,尔特。
理论上是这样,然后他就听到在景元笑眯眯问怎么了的时候,星飞快解释完了一切。
景元:“……”
爱笑的人也这会儿也不笑了。
素来有闭目将军之名的人睁大眼睛,似乎想确认通讯另一头的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景元将军,我们只是询问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靠谱的姬子开口了。
景元轻叹一声,语气无奈:“诸位与我罗浮有患难与共的情分,此前更是赠予毁灭金血,解了燃眉之急。
于私,我念着这份盟友情谊,于公,诸位是星际间的友善势力,我理当倾力相助。若镜流仍在罗浮羁押,我即便顶着压力,也能以盟友求助为由,安排合规接触。
可如今,她的案卷与人犯皆已移交玉阙十王司,那是联盟最高司法范畴,罗浮无权干涉。”
他顿了顿,稍微松口:“我可以将诸位的诉求整理成正式公文,上报仙舟联盟元帅府,但最终能否获批、能否接触,自有十王圣裁。”
“欸,我就知道哪有那么容易,人命关天啊将军,不能特事特办吗?”三月七叹气,不抱希望的问。
“这是联盟元帅也不能随意干预的流程,牵一发动全身,破不得,也越不得。我比你们更早认识她。人非草木,如果可以,抛开将军的身份,我比你们更想救她。”
景元轻声道,“恩师故旧不多,她算一个,家中长辈也曾命我关照于她,她也曾对我照拂有加,可惜——”
他既抛不开将军的身份,也救不了她。
罗浮与玉阙分属仙舟联盟不同仙舟,十王司独立于各仙舟将军之外。
身为罗浮将军,他的权限仅止于罗浮境内。
插手玉阙的羁押案,既是越权,也会触碰仙舟民众内心最敏感的那根线,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仙舟内部的势力动荡。
更遑论不久前怀炎将军私下向他透漏过,因为幻胧一事,已有人向元帅当面弹劾他了。
又是一阵沉默。
“我先上报元帅。”景元说,“但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故人已矣,孰知这最优解,又是否能带来最好的结果呢?”
通讯暂时挂断。
舰桥上,众人面面相觑。
“所以?”星挠了挠头,“这条路堵死了?”
“基本可以这么理解。”艾丝妲也感到十分头疼,“丹恒先生说的对,仙舟联盟的体制繁琐森严,跨仙舟、跨司法体系的诉求,审批流程动辄以月计,我们根本耗不起。”
“现在怎么办?”三月七看向姬子,姬子在思索。
阮·梅面无表情:“各位,不用过于沮丧,我说的是‘最有可能’,不是‘唯一’。”
瓦,尔特:“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阮·梅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科员匆忙跑进舰桥:“艾丝妲站长,有结果了。通过适应性比对实验,分析出除黑塔女士外,空间站还有一个能进入那片星域。”
“是谁?”
科员的视线慢慢移动,众人跟着看过去。
星:“?”
星疑惑不解。
星挠头思索。
星了然:“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适应性比对通过只是基本条件。”阮·梅平静地泼冷水,“也可能你一进去就被分解成基本粒子。”
星的表情僵住了。
姬子:“抱歉,身为领航员,这件事我想听听星的想法,星,我们在这里,你有拒绝的权力。”
星犹豫半天,神色十分复杂地说:“我这儿只有一个同意的对话框。”
三月七:“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插科打诨。”
丹恒:“我反对。风险不可控,且没有任何救援预案,不能让你贸然涉险。”
“反对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舰桥入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托帕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公司安保。她面带微笑:“很热闹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艾丝妲小姐。”托帕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艾丝妲脸色稍冷:“托帕?你怎么进来的?”
“空间站的防御系统对公司的战略投资部成员向来不是秘密。”托帕笑容亲切,轻描淡写,“而且,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解决问题?”姬子上前一步,“什么问题?”
托帕抬了抬下巴,身后的安保展开一面全息投影。星图上,塌缩区被标为一个刺目的红点,周围环绕着数艘公司战舰的图标。
“公司监测到了这片星域的异常。”托帕说,“虽然不清楚中间怎么了,但经过技术研发部评估,塌缩区的扩散速度在加快。按照当前速率,十二个系统时后,它将突破临界值,届时连公司也无法控制。”
“所以?”
“所以,董事会已经授权我,动用星系级武器,摧毁这片星域。”
舰桥上一片死寂。
“等等等等。”三月七第一个叫出来,“你们知道里面有人吧?”
“嗯?居然有人在里面吗?”
“所以,能不能——”
“稍等。”托帕按着耳边通讯器,另一头的人说了什么,她点点头:“很抱歉,刚刚公司传达了这种情况的解决方式,事后公司会给他们的家属发抚恤金。”
这话说的,连丹恒都多看了托帕两眼。三月七忍了又忍,还是决定反驳两句。
“你的意思是公司把抚恤金发到我头上了吗?”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开口了。
托帕讶异地看向艾丝妲,不止是她,就连姬子都感到十分惊诧。
众所周知,宇宙是没有秘密的。
黑塔空间站是艾丝妲这位大小姐出资建造这件事人尽皆知,但这话出口之前,没人会想到这位原来不止是把黑塔当做靠山,居然对黑塔还有很深的感情吗?
等一下,她说的应该是黑塔吧?
“艾丝妲小姐。”周围人太多了,托帕只能选择微笑:“您在说什么?”
