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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chapter 54 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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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凉风习习,观云派中的几间屋子早已吹灭蜡烛,每个人都在夜深人静中各怀心事,却无法点透说明。
十拿枕着胳膊背对着九稳,他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全是一些不切实际的猜想,这些坏的想法就是一堆野草。
十拿一边暗骂自己没用,一边紧闭着双眼想方设法的想要驱除这些不好的想法,越驱除越强烈。
黑暗中十拿再一次睁开了双眼,他睡不着心情更加烦躁,野草野草,还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
十拿的动作放的很缓,生怕掀开被子的动作吵醒一旁的九稳,就连鞋也没来的急穿,提着鞋猫着腰就往外走。
十拿每呼吸一口气都在做心理建设,才刚呼了几口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门被他推开了一道缝隙,月光从外照进来,十拿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鬼鬼祟祟的,有些做贼心虚。
十拿的手上加了些力气,随着开门的吱呀声过后,他的背后也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干什么去?”
九稳坐在床榻上,腿上盖着被子的一半,另一半垂在地上。
十拿借着月光拍了拍脚底的灰尘,将鞋穿上:“醒了不早说,我怕将你吵醒连鞋都不敢穿。”
九稳掀开了被子,走到十拿身边随手关上了屋门:“我和你一样,也没有睡意。陪我四处走走吧,省得憋闷。”
十拿看着他内心做了一番争斗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说是四处走走,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交流,一抬头就到了江至的住所像是早有预谋一样。
九稳指向师兄的住所,开口道“你想的事在这里就可以找到答案,我的也是。”
十拿没下定决心,朝着黑漆漆的屋内看了一眼:“算了,回去吧。”
十拿转身的动作停在一半,借着月光凡是他能看到地方,人头一个接着一个的从草丛里,从假山后,从竹林中探出来。
霎时间,繁星点缀的夜空下,江至的屋门前,一行人神情震惊,互相指着对方:
“你们怎么也在?”
“你们何时到的?”
问完一行人便又陷入了沉默,九稳朝着左右各瞟了一眼:“这些稍后再说,我就一个疑问你们当中谁是第一个到的?”
“我们。”万紫千红同时开了口,“之后是五湖四海,一干二净,七上八下最后就是你们了。”
他们各自看了对方一眼,在下一个人出来之前他们总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并且每一个人都很默契的隐藏了自己。
八下:“意思说你们两个偷偷摸摸藏在竹林里看到了全部?”
“什么叫偷偷摸摸的,你们不也是察觉到有人来也一言不发的躲起来了?”万紫回道,“不过我们几个人好有默契,诺,不约而同的都到了江至师兄的门口。”
一干看着江至师兄的屋子,声音压的低了些:“要不换个地方聊?万一把江至师兄吵醒了就不好了。”
接着便有人回道不会,众人愣了一瞬因为他们清清楚楚的看到没有人张嘴,但这声音从何而来。
头顶上的树叶窸窸窣窣,众人一抬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地他们才看清是江至师兄。
“师兄你这是?”七上指了指树上,又指了指地上有些疑惑。
千红则有着尴尬,问道:“师兄你多会儿来的。”
“在你和万紫之前。”江至找了一处空地,席地而坐。
此时月亮隐在了云层之下,朦胧着发着淡黄色的光芒。
“想问什么问吧,两三日一个两个的憋坏了吧。”
“也没有。”五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江至:“没有?没有夜晚不睡觉来我屋前徘徊做甚?”
千红蹙眉,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在此刻说出了口,“我梦见师祖死了,但在万紫的故乡里还有一种说法,说梦见生人死亡是在长寿,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了害怕的地步。”
江至看着她,眼里的情绪万千。
他们没有听到师兄反驳,也没有听到师兄安慰,师兄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们。
下一刻师兄随手拾起了一块碎石朝着夜空一丢,碎石向上飞了几米之后像是触碰了道了不存在的屏障一样反弹落地。
“观云派中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这是师祖下山那日所设,我是你们当中最年长的,师祖一直没收关门弟子,我勉强算是半个,你们叫我一声师兄,有些话我本意不想和你们多说,因为一些还未发生的事我提前说出来反而有些杞人忧天。”
“观云派中下山历练的长老和弟子为什么迟迟没回来,为什么师祖在我回来之后又火急火燎的下山,你们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些。”
“是,”十拿不可否认的点点头,“我今夜睡不着是因为猜到了派里或许发生了变故,想来师兄这里问个清楚好打消我的疑虑,九稳也是这样。”
“派里出现了叛徒。”
江至说这话时很镇定像是在说寻常的一件小事。
“叛徒?为何?”
