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妖了么订单已送达》多舟舟多

78、chapter 78 故乡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两道身影在空中扭打在一起，天际的乌云翻滚，雷声阵阵，红月波动整个天空要有塌了的迹象。
　　季菡连忙摸着胸口处的哨子吹响，片刻以后雾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哨子声。

　　一个，两个，三个…

　　季菡在心中默念着人数，只有十七个人在回应着她，难道其他人都死了吗？

　　怎么会…

　　季菡不相信但也明确知道现在不是寻求真相的时候，她必须先解决完这里的一切才有机会去悲伤去懊悔去复盘。
　　陈如庭穿过浓雾跌跌撞撞的朝着着她跑来，他抓着季菡肩膀让她小心浓雾中的东西，那个东西无法用语言描述，他看不到，但他知道那个东西无处不在，务必要小心。

　　陈如庭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他靠在茶楼的门口抓住季菡的手：“千万要小心，一定要活下去。”
　　“你也要活下去！我们还要一起去缉妖司复命呢！对…我这里还有急救丹，对急救丹！”

　　陈如庭摁下季菡找急救丹的手，擦去她的眼泪，嘴角扬起一抹苍凉的微笑：“季菡没用的，我的身体我知道…咳咳咳…”

　　陈如庭看着她的泪眼死在了茶楼前。
　　季菡抱着他的尸首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怎么能不知道陈如庭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他想活啊！

　　季菡失了魂的站起，哨声在从四面八方传来，她在告诉他们让他们过来，浓雾中传来了极速的脚步声，他们围成一个圈警惕的看着四周。

　　“路诚！”

　　韩高只觉得身侧一空，路诚就被浓雾吸了过去，浓雾中似乎一只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牢牢的监视着他们，在场的谁都可能成为它的盘中餐。
　　路诚嘶吼的声音逐渐飘远，雾中传来骨头撕咬破碎的声音，恶心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韩高一拔剑狠狠啐了一口：“我和他拼了！”

　　季菡高声制止道：“不可轻举妄动！从现在起我们一个人都不能少！”

　　一行人信誓旦旦，同仇敌忾的面对着浓雾里不知姓名与实力的妖怪，余越倒在红月上嘴上的微笑始终没有减淡半分。
　　她喘着粗气，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打碎了一般，轻微的移动都可以使她痛不欲生，余越动了动手指，没力气了，她想。

　　“你现在还这样想吗？”

　　简元踩上她的右手，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该结束了，余大人！”

　　嘭！

　　嘭！

　　嘭！

　　红月表面震动，简元身形不稳在颠簸中他看到余越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大妖一张手一把折扇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身形如魅一甩手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折扇停在无字书身前被紧追不舍的字灵挡了回去，大妖后退几步用衣袖挡住迎面飞来的尘埃。
　　无数字灵从天而降纷纷落在无字书身上，在字灵的裹挟中无字书渐渐形成了人形，字灵画作绵长的绸缎披在了她的身上，宛如流动的溪水。

　　“一开始简元和我说你很聪明，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确实很聪明，破解之法明确的摆在你眼前，你却反其道而行，不过追到这里是你最错误的选择，你现在妖力被封，有几成妖力与我抗衡？”

　　“你和简元达成了什么交易？”

　　无字书张开手掌，一只名为雪的字灵顺着胳膊爬上了她的掌心，“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无字书轻吹一口气，“去。”

　　泠冽的风从四周卷起，天降大雪，雪花擦过大妖的脸颊留出一道血痕，无声的落雪中只听见一声扇骨张开的声音，大妖一挥扇无数雪花向后退去。
　　转瞬即逝，雪花又再次向他袭来，无字书就躲在雪花之后接连不断的放出字灵，暗紫色的雷电击打在他的脚下。
　　大妖连连后退，四周突然没有了声音，无字书心生疑惑之际，大妖不顾眼前一切已经来到了无字书的眼前。

　　无字书一抬眼扇子毫无征兆的落下，削掉她一缕头发，无字书嘴唇轻启，山字灵被释放而出横当在二人中间。
　　大妖打开折扇朝着扇了两下山石应声而碎，他的体内妖力冲撞，屏息之后他睁开了双眼，用这股不受控的妖力击破了体内的屏障。
　　妖力在此刻暴涨，他回到了在妖界鼎盛的时期，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雪花停在半空以不易察觉缓慢的落下，无字书心中震惊之余还在不停的在心中咒骂的大妖：

