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妖了么订单已送达》多舟舟多

71、chapter 71 “我要—你

　　戌时，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大妖出了缉妖司走在街道上，人烟稀少不见一丝灯火，只是偶尔能听见齐刷刷的脚步声在四周巡逻着。
　　大妖有意的避开他们，九璃爬上他的肩膀，打了一个哈欠：“妖，这人间一点也不好，我们回到妖界好不好？”

　　“人间的文字像鬼画符一样，还有那个自称是余什么的女子，我一看到她我就浑身发抖，我这是生病了，妖，你不能不管我吧？”
　　“我可以先送你回去，九璃来之前我就和你说过这次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我来人间不是来过家家的。”
　　“行吧行吧！”九璃迅速的打断大妖的话语，有些不服气，“非要二选一的话我还是更讨厌那个简元，我才不要和他单独在一起，每次看到他的眼神我都觉得阴森森的，要我说，你才是…”

　　最应该当妖君的那个。

　　“九璃，要给他一些时间，他不太聪明。”
　　九璃“哼”了一声，“妖，你就是太过于心软了！妖界我是绝对不会单独回去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还未开智时，九璃不过是大妖府邸里藏在后花园的一只小白蛇，躲躲藏藏生怕蛇胆被剜去当下酒菜。
　　不过说来也奇怪，着诺大的府邸似乎是一个人住，只要他避开这个人他便没有了危险。
　　起先他只敢在后花园行动，后花园的花开的鲜艳，常常是一波花败了，下一个季节的花紧跟着便开了，那人来花园到时间很固定，他掌握了技巧，只要在那个时间段躲开便不露面不被发现便好。

　　渐渐的他的区域不仅仅局限在后花园，他去了一些更远的地方，他爬上了凉亭，爬上了秋千，甚至有一日去了大妖的住所。
　　他每天乐此不疲的去以前未去到过的地方。
　　直到一日，阳光明媚，这府里来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男子。

　　满桌菜肴，酒香四溢。
　　他们相谈甚欢。

　　就在大妖起身去取酒的那一刹那，他的突然身子一空被人捏住了七寸，那人眼神凶狠，和大妖全然不同。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窒息，死亡的气息在四周蔓延。
　　他在心中祈祷，祈祷有奇迹降临。

　　“你捏着他干什么？”大妖挽袖将酒壶放下。
　　简元摇摇头眼里的冷光一扫而净，“看它有趣。”

　　奇迹降临了。

　　放下的那一刻，他立刻躲藏在了大妖的衣摆之下，整整一个时辰不敢乱动。
　　等简元走后他才撩开衣摆，重新将他抓起来放在桌面上，自比他日日受到大妖的熏陶，在某一夜居然生出了妖丹，大妖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九璃。
　　九璃成为了大妖的伴生妖，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妖，我们现在去哪儿？”
　　“鬼市，那里的消息最为灵通。”
　　“妖，你怎么知道的？”
　　“余越特意留下的线索。”
　　“有吗？我怎么没有注意到？我漏了什么？”

　　来人间一趟九璃越发觉得自己跟不上大妖的脚步了，他只记住了那个女子叫余越，官职似乎很大，至于什么线索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大妖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双手抱胸：“你的寿命比普通人长许多，怎么只长岁数，不长脑子，你也笨。”
　　九璃越发的不服气，“怎么能把我和简元那个东西混为一谈！我才不笨！”
　　大妖歪了歪头，“行，你不笨，你只是还没发育好。”

　　九璃皱了皱眉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到他一时之间还没有发现那里不对，继而又趴在他的肩膀上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余越到底在哪儿提供了线索？

　　大妖站在原地闭上双眼，神识从身体里分离出去搜索着各个角落，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找到了。

　　鬼市是人间最不可控的地方，在这里不问来处，不问缘由，买定离手，在这里不论是顾客还是店家都带着面具，且从不吆喝，有缘人常常会自己寻上门。
　　路过一处摊子时，大妖随手顺了一副面具戴着自己的脸上，只漏出一双眼睛，鬼市里到是热闹的多。

　　余越给的线索并不多，纸条上也只有鬼市二字，大妖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顺着青石板路一路向下，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鬼市的一举一动他都可以得知。
　　鬼市之内，人的面容一旦被面具遮住只剩下一双眼睛，所有都依靠情绪来做判断，情绪可以被隐藏在面具之下，可眼里的戾气却遮不住。
　　一路走来路过的店铺大大小小不下十余件间，店家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在他的身上停留，有的甚至反手已经握住了刀，起了势，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才松下戒备，收回目光。