二净顿时就瞪大了双眼,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观云派中怎么会出现叛徒呢?
“是,为了名为了利。观云派中下山的弟子与长老多数反叛,不同意的则被他们就地诛杀,他们联合了江湖上多少的小门小派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联合绞杀师祖做的局。”
江至后面的话没有说尽,但看着他们的神色凝重已经猜到了他话中的未完之意。
九死一生,或许师祖再也回不来了。
比担心来的更快的是无能为力,他们就在观云派中,在师祖结界的庇护下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无法做。
“走吧,你的仇都已经报完了,在这里分别是最好的时机。”
师祖摆弄着火堆,冲着那只早已经醒来却依旧在装睡的小狸奴说道。
火焰高高的燃起,师祖又往里添了几把干树枝,小狸奴被突然窜起的火焰险些烧了眉头,睁开眼扭动的身子往后退了几米。
他讨厌水一样讨厌火。
“你的力量在强,双拳也难敌四手。三大门派联合其中还有观云派中的弟子,他们在清楚你的弱点,你这时去是九死一生,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师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看样子像是要走:“还是有区别的,十死,比你猜想的多一成。”
“你这还不如不说。”
在跳动的火焰中师祖朝着小狸奴看了一眼,他没留下一句话趁着月色向远山走去,背影孤勇而坚毅。
小狸奴缩了缩脖子将头埋进爪子里,泥土味混着青草味一同钻进他的鼻腔,四周静静的,只能听到树枝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篝火逐渐黯淡,火焰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一小簇淡紫色的火焰在倔强的燃烧着,灰烬随风飘散落在小狸奴的眼前,他望着师祖最后离开的方向,心里暗自想道:算了。
窸窸窣窣。
“寇止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只有你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到底发生了发生了什么!”
大厅内气势沉沉,数十人将云起帆团团围住,逼问着他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一双双的眼睛像无数把利剑要将他刺透,“我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啪”清脆的一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里,云起帆侧着脸,表情木纳。
“什么是错?什么是对?你现在一句错了就想推翻以前所有的罪恶吗?你别忘了屠楼一事你也参与了,勾结其他门派诛杀师祖一事你也参与了。”
唐舜手一直划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以为只要求饶就可以逃脱的了吗?你还是你?当你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和池负势不两立了,和观云派背道而驰了。”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观云派的第一条门规是叛徒绝不姑息。”
在场之人一言不发,目光全都汇集在唐舜身上,他们从一开始就料到的结局。
要么生,收获名利。
要么死,同归于尽。
只要诱惑足够大,就会有人为此上刀山下火海。
夜晚起了风,树枝拍在窗户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每一片树叶被吹得掉落在地,继而又被风吹的打着旋飘了起来。
厅内之人朝着屋外望了一眼,有人前去将门关的更紧了些,一边暗骂道:“怎么突然起了风。”
下一刻,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关门之人被重力撞击在地,门被风猛地吹开,院外之人显露出了真面目。
是寇止。
在场之人心中一紧,门外的风席卷而来吹起了他们的衣袍,有人吞了吞口水,手悄悄的摸上了腰间的佩剑。
清冷的月光下扶摇出鞘,雪白的剑身在师祖的身后的土地上划出一道长痕,师祖抬眼目光落在厅内众人的脸上,他们的表情或诧异,或震惊。
但无一例外,眼神则透露着狠戾,表情可以伪装,但眼神不会。
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师祖亮了刀锋,数十人如洪水猛兽般向他涌来。
徐崇光在人流中笑着后退,他看着漆黑的夜空无声的说了一句:“是时候了。”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