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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chapter 106 葬身火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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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阳光晴朗,傅曜张开手细碎的阳光从指缝中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衣摆摇曳,他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背影难免显得有些落寞。
毕朝站在窗边,目光一句追随着傅曜离去,他在人群之中逆行着从不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
毕朝伸手关上了窗户,他想定昭国的国君势必要一条路走到黑了,他也该履行承诺了。
有些事即使在他身死之后依然在进行的,
决明总觉得今日陛下有些奇怪,他说不出是那里,这花草树木他还能说出个所以然,唯独人不行。
人人都长了一颗心,他们的秘密也都藏在心底。
齐小将军被他安全的送回了将军府,满身的酒气喝的大醉如泥,也不知道他劝没劝的动陛下。
陛下从皇城内回来,高高的马尾一摇一晃着,一副少年的模样,“陛下,今日心情看起来不错,脸上都有笑意了。”
“是啊,”傅曜笑道,“还记得城南的糕点铺子吗?我这一回来突然想吃糕点铺子里的栗子糕了,你愿意替我跑一趟吗?”
“愿意!当然愿意了!陛下!你等我!我去去就来!”
当下决明满脸的笑意,一路小跑着出了皇城,看来齐小将军劝说成功了,一向吃什么都没有胃口的陛下,居然主动让他去买城南的栗子糕了。
常言道,有了食欲便是好转的开始。
决明眯眼看着日光,今日便是新的开始。
决明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傅曜嘴角的微笑褪去,他遣散了宫内的众人,夏荷收拾好包袱走到陛下的身前。
她所带有的并不多,仅仅是几身衣服,以及生辰之际陛下与决明送给她的生辰礼。
她六岁被父亲卖入皇城,当了婢女,她这皇城中待了二十年所有的回忆都在这里,她摩挲着包袱,开口问道:“陛下,真的不需要我们了吗?”
“让我们都走了,您一个人可怎么办啊,在这皇城内连一个解闷儿的人都没有了。
“决明是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不会照顾人,陛下您就让我留下来吧,出了这皇城天高路远的我都不知该去哪儿,那个家我是不想再回了。”
“你的父母早在一年前便身患重疾死去了,而你家中唯一的阿弟也因为赌钱借钱不还,被钱庄打断了双腿,现如今在家中等死。那个家不会也罢。”
傅曜从怀中取出了荷包塞入了夏荷手中,“荷包里的银两足以让你在景明之中买一处院子,你手上针线的功夫大可在这里立足,去吧走出了这皇城便是新的开始。”
“可…我…”
“去吧,你去迎接新的开始,我也去迎接我的…”
结束。
夏荷频频回头,树叶摇晃像是在为她送别。
一时之间皇城内只剩下了傅曜一人,他徒步走过皇城内的每一个角落,有多少棵树,有多少瓦他都数的清清楚楚。
他最终停留在了竹苑前,他推开门,阳光落了满院,他伸手掠过屋中的每一处,了然他席地而坐,池负跪坐在他的面前,眼里满是不舍的情绪。
“活活被烧死那该有多疼?”
陆二三所画的画面都曾出现过,火烧宫殿猫妖现身便是最后一副。
有些事池负说不清,一切的一切天书早已写好,若不经历这一遭,他就不会变成猫妖,就不会有后来的他们两次相遇。
陆二三的眼中也是有不舍的他知道,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黑色药瓶,片刻之后他一仰头不假思索的一饮而尽,罐子被他丢在地上。
他起身,手里拿着油灯,一一将屋中点燃,屋中霎时间变得炙热,火苗一路蔓延,烧至他的眼前,傅曜抱着古琴重新做到了原位。
火苗在池负的眼里跳动,一句不要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迫切的想要冲进火场,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池负神情恍惚,他用力的甩甩头,再次踏入火场依旧被屏障弹飞,他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震碎,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天地震动,他似乎听到了守护神的声音:已经发生的事,你又怎么会改变?
下一个一道巨大的力量将他冲撞到千里之外,“寇止回到你该回到的地方。”
在他意识朦胧之际隐隐约约听到些猫叫声。
一只异瞳黑猫游走在皇城之内,他在这里闻到了将死之人的气味,它恰好需要一副人的皮囊。
它妖力低微,不能夺舍,只有附身于将死之人的身中。
一时之间,火光冲天,街道的百姓一时都抬头看着黑烟滚滚方向,他们小声的交谈着,询问着这是哪儿走了水。
决明僵直的站在原地,手中的栗子糕啪嗒一声掉地,那个方向是竹苑!
决明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他慌忙的推开身后排队的人群,拔腿朝着皇城的方向跑去。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决明一路推开挡在他前方行人,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满嗓子全是铁锈味,他现在已经没了思考,满脑子都是快点回到皇城。
这宫中的人呢?
怎么没有一个人在?
