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来喜》香油瓶

41、石子打人 “就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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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喜一整夜都在思考去与不去的问题。
　　去，不知道要被拉着去做什么事，好事也就罢了，要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坏事，岂不是要把自己拖累进去？不去，那个人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可知道小妖的住处啊，拿那个威胁她，还真是打蛇懂得打七寸。
　　来喜心里盘算了很久，不知道小妖定亲的这个酒楼老板是什么来头，要是有些能耐，那也能护住杨广尧了，就是自己真的给小妖找了麻烦，也不怕。不过昨天临走时，小妖嘱咐要小心应对，估计也是暗示她，还是去的好。
　　也罢，就去见面吧，总不能真的让他去小妖那里找事啊。

　　到了约定的时辰，来喜到了西大街街口。
　　招县县城不大，东大街和西大街算是县城里最繁华的两条街市了。西大街街口的通着好几条路，来喜早到了，没见着那个人的身影，就站着一角处等着。
　　等到了约定时辰，还是不见人影，来喜心里窃喜，或许那个家伙自己忘了也说不定，那就不能怪她了！
　　谁知她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闪过，远远地就看见昨天约好的人从街那边走过来，装模作样的摇着扇子不说，还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都要迟到了还这么悠哉悠哉的，真是，看了让人牙根痒痒。
　　不过，这个人怎么越看越是面熟？
　　昨天回去她也仔细的想过，似乎和以前见过的大兴发米行的那个东家大公子有几分相像，可是东家大公子不是和爹在酒楼二楼签契约的吗？怎么会在一楼自己坐着吃东西？
　　可是自己认识的人里，除了那个家伙之外，还真的没有别人有这么欠揍的样子了！

　　那个人走了过来，很夸张的用眼睛上下打量一下来喜，微皱了下眉头，道：“怎么穿成这样出来了？”
　　来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这是在家里做活时穿的，是有些脏兮兮的，肚子的地方还有些油渍，袖口也都磨的脱了线，因为一直觉得今天这事不会是好事，就没跟昨天一样，没换衣裳就出了门。
　　“小家小户的，有件衣裳就不错了。”来喜语气不太好，板着一张脸，继续说：“需要帮什么？赶紧的，我中午还得回家做饭。”
　　那个人似乎觉得来喜的话很逗，听了竟然笑了，好半晌才道：“那，咱们就走吧。”

　　那个人带来个小厮，跟在他的身后走着，来喜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让她和这个人并排着一起走，她不敢，让她跟在他身后和小厮一起走，她又不甘，就看准距离，夹在这个人和小厮中间，顾前顾后的走着。
　　好在路不长，过了西大街，穿过一个胡同，那个人就停了下来，朝着小厮喊了一声“流水”，小厮立即上前，吃力的从不远处搬来个木制的高台架子。
　　这个胡同路不宽，两边都是高大的围墙，很是幽静，小厮拖着架子走过来的声音显得特别突兀。
　　来喜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也跳的加快了，这种氛围，不像是叫她来给那个人帮忙的，倒是像被绑架来被杀人灭口的。
　　来喜不确定的问道：“要我做什么？”
　　那个人“唰”地下子把刚合上的扇子又给打了开，笑的很有深意的站在一旁，回答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来喜心里不安，也只得使劲忍住。
　　小厮把架子在一边墙边上放好，还在架子脚的地方堆上大石头，防止架子轻易移动，继而掏出一个布袋子交给来喜。
　　来喜纳闷，打开一看，一袋子拇指大小的石子，都差不多大，各个都是有棱有角的尖利，有几颗还带着湿湿的土，显然是不久前刚捡来的。
　　疑惑的目光射向那个人，那个人慢条斯理的摇着扇子，说道：“就用这个，等会给我狠狠的打。”
　　来喜拿着袋子的手一哆嗦。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来喜明白了个大概，估计这人是有什么仇人，不好当面报复，就把自己找来远远的打一顿解气。可是他解气，她怎么办？看这高墙大院的，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自己真出手了，还能有什么好？
　　来喜当即就要溜走，那个人眼疾手快，一把就揪住了来喜的衣裳。来喜挣脱不开，苦着脸叫嚷，又被那个人捂住了嘴。
　　“你跑什么？又不是让你杀人放火，这就是我家，放心，不会出事的。”那个人急着解释道。
　　“你家？”来喜停止了挣扎，把那个人的手从自己脸上拨拉开，说：“你家的你自己打去，叫我来做什么？”
　　“嗯，杀鸡焉用牛刀。”
　　来喜气愤的看着这个嚣张的人，感情自己今天来时充当低级打手的。
　　那个人看着来喜气鼓鼓的样子，反而笑出了声，朝着小厮喊道：“流水，上架子。”