“我的姐姐在里面。”
“据我所知那位小姐目前……”她反应过来,住嘴了,改口道:
“我很抱歉,艾丝妲小姐。但很遗憾,董事会认为,牺牲一两个人,即使是有价值的人,为了阻止半个银河的崩解,都属于合理的代价。”
“合理?”丹恒冷声道,“谁定义的合理?”
“为了星际的稳定,为了更多的人不受牵连。另外艾丝妲小姐,这次来我还有另外一个任务,接您回去。”
“公司的效率我很清楚,托帕总监的速度向来在这之上。另外我不会回去,我不会接受这种安排的。”艾丝妲很冷静,她看着托帕。
“董事会的决定,您和我说了都不算。而且,我想,我们当中没人能承担此事失控造成的后果。”
“我没有让你承担责任的意思,这也不是阻止。三个琥珀纪前,公司开发了附近边星区域作为稀有矿物开采地,他们这么着急,是怕影响了这部分资产吧?董事会给了你多长时间?”
“……您很敏锐,十个系统时。”
“那么,就还有时间。先谈谈擅自闯入的问题,托帕总监,黑塔女士目前在星域内,黑塔空间站由我全资出资建造赠送黑塔女士,属于私人资产,而黑塔女士是空间站最重要的资产之一。
你们擅自闯入和摧毁关联空间站星域的决定,严重违反了星际资产保护法。我有权对你提起诉讼。”
“根据星际安全特别法,特大级危机可以适当损害少数人利益。”
“公司最高规定,特别法让位于令使级的存在,属次一等考虑项。这片星域不仅牵扯到一位天才,更牵扯到仙舟的大人物,董事会应该重新评估动手的风险。”
“您的意思是,天才和仙舟准备对危险文明的危机坐视不理吗?”托帕语气难得尖锐了些。
艾丝妲没理会她的指责:“公司似乎有个项目需要黑塔女士签字,搁置一天的损失应该可以购买半个空间站。”
托帕叹了口气:“您需要时间,对吗?艾丝妲小姐,公司也需要时间,我们在走钢丝,就算我同意您的请求,您之后的计划呢?行动方案是什么?谁去执行?窗口期多久?如何判断见效?怎么证明不会引起剧变?”
“这个,根据黑塔女士留下的公式,科员们已经计算出来了,阮·梅女士能请您验证吗?另外,托帕总监也可以委派技术研发部验算。”
“……”托帕:“您确定吗?”
“当然。”
托帕不再笑了,她抿唇,半晌:“您最多只有四个系统时,作为抵押,您名下的所有资产会即刻接受冻结,一旦有不可控风险发生这部分资产将用于弥补公司损失。我需要提醒您,董事会给了我十个小时没错,但拖得时间越长,其他人过问这件事的概率就越大。”
三月七询问艾丝妲:“四个小时,这也太短了吧?”
和三月七不同,艾丝妲觉得这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她点头:“这件事谢谢你了。信息已通过终端同步,现在,天才俱乐部#55,余清涂女士,可以说说您的想法了吗?”
阿兰投射出通讯界面,虽然看不见对面的人影,但在与托帕对峙期间,通讯的确接通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她开口,良久,一道声音才缓缓响起:“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小白抬头。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余清涂说:“我同意使用星系级武器。”
舰桥上一片哗然。
“你说什么?”小白跳起来炸毛,就连阮·梅都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微微侧目。
“余清涂女士,您是否有其他考量,还是说这只是个玩笑?”艾丝妲礼貌询问。
但通讯另一头的天才声音很平静,她甚至有心情给大家讲故事:
“有一年冬天,中午太阳最热的时候,她睁开眼再一次醒来。看见我后,她笑了一下,问我:‘想出去走走吗?’
她带我去了多蒙顿看极光,在冰原上,她向我讲述了过去发生的事。
她说寰宇蝗灾期间,多蒙顿被虫群入侵的时候,她和一位葬仪知宾同在多蒙顿上。
彼时,那位享受着与死亡擦肩而过感受的葬仪知宾离开多蒙顿前对她说:‘如果暂时没有沐浴末王恩泽的打算,你最好避免在意志不稳定的时候与终末相遇。’
我问她在想什么。
她说:‘万物的流向,就是水的流向,水到渠成,总会有这么一天,强求的结果,如同手中的沙,越是紧握,越是流逝。’
她第一次给我调了杯酒:‘如果我有那么一天,你不需要犹豫。’”
余清涂转动酒杯:“就是现在的时刻。”
托帕点了点头:“天才果然明事理。”
“你住口!”小白呲牙。
托帕没生气,摊手耸耸肩微笑着退了一步。
阮·梅:“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以为你不会管这件事。”
“黑塔在里面。”
“她有自保的能力。”
“可她要带出来的人没有。”
“……”余清涂:“你们也这样想吗?”
瓦,尔特:“她们还有救,不是吗?”
姬子:“余清涂女士,您真的甘愿接受吗?”
“……”
“……”
“这片星域没有生命。即使如此,你们依然要问这个问题,即便,只是救一个人?”
众人沉默了。
星举起手:“严格来说,是两个人。”
三月七:“这是重点吗?”
“可里面真的是两个。”
余清涂轻轻笑了:“既然如此,好吧。还有人要进去吗?”
“当然。”星说。
“许多年前,一颗白矮星陷入寂灭。”余清涂说,“我记录了它的最后时刻。她喜欢品读星辰的诞生和死亡,认为那几乎是宇宙间唯一纯粹的真实。我会把它传送到你身边,希望你能将这个时刻带给她。”
“如果没用呢?”星问。
余清涂:“……那个时候,我会率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