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成亲前日 娘，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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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成亲前日
十六的下午，杨长旺和来祥回来了，顺道也买了酒和熟肉回来。
两人到家后也没休息，和来福一道去借桌子凳子、碗碟盘子，备好开席的家什，家里也都张灯结彩的收拾利落，只等着明天潘家来送嫁妆了。
这是杨家的第一个孩子成亲，杨长旺也有心办大些，该下帖子的都下了帖子，村里的人也都挨家挨户的去说了，酒席糕果也都置办妥，就等着十八那天，风风光光的娶媳妇进门了。
这日晚上睡前，来喜特意躺在床上等春杏。
这两日，姐姐春杏越是平静的帮着家里办来福的亲事，来喜心里越是忐忑不安，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来喜现在真的很想弄清楚，这个姐姐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
春杏帮着潘氏把喜糖都用红纸包好后，就回了自己屋里。
来喜一直等着春杏洗漱完，熄了灯上了床后，才凑到春杏身边，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姐？”
春杏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来喜侧头看看，春杏就静静的躺在自己身边，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思索了半天，来喜才继续说道：“姐，成亲是什么？”她不过六岁，这事不能直接问，只能间接的套出春杏的心里话。
“就是喜欢的男女在一起生活，就像爹和娘那样。”春杏的口气淡淡的，没有额外的情绪夹杂其中。
“现在大哥成亲了，是不是以后二哥和姐姐也得成亲？”来喜又问道。
半天才有“嗯”的一声传来，尾音有点飘，来喜听出了春杏的心不在焉。
“大哥是和玉婷姐成亲，玉婷姐是我认识的人；那姐以后是不是也会在我认识的人里找一个成亲？”来喜问出了关键的一句后，下意识的就屏住呼吸，等待春杏的答案。
春杏却冷“哼”了一声，久久没有回答。
屋里黑，来喜看的不真切，却能感觉到此刻，身边的春杏此刻身子里隐含的怒气，不自觉的就吞咽了一下，小声叫道：“姐？”
春杏的思绪被拉回：“当然会是喜儿认识的。”很肯定的语气。
来喜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不甘心的问道：“我认识的？谁？”
“很快你就知道了。”春杏说完，给来喜掖了掖被角，“睡吧。”
睡？还怎么能睡得着？这是要抢亲吗？自己的姐姐一直都是那么沉静的性子，这下子是要爆发了是不是？
来喜其实很理解此刻春杏的心情。
想想春杏从小从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性格上难免会受些影响，而且她还是这般不爱言语的性子，长期压抑着，只会把心中的不忿越累越多，直到哪一天忍不住了，就会借着某个理由爆发出来。
相信如果姐姐可以再忍一忍，她肯定会默默地把伤心埋在心底，看着来福和玉婷成亲。可是她忍不住了，在日日都见到家里为来福准备亲事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才在那晚找了来福说了那番话，才这般不管不顾的要争取自己的幸福。
她理解春杏，却并不赞同春杏的做法。要是真的在大哥成亲那天闹腾一番，自己家以后就真的别想有安稳日子过了。
不行，明天一定要找娘说了这事！
来喜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事告诉大人。
第二日里，潘氏和杨长旺准备着接嫁妆，身边总有来福或是春杏跟着，来喜找不着独处的机会去说，这一拖，就拖到了下午。
下午未时两刻，全福媳妇带着嫁妆进了门。
小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玉婷的嫁妆也不过只有四抬，一抬装了些衣物布料，一抬是被褥铺盖，一抬是日常用具，一抬是小木匣里装着的些首饰。
这样的嫁资在石村也算上等了，杨长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带满脸的喜气，快步上前把嫁妆队伍迎进门，叫人把嫁妆箱子都打开，“晒嫁妆”。
四台的嫁妆，虽是不多，但都准备的精心，新衣有一半都是上等的棉布，花样也时兴；被褥里的头两件还是绸缎的，被阳光一照，都反着光；首饰里有一套是金打的，其余的也都是纯银，好不耀眼；每个箱子的四个角都包着大包的压箱银，是吴氏为着好看，特意换的铜板包着的。
围观的媳妇子都瞧得羡慕，不住的咂舌，杨长旺和潘氏听着众人的夸赞声，也觉得格外有脸，笑呵呵的招呼着院子里的人进屋喝茶吃果子。
来铺床的全福媳妇男人家姓赵，潘氏也认识，招呼着赵家媳妇入座，赵家媳妇摆摆手，笑道：“路远，就不喝这杯讨喜的茶了，赶紧铺了床，我回去也好跟玉婷她娘交待不是？”
县里离着石村远，确实也急着赶回去，潘氏也就没再留，招呼着全福媳妇去了来福的新房。