　　有时生死只在一呼一吸之间。

　　在拐角的一处店铺吸引了大妖的注意，虽简陋里面的顾客却很多，他在靠立在门口，里面点着熏香，味道有些冲，他不爽的皱了皱眉。
　　店老板的面具凶神恶煞，声音很苍老，“明日有新到货，甲级一，乙级一，丙级三，买定离手，请出示你们的筹码。”

　　说罢，孩童从店老板身后出来，手里端着笔墨和提前裁好的纸条，在每人面前放下。
　　孩童直直来到大妖的面前，取笔墨弯腰放下的动作和之前别无二致，甚至弯腰的幅度都没有发生过改变。
　　大妖的眼神一路追随，目光落在对方的脚上，孩童步子的长度如同规定好的一般，也从来不与人对视，他在孩童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在察觉到店老板的视线时大妖收回了思绪，装模作样提起笔在纸条上写着什么，比他先进来的顾客早已写完叠了两下放在桌面看起来对这件事势在必得。
　　大妖不知道在上面写什么，几番思虑之下将空白的纸条折了两折放在桌面上。
　　待在场之内所有人都写完之后，孩童又端着木盘从店老板身后出来，收集放在桌面上的纸条恭恭敬敬的呈给店老板。

　　就算九璃太过于愚笨也发现了这里的怪异之处，“妖，这里看着不太对劲啊，余越那女子的话可信吗？这不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大妖嘘了一声打断九璃的话，余光一瞥他看到店老板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一挥衣袖遣散了店内的其他人。

　　最后一个出去的顾客身披锦绣，一步三回头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已经拿出了最高的诚意，而眼前这个男子穿着普通又能拿得出什么？
　　倾家荡产吗？

　　店老板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请到了珠链后面，店门缓缓关上，孩童毕恭毕敬的站在店老板的一侧。
　　他注意到店老板有一只眼是瞎的。

　　店老板眼角笑出了细纹，空白的纸条被他摊开在桌面上：“顾客是第一次来小店就如此大手笔，不知顾客要这么多妖干什么？”
　　大妖的眼神一暗，手指轻敲着桌面：“不问缘由。”

　　店老板尴尬的笑了几声，“怪我多嘴，只不过这空白纸条不常见，我在这鬼市这么些年只见过两张空白纸条，他们愿意为这献出一切，成交之后可没有一个人会全须全尾的从这里走出去。”
　　“你是第三个，你能给我什么？”
　　“你要什么？”
　　店老板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大妖心脏的位置：“我要—你的命。”
　　“只要你能取走。”

　　店老板笑了几声，“一定会的，明晚亥时鬼市后竹林交货。”
　　大妖轻点头出了小屋，一阵冷风过后九璃的鼻子动了动，“妖，好重的血腥气，味道是从哪里飘过来的！”

　　过了一处弯路，在视野的尽头他们同时看到那处坍塌的高楼，九璃仰着头努力的闻着稀释在空气中的气味，“妖，我在这里闻到了他们的味道。”
　　大妖躲在坍塌的高楼面前，手掌撑着地面，微薄的血腥气冲入他的鼻腔，风声在他的耳边哀嚎。
　　恍然间他似乎感受到了这里的刀光剑影，痛苦与绝望。
　　九璃用头蹭着他的下巴，语气里满是担忧，“妖，你心情不好。”

　　“师父！师父！鬼市里有消息了！”
　　在得知到消息的那一刻，进了缉妖司之后的肉饼就一路小跑，跑到余越门口还摔了一跤。
　　肉饼迅速的爬起来，语气里满是兴奋：“师父！师父！他去了鬼市，他们约定好了，在明晚亥时鬼市后竹林交货。”
　　余越还在挑灯夜读，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声师父叫得太早了，我还没有答应你。”

　　大妖的速度远比她想象中的快，她和同门曾几次夜探鬼市都没有套出些消息来，到了最后鬼市之人对他们有了戒备，进去容易出去难。
　　她的同门有好几个都折在鬼市，折在了那个老头的手里。
　　大妖倒是天资聪颖，仅凭她给出的模棱两可的线索就可以为她套出有用的信息。
　　她一定要把大妖招入麾下。
　　余越心想。

　　“不早不早！”肉饼立刻摇头否认，“大人们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父若不是去年寒冬你给了我一块肉饼，我肉饼绝对活不到现在。”
　　“我从出生就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从那一刻起我就告诉我一定要报答恩人的恩情！”
　　说罢，余越才太晚抬眼，“什么名字，怪难听的，况且我已经有过徒弟了。”
　　肉饼捏着衣角，“那我就和她一起侍奉你！”
　　余越没有应下，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