　　小厮两下就爬上了木质架子，然后转过身来朝着来喜伸出了手，来喜心知今天自己是跑不掉了，就把手伸了过去，小厮用力一带，来喜也上了高架子，最后是那个人，也爬了上来。
　　架子很稳当，站着三个人，丝毫不会摇晃。来喜往墙内看去，这边正是花园一角，对着些花草树木，远处还有个大湖，湖边一圈的石径小路，颇有意境。
　　来喜站在架子上，墙的高度正在肩膀的位置，微一抬脚，打弹弓正好。那个人和小厮可就不正好了，墙高还没到腰，只得蹲下，高度才合适。
　　三个人手都扶着墙头，墙内这个位置正好有棵柳树，和墙差不多高，正好能挡住低处看过来的视线，真是选的一个好地方，来喜歪头看看那个人，心里腹诽一片，这个人一看就是个做惯坏事的，连作案工具都准备的齐全，地点角度也选的上佳，正好在自己的射程之内。
　　来喜拿出弹弓，从脚边的布袋子里拿出几颗石子，做好准备。
　　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影过来，来喜有些着急，眼看着日头就升高了，昨天还嘱咐了玉婷做饭，今天出来时以为很快就回去，也没跟家里人说，就怕他们会担心。
　　那个人看出了来喜的不耐烦，安慰着：“别急，马上就到了。”
　　来喜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想走也走不了，就是急，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着了。
　　“你真确定这是你家？”来喜不放心的又问道。真要是被人发现了，就自己腿短，到时候肯定跑的最慢的，最容易被逮着。
　　“呵呵，你觉得不像？”那个人反问道。
　　都知道这边有棵树做掩护了，肯定是对院里的景致都熟悉的，来喜对此也信了个八分。
　　三个人无话，又是一阵沉默。
　　“你这个小厮叫流水？”来喜没话找话道。
　　“嗯。”那个人连头都没转一下，嘴也没张，含糊的答了一个字。
　　“那你是不是还有个小厮叫高山？”来喜一直好奇，这个人怎么会给个小厮起个名叫什么流水呀。
　　那个人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来喜，面不改色的答道：“叫落花。”
　　“落花流水？”来喜大乐了起来，一个小厮，被落花落花的叫着，真是有趣。

　　“来了，别笑了。”那个打断了来喜的自乐，提醒她道：“一会走近了，使劲打。”
　　说实话，这样场景，让来喜想起了好几年前，在墨家花园里打的那个小男孩，那个时候自己刚练弹弓，人小手上的力气也小，打中那个小男孩身上两下，就趁机跑了。
　　之后自己一直后悔，觉得自己一个这么大的人，用弹弓来给自己解气，事做的确实不厚道，好歹没出什么岔子，只能说是万幸了。
　　再以后自己苦练弹弓，都是用石子练习，但是再需要打人时，却是用的晒干的杏核。
　　现在这个时候，弹弓的皮筋上握住的是石子，对准的却是人，来喜心里很慌。现在弹弓打的准了，而且距离这么远，来喜能够保证不把人打坏，但是这种对着无辜人的感觉很不好，如果不是被逼，来喜说不定一辈子都再也不会用石子打人了。
　　墙里几个人远远的从小湖的另一边走过来，走的很慢，还没到来喜有把握的射程，三个人紧张的等着。
　　等到了那条石径小路离着来喜最近的位置的时候，那个人发了话：“墨绿袍子的那个，别打脸就行。”
　　来喜控制住了力道，朝着目标的胳膊打了过去。
　　石子速度不快，微带点弧度的飞过去，正中了小手臂外侧。
　　现在天气已经不冷了，穿着两层单衣刚刚好，哪怕来喜控制了力道，估计隔着衣服也会有些疼的。
　　身边的监工不满的看着来喜，来喜缩缩脖子，知道他看出了自己是故意打偏的，下一发就不能这么打。
　　远处的目标正捂着手臂喊疼，被两三个人围着，来喜明白，估计再挨上两三次打，就知道逃走了。
　　于是又抬手，朝着目标肚子的地方接连打了三下，这次打的重，手上没留情。
　　这次目标总算知道是着了算计了，疼的弯着腰捂着肚子，立即就躲在了跟着小厮身后，来喜瞅了眼身边监工，意思是问还打吗？
　　那个人瞪了眼来喜，意思是，废话。
　　来喜叹了口气，又拿了石子，朝着目标露出来的腿又打了一下子。
　　目标终于待不住了，逃也似的沿着来的路跑走了，来喜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默念：你可千万别怪我，我是被逼的，已经留手了，要怪也怪我旁边这个人。
　　看着目标走了，那个人脸黑的可以，转过脸看着来喜，咬着牙道：“就凭着那天你救人时打弹弓的一番动作，你今天就是打他二十下也不为过，可是你刚才一共才打了他五次，我找你来帮忙，你就是这么给帮的？就这样不痛不痒的用石子打上几下，我还用找你来干什么？”
　　那个人一番说辞下来，又快又大声，来喜自知自己惹他不快了，乖乖听着不回嘴。
　　“你……你……”来喜不出声，那个人反而不知说什么好了，看着来喜还故作委屈的样子，越想越是心里有气。
　　来喜心里着实委屈。
　　她也不想来当这打手啊，还不都是被逼的？谁叫他非要她来的，她还不乐意呢，他先在这里翻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