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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公事公办 ...

  •   下意识地捂嘴低头,紧紧闭上眼睛,让眩晕感缓解。温喻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这些举动全都被苏星冉和潇盛全都看在眼里,立马停止争吵。苏星冉第一个冲上来,顺带着把吃牛肉的花娘子给碰了,直接连头的磕在桌子上,呛了一嘴。

      ”怎么了?不舒服?”她轻轻拍着温喻的背,被挤开的慕风还有些茫然,潇云歌则是扶起愤怒的花娘子,并轻声询问姓名:“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否告诉我吗?”

      从在春香阁的柜台前,到涉妖寺宴堂之上,花娘子一直没做过自我介绍。许是在场有几名认识,有的人说话就也不会介绍,可她忘了,今日在场的还有两名素未谋面的男子。

      花娘子最注重的还是温喻口中“大盛”的男子,孤傲俊朗,甚是让她倾慕。而现在眼前之人,风度翩翩,悠润文气的公子,最是让她感到无聊的人。

      “公子叫我花娘子便可。敢问公子贵姓?”她凑上前去,直视眼睛,对于突如其来的对话,让她有些怀疑。

      想从潇云歌的眼中看出点什么,可对方只是眯着眼,轻道:“潇云歌,字穆陨。”

      刚从眩晕中走出的温喻挥挥手,艰难地吐出:“没…没事。”一抬眼,就看到了潇盛无措,惊慌,欲止上前的手。

      苏星冉没有理会潇盛,见温喻没事了,就回到座位再次吃起来,接下来的饭,没了前半段的温馨。

      吃过后,各自回府。花娘子因是突如其来,就暂且在涉妖寺住,苏星冉不是很想回去,也就跟她搭了伴。

      夜晚的天空格外明亮,星光点点,月光照映在街边。

      寒冬将至,返程途中下起微微小雪。雪花落在温喻额前的碎发上,传来几秒冰凉。疑惑地伸出手去接天上的雪,在掌心融化,只觉得兴奋。

      “是雪。”他小跑两下,另一只手也伸出来去接,这里的雪在清县的不一样。更多的是洁白,神圣,而不是凄凉,孤寂。

      潇盛紧跟着他,笑着看他在雪地中奔跑嬉戏。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走近一步,披在了温喻的肩上,“冬天第一场正式的雪,很美。”

      包起来的人回过头,撞进了潇盛的视线里,可他没有半点羞涩,而是开心:“是吧,它真的好白,比我在清县看到的不一样,我现在好兴奋。”

      一路玩到家,温喻把衣服还给潇盛,并道谢:“很高兴你陪我走,谢谢,愿你今夜有个好梦。”就这样看着潇盛走下阶梯。

      刚要离开的潇盛突回过头来,目光聚焦在温喻身上,眼中是温喻读不懂的言语,这让他有些恍惚。

      “如果……当一切都尘埃落地,秘密被揭开,你会释然还是愤怒,或是……不可置信……”

      语调沉重缓慢,令人陷入深思,却无人读懂他的难言,可他视线从未离开。

      温喻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心中闪过的可能全都消失,换成心中那句“我不知道……”

      “知道了。”

      话落,潇盛转身走了,只留一头雾水的温喻停留原地。

      是啊,他知道了什么,又在抉择什么。

      秘密又在指代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那双复含多种情感的眼睛,晦涩难懂。

      “我有些看不懂你了……”温喻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他又什么时候看穿了潇盛,又什么时候真正了解他。

      深冬已至,突如来的降温让温喻措手不及,在这个世界,他是忍受不了这种天气的,半夜被冻醒,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逐渐离自己走远,又转瞬回遡到身边,看不清脸,周围闪烁着斑点,即将消失之时,看到的只有未伸出的手。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时,整个人早已不在床上,一下子滚到了木地板上,身上的被子敞开一大半,耳朵是有些发冷的,双手被冷空气围住。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地上的,也不知道昨晚看到的是什么,现在大脑只剩下冷。

      “冉冉,你可算是来看我了,你可不知道,我这几日有多想你。”白卿卿握着苏星冉的手不放,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看了几秒,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怎么也瘦啦。”

      被捏的浑身不舒服的苏星冉尴尬一笑,搬出一样的说辞:“瘦点挺好啊。 ”

      闻言不乐意的白卿卿一手抱胸,一手托住一半质感滑润的脸蛋,深深叹气,“你怎么跟那小子一套说辞,锦州伙食是不是不好啊?阿弟也真是的,也不让带银子,非说是历炼,分明是吃苦去啦。”

      顿了一下,非常生气地说,“下次他来,我非教训一顿不可。”