　　“疯子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与此同时，已经死去的余越突然睁开双眼，天地缓缓几缕灵气注入了余越心脉，替她重塑筋骨。
　　余越重新拿起了剑，剑指简元。
　　简元背对着她，缓慢的转头余光一瞥，只见刚才死去的人现在完好无损的站在她的身后，仅此一眼简元就发觉眼前余越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一日，大妖以妖丹为引，冲破屏障，以命换命求得一线生机。

　　这一日，余越死而复生，耗尽寿元，气绝而亡。

　　这一日，缉妖小队用命相护，悉数倒在了黎明之前。

　　这一日，九璃泪洒人间，与大妖阴阳两隔。

　　天地混沌，万物归一。

　　天降大雨，大妖跪坐在天地之间，怀里抱着仅剩一口气的余越，余越浑身筋脉断裂，她用尽最后一丝的力气从缉妖司掉取出大妖的纸袋：“从今起缉妖司不会再有陆二三这个人了…”
　　大妖沉默着只是将脸贴在余越的额头，他不愿意离开。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梦吗…我知道了我的归属在哪儿，我要回到那里…回到一开始的地方。”

　　“我陪你去。”

　　余越无力的摇摇头，“你有你该去的地方，你要回到妖界，简元他…逃回了妖界。”
　　余越的脸色更加的苍白，她猛地咳嗽几声吐出一口黑血来，陆二三的脸庞逐渐变得模糊，她在陆二三的怀里陷入了沉睡。

　　…

　　不知过了多久，雨没有停止的迹象，漆黑一片的四周传来轻微活动的声响，“谁在哪儿？！”
　　雨幕中现出了一到身影，他走近温润的声音传来：“需要帮忙吗？你看起来伤的很重。”
　　大妖缓慢的抬起眼皮，过了片刻也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那少年又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大妖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真身，他抓住少年的手腕，眼神变得固执：“你是猫妖。”
　　少年跌坐在地上，一手抓住大妖的手腕想要挣脱束缚：“我是吗？我不知道。”

　　手腕上的那只手如同盘根错节的竹根深深的扎进了泥土之中，微薄的力量根本不可撼动分毫，少年手腕上已经多了一道红痕，大妖看着他的眼神越发的执拗。
　　他没有松手只是泄了一丝力气，少年也不在反抗，万分痛苦的人身上总有一丝不同于寻常之人的气息，大妖看穿少年心中的摇摆不定。

　　他分不清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他是漂泊不定的浮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根之人。
　　这种感觉很痛苦。

　　大妖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到乞求的语气：“帮我，我给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少年抬眼看向他，“什么理由？”

　　“完成亡人的嘱托，我要你保住缉妖司，还妖界平稳，还要杀掉简元，我会将我的记忆分与你。“

　　“求你，帮我。”

　　少年还未答应，大妖已经剖去妖丹自顾自的打入少年的身体，少年吃痛的到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四周回响，大妖心有不忍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只是在心中不停的默念着：
　　抱歉。

　　两种不同的妖丹在少年到体内融合，少年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五脏六腑不是被火焰灼烧就是被寒风刺骨，冰火两重天。
　　两种妖丹互相冲撞，少年感觉到自己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他感觉不到疼痛的存在，也感觉不到自我存在。

　　少年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他只察觉大妖虚脱倒在了他的眼前，少年伸手慌乱的想要在空中抓住些什么。
　　衣摆划过少年的指尖，他抓到了一个冰润之物，像是玉佩，少年紧紧的抱在怀里。

　　大妖踉跄抱起余越，步伐轻浮的走向远方，“你…要去哪儿？”
　　大妖喉结滚动，“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是人族要落叶归根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故乡。”

　　故乡…

　　得到答案的少年再次晕了过去。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三日，第四日太阳从东方升起，第一缕阳光打在缉妖司上，百姓纷纷从茶楼，从天下第一楼出来，在阳光下狂欢。

　　是阳光，也是希望。
　　他们躲过了那场灭世之劫。

　　贺佳身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她缓缓睁眼，刺眼的阳光让她感觉到很陌生。
　　她吃力的起身向着缉妖司走去，他们约定好了要在缉妖司汇合，她推开沉重的司门。
　　缉妖司中只有七个人，在扯出微笑看着她，贺佳嘴唇颤抖她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街道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喧嚣，少年穿梭在人群之中，手里摸着那块玉牌，上面刻着六个字—缉妖司陆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