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面前，一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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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生认识她。
但由着前世与军营的接触极少，加之军中人行事素来缄默寡言，谨生与她也仅有数面之缘，谈不上熟识，只依稀记得，她叫琼九，在飞骑营中，是一位将领，在凌阳王府，是一名影卫。
想到这，谨生再次将目光投向她。
这似乎是谨生第一次完全看清楚她的模样。
“阿哥！”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响。
谨生循声望去，看到一位少年。
一位…从未见过的少年。
少年的眉眼有着让人说不出的干净和深邃。一身军中常见的黑色长袍劲装，头发用两根细长的竹枝高高束起，他的眼角带汗，身长七尺有余，但落在这一众魁梧肃穆的甲士面前，却显得格外渺小，似乎他本就不属于这，只是一个一不小心闯入的稚嫩孩童。
“阿哥，你没事吧？”他蓦地停住，嘴里如同塞满了空气般囫囵道。
谨生一愣，随即将目光转向宋棹容。
与他满头大汗的神情不同，宋棹容只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少年说。
宋棹容停了半响，漆黑的眼眸虚空落在地面上，“下次，不许随便出来。”
说罢，他大步朝前离开。
眼前人走了，少年的视线落了空，这才注意到谨生的存在。
他低眼，在谨生和四周两边来回打量，像在思索什么。
“阿殇，走了。”一旁，琼九开口。
“…好。”他偏头回，旋即转身跟着众人离开。
他叫阿商？
阿伤。
阿…殇。
谨生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
她抬头，山风打在她脸上，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紧绷着的心，松了不少，连带着害怕，恐慌，也减了几分。
但是，她在恐慌什么呢？
“萧娘子，该回营了。”
余下的几位士兵在这清理残局。
谨生上前两步，望着这片已即将要变回原来模样的土地，心下莫名一阵落寞。
如果是人呢？
面前，一座座小山慢慢被堆砌起来，谨生俯身行了三礼，随后，也离开了这片被月光普照着的平野。
当夜的月，是鲜红色的。
宋棹容回到营帐的那夜，琼九早早备好纱布和敷料候着。
军中物资不多，金创药已是能拿得出最好的东西，其余几乎是就地取材，他们常年在外，对各类草药的用途已是了如指掌。
宋棹容径直走进帐内。
“主上。”琼九低眉，将手中的药盘抬起。
宋棹容掠过她走上案台，问：“北来的大军已至何处？”
琼九道：“禀主上，据飞鸽来信，北来的大军还有五日便可以抵达关州地界。沿途的流民基本已经疏散，计划仍在正常进行。”
“新的驻扎地呢？”
“找到了。不远处的峡谷之下有一座废弃的山寨，山谷难行，临近水源，南蛮人不熟悉地形，短期内不会找到此地，可驻扎。”
“这几日，”宋棹容没有抬头，将目光落在桌案的前方：“安排他们下山吧。”
“是。”琼九拱手遵从。
“还有事？”见她没走，宋棹容问。
“主上，”琼九答：“眼下情势紧张，各方势力交错，军中那女娘无力自保，在此终究不妥，要不要我把那女娘送回——”
“出去。”
中帐之外，山风呼呼刮动帘帐，渗入一阵寒气。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
琼九退出帐帘。
不久，连树也从帐中出来。
“主上怎么样了？”她问。
“阿殇在给殿下上药。”
得到回复的琼九忽地卸了口气，欲转身离开。
这时，连树突然道：“殿下的事一向不喜欢别人插手，方才你不该在殿下面前说那些话。”
琼九迈出的步子一顿。
“我凭何不能说？”
冷漠的话语从空中传来。
她转身，语气犀利：“一介娇弱都不能自保的女子，却偏偏到这来拖人后腿，主上的伤都是因她所受，如此不值，我为什么不能说？”
说着，她加重语气：“日后，她若再逾矩，我会亲自动手。”
谨生便是这时回来的，回来时眉心一皱。身边的士兵似也听到了这番话，正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盯向她。
他们是一直在看着她？
还是…
谨生心下一虚，空口扯了扯嘴角。
*
谨生第二次见到阿殇，是在第二日午时。
今日营中吃鱼，许久未见荤腥的士兵早早便到行灶前等候，一人一碗。这鱼是谨生偶然一次在山脊折药时发现的，想到昨夜给大伙添了麻烦，今晨一早她便同轻知说了来，捉了鱼，成了今日午时的掌勺。
虽然鱼肉不多，但胜在天然鲜美，鱼汤纯白，倒确实可解一时口腹之欲。
阿殇是最后一个来的。
来时走路带风，发结处的那两片竹叶依旧摇摇晃晃。
“这汤…是你做的？”
他来时依旧如昨夜那般急，只是这次，急得稳重些。
“是。”
谨生将视线落在手中的活上，她将锅盖打开，汤还是烫的，冒出白花花的热气。
打好，谨生将碗递给他。
“这肉打多了。”他道。
谨生没在意地收回手，
“没多。”她道：“刚好，还剩最后一碗，你将你阿哥那份也一起带走吧。”
说着，她从锅中打出最后一份，放进食盒子里，交给了他。
少年的眼睛水灵灵的，却又固执的要命。他将两份鱼汤左看了看，右看了看，最后放下盒子，摆手道：“我这份就是多了，给阿哥。”
听罢，谨生收拾锅勺的手一顿。
她静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望着少年固执的眉眼，无奈说：“你阿哥不爱吃鱼。”
接着，她上前朝汤里一看，缓了缓。初春山头的太阳照在她脸上，她心下叹道，多么？小孩的量不是？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是这般轻声说的。
少年闻言眉心一紧，瞬间挂下脸来。
他道：“我不是小孩了。”
谨生心下一愣，旋即望着他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多吃些，多吃些有力气才能好好保护自己，你阿哥受伤，得多喝点鱼汤…”
少年不再语，只一味将食盒中的汤碗更换了下，然后气愤离开。
“哎——”
他在生气什么。
谨生握着勺，看着他的背影，神情迷茫。
她问过轻知了，他叫阿殇，年方十四，跟在宋棹容身边，已七年有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