      一顿慷慨激昂的演讲甚是苏星冉喜爱,连连称赞,并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许。

      这时,温故走进来,宠笑道:“夫人莫气,贤弟也是三思而后行,听闻他在锦州打了招呼,并无亏待。”

      “哼。”换来的是一句不轻不重的埋怨声,“你就惯着他吧,迟早把你儿搞的只剩下骨头。”

      苏星冉看着两口子日常拌嘴但又不失温馨,只觉得身心愉悦。

      温喻也起来了,睡眼惺忪,衣服套了里三层外三层,若不是生了一张美脸,这衣服还真衬不上。

      而苏星冉左眼跳动两下,显然是被他的妆造丑到,评论一句“像从动物园跑出来的大猩猩。”

      “我只是冷,又不是真要扮大猩猩。”温喻裹了裹袖袍,生怕里面灌了风,“现在几点了。”

      坐在对面的人抬眼看天,看了好半天,才开口:“巳时了。”半天回答的话让温喻有些怀疑,睁开眼睛看她,“真的吗?”

      “骗你干什么。”苏星冉指了指天,示意回头看看。温喻半信半疑地转过去看,太阳已经高高挂起,照射光芒,“太阳已经升起,也不像午时那般刺眼,不像卯时朦朦亮,所以是巳时了。”

      在温喻的眼里,只觉得阳光很刺眼,脱掉一层衣服,站起身,“我知道了,现在出发吧,早点查完早点休息。”

      突然想到某事的苏星冉提壶:“师父不是说让你加练吗?”

      “你能不能不要提这个事情,我怕师父想起来。”

      “行啊,你请客我就不说。”

      潇盛早早就来到现场,熟练地打开酒窖,面无表情地勘查,直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才缓缓抬头,随后走出去。

      慕风一来就瘫在座椅上,像没了魂一样躺着,“我终有一天,会被你们折腾坏。”两位始作俑者却对视一笑,异口同声:“那你还真受累了。”

      “哥哥。”

      一道话语插进他们的声音里,温喻第一个捕捉到并回头,“你好啊,大盛。我帮你。”他观察到了潇盛手指上细微的尘土,小跑过去,衣服也一颠一颠的,头发更加蓬松饱满,加上笑容让潇盛有些愣神。

      苏星冉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满嘴讨厌:“切。”

      酒窑里还有一名女子,是潇盛带进来审问的,“这就放了多久?”他的指腹轻轻抹上灰,温喻则是在一旁蹲下看着,因为潇盛不让他动手。

      女子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完:“是……是…是前月送…送进来的。”

      “一共送了几瓶?”女子这下子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具体想了想,这里的杂事都是稚雀在管,于是说:“一…一切都是……雀姐在……在管,我不知道。”

      “王国兴死的那天,你在哪?”潇盛摩擦掉灰尘,冷眼看了身后摆满的酒。

      女子思考了好半天,有些忐忑,又有些自我怀疑,“那日人很多,我去端茶递饭去了。”

      温喻看出了女子的紧张局促,站起身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肩。“那天,有看到穿红衣的女子吗?”潇盛直入主题,环视一圈后,朝她问道。

      “没有……吧。”话里有猜测,有忐忑,甚至还有些许肯定。

      潇盛没有说话,周围寂静无声,温喻在这短短几秒里突想一事,开口:“能带我去看看你们的人吗?”

      苏星冉摇头晃脑地走在前面,他们先是来到了林长简的府,跟王国府不一样的地方是,它并没有用白色装饰,与平常毫无差别。

      门口野草枯萎,荒凉。府内更是平静至极,没有一个人对林长简伤心,痛苦。

      慕风出示了身份,门口侍卫很快把林掌门人林眠忠请了出来,并笑脸相迎。“欢迎欢迎,二位是要询问我家林公子的事吗?他的死我们是非常悲痛的。”

      “是吗?我看不出来。”苏星冉一言击破这层虚面,跟随着林眠忠走进客室,紧接着就一屁股坐在垫子上,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茶。

      一旁的慕风就显得悠闲了,手托着头,懒散的坐着。

      对这位懒散人员的行为表示怀疑的家主,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问道:“这位是?”

      “我的助手,你没有听过办案要两人起出动吗?”平淡回复附上一个冷脸,“好了,林公子死的那日你在哪里?”