取了24双新筷子，系扎着红线，压在了新床席子上，接着把新铺盖和新被子在床上整理好，撒上红枣、花生、桂圆、栗子各一捧，嘴里念叨：“早生贵子”。
赵家媳妇显然是做惯的，步步都做的顺手，很快就把床铺好，和潘氏略说了两句话，就带着送嫁妆的人出了门。
嫁妆长了脸，潘氏这会的心里颇为畅快。
看着送嫁妆的人刚出门，转身刚进了屋，潘氏就忍不住的夸口道：“看我给来福选的这桩亲事多好，玉婷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好，模样也周正，我哥家还能陪送这些个嫁妆，真是再好不过的亲事了。”
杨长旺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欢喜：“潘家的媳妇都是顶好的。”说完还不忘偷偷的朝潘氏打个眼色。
潘氏笑的更是得意：“那是。来祥的亲事，也得我给把关，准错不了。”
“那我呢？娘？”春杏有些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屋内的人都惊的一愣。
来喜暗道不好，赶紧上前拉住春杏，耍赖道：“姐，我想吃糯米团子，姐你给我做去嘛，就姐姐做的好吃。”
春杏使劲的把来喜甩开，定定的看着对面的潘氏，再次问道：“那我呢？娘？”
潘氏显然是被春杏这般骇人的表情吓住了，半天都没愣过神来，连来喜被甩开也没注意到，对上春杏那双想要吃人的眼睛，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嘴里喃喃道：“春杏，你这是？”
来喜被春杏推的跌坐在地上，屁股摔的生疼，想要再拉住春杏，却已经来不及了。
春杏显然已经魔障了，面部表情都变的有些狰狞，咬牙切齿道：“娘，你总是叫我忍，忍，好赌的爹要忍，饿肚子要忍，遭白眼要忍，受欺负也要忍，我都忍了这些年了，可今天看见你们这副眉开眼笑的样子，我再也不想忍了。”
不等杨长旺和潘氏反应过来，春杏继续大声的说道：“我不同意大哥娶玉婷。娘，你耍的那些个手段都忘了吗？也好意思说给来福哥说了门好亲事？”
潘氏的确是背地里和大嫂吴氏串通，设计了那年正月十五时，来福和玉婷的独处，潘氏向来觉得自己有头脑，这些事情都能很好的拿捏住，怎会想到现在会这般被当众说出来。
听了春杏的话，潘氏的脸立即就变得惨白，赶紧转头看向身边的杨长旺，等对上杨长旺也投过来的难以相信的眼神，却又连忙的低下了头，心虚的不敢再看了。
春杏却还没有停住的意思，声音变的有些歇斯底里：“娘，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能是我？你想大哥娶玉婷，不就是保着有人能给你养老送终伺候你吗？为什么我就不行？我是你亲闺女，要是我嫁给来福哥，不是比玉婷嫁过来更是稳当？为什么你就不选我呢？啊？为什么不选我？”
在外面送客的来福和来祥刚返回来，一进门就听见了春杏这番惊言。
来祥当即愣在了原地，来福反应快，赶紧过来拉住春杏，把她往屋外带，春杏反握住来福的手，急切的道：“来福哥，你一直叫我等等等，我今日就等不及了，你来跟爹娘说，说你知道和玉婷定亲是怎么回事了，说你并不想娶玉婷，说啊，说啊你。”
春杏心里激动，手上的劲也大，来福竟然挣脱不开，这副样子，叫已经彻底呆住的杨长旺和潘氏更是相信了春杏的话。
来福见挣脱不开，索性松了手，对上春杏满眼的怒火，一字一字的顿道：“别说了，我不会放弃娶玉婷的。”
春杏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望着来福：“你不是很恨娘吗？你不是很怨他们合起来骗了你吗？你怎么还会娶她？”
来福收回了往向春杏的目光，微低着头，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我喜欢你们玉婷姐，早就喜欢上了，所以我不会放手的。”
春杏被这一句惊的不知如何是好，嘴里轻声的重复着：“喜欢，喜欢，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你竟然喜欢她！”春杏不住的摇着头，听着来福那句喜欢的话，就好似一把刀子割在了心口上，“可是你才见过她几面？我和你天天见，你喜欢她不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来福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的春杏，久久，放缓了语调，道：“杏儿，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子，和喜儿一样亲的亲妹子。”
“怎么会这样？”春杏使劲抓着来福的胳膊，一脸的不信：“你给我留好吃的点心，你给我擦眼泪，你给我做了镜台，你把我从池塘里救起来，你还笑着对我说‘春杏妹妹真好看’，哥，不，来福，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妹子的。”来福对上春杏的眼睛，语气沉稳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成亲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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