决明捂着口鼻,竹苑内黑烟滚滚,他在外面的寻找着陛下的身影,好几次他想冲进去掉落的房梁次次的将他逼退了回来。
“陛下!陛下!”
“您在哪儿!”
决明瞳孔紧缩,眼中映出陛下的身影,陛下在里面!火快烧到了!
本身的恐惧让他连连后退,火苗炙烤着他的脸颊,他抬眼看向里面陛下还在里面,他不能不救!
“陛下,我来救你!”
决明一咬牙,捂着口鼻冲进了火场,里面可以下脚的地方少之又少,火苗一路蔓延已经烧到了傅曜的身前。
带着火苗的房梁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决明的小腿,决明吃痛的哼了一声,皮肤炸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咬着牙用力推开房梁。
小腿汩汩的向外冒着鲜血,他不顾身上的疼痛朝着躺在地面上的陛下爬过去,“坚持住陛下,决明马上来救你。”
火焰炙烤着他的皮肤,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只差一步,一步!
眼看整个竹苑快要坍塌,屏风不留情的向他倒来,木头尖端扎进他的脖子,决明口吐鲜血,手依旧在往前探着,只差一步他就能抓住陛下的手臂了。
决明满含遗憾的咽了气,他没能救的了陛下。
异瞳猫妖踩着决明的尸首进来,它跳到傅曜的面前仔细到嗅了嗅,“我是一只小小的猫妖,从未干过什么坏事,即使有孩童欺负我,我开智之后也未曾报复过他们,我只想要一副人的皮囊,你是将死之人这么皮囊留着也无用,不妨给我成全我的一桩心愿,有了人的皮囊才不会被人欺负,也能吃饱饭了。”
“我当你同意了,多谢。”
异瞳猫妖学着人的模样,朝着傅曜磕了三个头,三声过后异瞳猫妖趴在地上一步步的钻入了这幅躯壳之中。
躺在的地上的人动了动手脚,异瞳猫妖不适应这幅躯壳,太大了并不灵活,它不能像以往那样用四只脚在地上的行走,它必须将颈椎掰直,直立行走。
猫妖扭动的四肢,一步步的从地面上爬起站起。
人应该怎么走?
异瞳猫妖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直的迈着步子,身后的宫殿自己坍塌,走到门口时它向里望了一眼,里面的那个人好像对原主很重要。
他只看了一眼,便猫下身子飞快的游走在红墙房顶之中,逃离了此地。
靖中二十三年,秋末,景元帝膝下第六子傅曜,上任仅五月自焚于皇城,尸骨无存,身死生局犹存。
其开国大将军之后齐铭与东安国太子共同出征元珩国,两月后元珩国大败,签下退兵国书。
年末,深冬。定昭国归顺于东安国,百姓愤怒,怨声载道痛斥傅曜将国家拱手让人。
次年,夏。太子毕朝上任,国名更改为落秋国。
一样的土地,一样的百姓,只是国名不同了,以往的国君也都成为史书里的冰山一角,是骂名是美名也都成为了身后事,一代又一代的更替在天地看来不过是日月更替那样的平凡。
可日子还得活下去。
自从国君生死的消息传到半阳村,他才知道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是少年帝王,据说死得极其凄惨,死后连一座坟都没有。
寇止觉得这个的结局配不上他,凄惨孤苦。
他为当初的国君寻了一处好地方,依山傍水适合长眠,他拖着亲手打造的棺材在空地处停下。
他撸起袖子,挥动着铁锹,一个时辰过去逐渐了有了雏形,他撤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棺材的正中央:
“这玉佩还是你当初掉在我眼前的,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当初你救了我,如今我给你建坟立碑也算是还了你的恩情。如有来世别再生在帝王家了。”
一块石碑立在土堆前,他没有想好要刻什么,索性变让它空着,“我走了,之后逢年过节我来为你烧纸。”
“你在干什么!你在为谁立碑?他也配?我呸!”一道身影来势汹汹的向他走来,一脚踢翻了石碑,“他就应该被世人唾弃,一辈子不能翻身?”
“我儿在外奋力厮杀,他却将国家拱手让人,我儿就这样白白牺牲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战败投降,在边关的将士们还苦苦支撑干什么?”
寇止扶正被踢到的碑,辩解道:“他毕竟还救过我们不是吗?或许这是他当初推算过最好的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妇女步步逼近,“你在替他说话?呵!”
“那你也随他下地狱吧!”妇女伸手指着他,目眦欲裂,“我要你永世不得好死!”
妇女一伸手重重推了他一把,寇止失重,一头撞在了石碑上鲜血直流。
妇女回过神,满脸的愤怒化为了后怕惊慌,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不是我的错,我没有想杀人,我只是不想让你给他立碑。”
妇女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转身慌忙的跑出了这里。
在她的身后,鲜血顺着石碑流进泥土里。
像红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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