      林眠忠思考一下,才缓道,“那天我是在家的,陪我夫人写字。”

      “林公子去哪你知道吧?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苏星冉收了笑,严肃起来。

      林眠忠先是轻点头,才道:“知道,他那天是去春香阁买醉,在他离开的前些日子,他进士考落榜,心灰意冷地回来,茶不思夜不寝,就是那天,改了主意要出去散散,恐怕是借酒消愁吧。”

      顿了一下,想到林长简的死,伤心地低下头,无声叹气。“可谁知……哎。”

      “认识王国兴吗?”苏星冉拿起桌上的糕点一口塞进去,并没有直接指出是林眠忠认识王国兴,还是林长简认识王国兴,话里有话。

      双方将近沉默几秒,眼神锋利,目不可视,僵持不下,才缓缓吐真言:“认识,王大人是朝堂文官,也是长简的监考官。我们也会去王大人家拜访,我们是做酒生意的,若想出酒,就得经朝官之手,王大人就是最佳人选。”

      对面的人听到一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大人不管此事吧?他并不能接任运酒的事吧?”久久不开口的慕风在此刻开了嗓。

      苏星冉也注意到了,把茶一饮,“酒生意不是应该跟商人打交道吗?”她直视林眠忠,像是要把他看穿,“请您思虑后如实回答。”

      林眠忠手心出汗,嘴边的笑挂不住了,眼神乱瞟,眼角抽搐。

      再三思考之后,还是说了出来:“是,不是酒,是人。家中出文才,谁不想让他去做官,也知道今年监考官是王大人,就提酒送鸡的去拜访,想着通融一下。”

      苏星冉听后,看着他点头,像是要把他看穿。

      “那林大人,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可以拒绝,但我希望你不要拒绝。”苏星冉双手托下巴,眼神携带着威严,嘴角扬起,简短平静道:“我想去把林公子的尸体挖出来。”

      林眠忠紧张的吞咽口水,但还是说:“我同意此做法。”

      寒湿冷气围绕整个地牢,枯草平均堆积在每一个牢房,木柱紧密排列,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传入最里面的牢房。

      阴暗密不通风的环境让稚雀浑身不舒服,蜷缩在角落里,身体颤抖,嘴唇哆嗦不止,走前也忘穿厚衣服,这是让她最为后悔的一件事。

      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进来,牢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最不想听的人声,“你好啊。”

      换来的不是冷眼相待,也不是跪地求饶,而是谩骂:

      “呸!你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潇云歌没去理,把手中的饭盒放在木桌上,不离手的扇子也放了下来,睁开眼睛,却依旧笑脸盈盈。

      稚雀觉得自己被恶心到了,一脸鄙夷,往后再挪动三下。还不忘了嘴里的烦厌话,“你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若他们知道了,若圣上知道了,你知道这是何罪吗?”

      许久没开口的潇云歌不慌不忙,一层一层打开饭盒,把里面的肉摆在稚雀面前,抬眼,笑里藏刀道:

      “我不说,你不说,谁又会知道?”

      “你信不信我全盘托出?你就不怕你无地安放了吗?”稚雀凑上前去,毫无害怕之意。

      潇云歌没再说话,只是冷淡笑着看了一眼。

      大堂之上,白卿礼单膝跪下,低着头,深深地行礼,“参见圣上。”

      “免礼,起。”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传入耳,可已无当年的少年意气。

      白卿礼缓缓抬起头,直视正在批奏折的庸燧帝潇尘河。眼中毫无波澜,没有对皇帝的敬畏,也没有怯场,眼光如同看普通对方一般平视。

      夜色降临,寒风凛冽,温喻做在马车里,等待潇盛回来。

      楞楞地发呆一小会,等回过神时,潇盛已经坐在车里了,旁边还有一个毛茸茸的毯子。

      他看了看地上的木板,心中下意识觉得是要铺地的。

      可谁知,一到家,潇盛抱着毯子跟着下车,“方便进去吗?”

      温喻不明所以,但还是让他进了屋。

      下一刻,他才终于知道毛毯的用处。潇盛把它铺在了温喻的榻上,并把四周露出来多余的塞进去,呈现出整齐美观的画面。

      “明早我托人把很舒服的厚被子送过来,这毯子很软,晚上不会很冷。”潇盛回过头,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样子,眼里也只有心疼。

      原来,他看见的不是可爱的模样,而是冻裂的双手和红彤的耳朵。

      “谢谢。”温喻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回声谢谢。“被子就不用了,我会让人去买的,就不劳烦了。”

      “没关系。”潇盛浅笑,“就当是一片心意,哥哥莫嫌弃就好。”

      闻听此言,温喻连忙摆手,“怎么会,你送我毯子,我已经很感谢了。只是,也不能太劳烦你。”最终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感觉浑身不自在。

      “不会的,我很乐意。”

      不知是错觉还是巧合,温喻觉得现在的潇盛有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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