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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陈一白,别 ...

  •   孽缘良缘都是缘。

      既然是缘分,那就继续吧。

      正午十二点,阳光普照,世界光辉灿烂。

      陈一白仰面躺在床上,单薄的只剩一片,像是快和床融化在一起。

      窗外还是墨蓝一片的时候,他就已经睁开了眼,可他浑身都没力气,于是生生把太阳给躺了出来。

      他听见风穿堂过巷的细微蜂鸣,也听见汽车疾驰过柏油地面划拉出的令人牙碜的声音。

      楼下也渐渐热闹了起来,象棋碰撞时声音清脆,瓜子壳嘎嘣一下崩开,邻里相互热情问候......

      无尽的声音形成一片不欢迎外来客的海,全世界只有陈一白被拒之门外。

      他听着云城一步步苏醒过来的同时,也看着自己在这片声音之海里慢慢下沉。

      这就是沈淑芬走后的第一个月。

      这一个月过得极其混沌,陈一白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就连昨天晚上有没有吃饭他都不敢确定......

      一切都在死掉,一切都在乱套。

      云城八月,三十日晴一日阴。

      月前的阴雨绵绵似乎只是为了哀悼什么,最近出门的话可以与烧烤架上的羊肉串彻底感同身受。

      游离了太久,陈一白感觉脑子空荡荡的沉。

      他翻了个身,弓起腰背撅起屁股,双手抱着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嚷嚷些什么。

      此时,齐椿正在厨房做饭,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他心下一沉,立马连忙关了火,锅铲都来不及放就跑了过来。

      从厨房到陈一白房间不过几步路,但这几步路齐椿却走得分外艰难。

      陈一白该不是又在做什么傻事吧?

      这一个月,对于陈一白来说是混沌的话,那对于齐椿来说就是混乱。

      秩序上的失控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折磨,更何况还是两个孩子?

      而对于齐椿来说,他的失控,根本来源是陈一白的不可控。

      那天晚上,陈一白真的只差一点就直接死在了他面前。

      他们谁都没有勇气去接受再一次的离别。

      葬礼结束之后,陈一白几乎就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他天天抱着沈淑芬的骨灰盒不撒手,恨不得自己也钻进去。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睡,不说话也不肯见任何人。

      直到那一天晚上,陈一白忽然起来吃了一顿饭。

      齐椿那时候还在暗暗庆幸,想着,是不是一切就快要好起来了?

      可陈一白甚至没等他把厨房的碗洗完......

      客厅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并不算明亮,照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总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温馨。

      陈一白那几天瘦的厉害,比平时更加白了好几个度,站在那不像活人,像只游荡已久的孤魂野鬼。

      听到脚步声,陈一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眸子黑得像一滩生锈的墨疤,冷得如十二月寒冰。

      齐椿心里一咯噔,嗫嚅着喊:“哥,哥......”

      陈一白没应他,而是转过头再次望着眼前的骨灰盒。

      他缓缓抬起了手,一道寒光从齐椿眼前翻转而过。

      直到此时,齐椿才终于看清陈一白手里拿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是一把剪刀,是一把比寻常剪刀大三倍不止,是一把甚至不用太使劲儿就可以轻松剪开薄铁皮,也是沈淑芬常年用的那把剪刀......

      剪刀用了很多年,刀身已经开始渐渐发黑。

      齐椿眼睁睁看着带着点点红锈的尖端抵上了陈一白那薄的能看见皮下青紫色血管的侧颈。

      齐椿看见刀尖因为用力下陷,而皮肤下的脉搏却还在不知所以地跳动着。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心跳。

      砰——像跳动也像炸裂。

      一滴血流了出来。

      原来,一滴血也可以那么刺眼。

      齐椿已经完全动不了了,他也被那把剪刀给钉住了。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且缓慢,一道透明的桥横亘在他和陈一白之间。

      他们这是要被时间分开了吗?

      忽然,哐当一声,剪刀砸到了地板上,多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痕,那架桥,也就跟着碎了。

      陈一白双眼发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他刚才在做什么?

      他是要杀死了自己吗?

      人类对于死亡天然的恐惧感此刻彻底席卷了他,他抱着自己的头跪了下去。

      齐椿浑身发冷,冲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两个人缩在地上,抖成一团。

      在那之后,齐椿几乎是天天做噩梦。他只要一闭上眼,就满脑子都是陈一白各种各样的死状。

      他强忍着砸门的冲动,握紧了门把手,推开,看见一条活的正在蠕动的陈.毛毛虫.一白。

      还好,还好,陈一白还在。

      陈一白听到开门声,偏过头看着他,瓮声瓮气问:“干什么不敲门?”

      说着,一团形怪诡异的棉花填充物就朝齐椿飞了过来,齐椿用一只手接住,“可以起床吃饭了。”

      他保持着毛毛虫的姿势一动不动,咬得牙齿咯吱作响,小声嘀咕:“让我打一下怎么了?”

      齐椿已经转身出去,没听见他的话。

      原木色的地板刚被拖过,不太平整的地方还能看见闪着光的水渍,特别是那夜砸出来的蛛网,格外明显。

      桌子也擦得光可鉴人,椅子对着地砖缝摆的一丝不苟,就连垃圾桶桶底也都是洗得干干净净。

      陈一白啪得把垃圾桶丢回去,暗骂:“变态吧?”

      刚才没打中,陈一白心里有些不爽,出来找茬,没找到,现在是彻底不爽了。

      他直起身,眼珠子一转,踅足进了齐椿的房间。

      这房子原本是他爷爷和奶奶年轻时的婚房,早些年眼看儿子靠不住,就提早把房产证上的名儿改成了陈一白。

      最后死的死走的走,兜兜转转到了最后,没想到还是只剩下了这间老房子。

      果然,还是死物最长久。

      屋子的格局很老,却有一间小书房,他爷年轻时爱读书。

      路过书房时,陈一白还是下意识地朝书房瞥了一眼,褪了色的书架旁立着张收的整整齐齐的深绿色行军床,透过那张床他似乎还能看到沈淑芬佝偻的背影。

      沈淑芬从来不去房里睡,说:“这儿不是她的家,她是个没人邀请的外来客,没道理睡主人家的房间。”

      小小的陈一白梗着脖子,一板一眼:“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儿,我的就是你的。”

      沈淑芬当时只是笑笑,不再多说什么。

      等到他长大一点,他才知道,原来沈如玉当年一走就再也没回去过,是沈淑芬一个人,千打听万打听,一个人坐着几天几夜的火车从西南边陲的一个小镇千里迢迢找到了云城。

      沈淑芬是一个土生地养的女人,有着和土地一样广博温厚的性子。

      她没读过几年书,认识的字也不算多,更是从未离开过生养自己的那片土地。

      一个朴实无华和泥土融为一体的女人,只为了女儿,便有了流浪的勇气。

      只可惜,直到她死,沈如玉都没回来看她一眼。

      陈一白收回视线,眸色黯淡,捏着门框的手青筋凸起,消解,推开了隔壁的门。

      齐椿的房间和他的大差不差,都只够放张床,放张桌子,再塞个人。

      一般来说,空间小会不可避免杂乱,但齐椿不一般,很不一般。

      作为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男孩,齐椿的东西实在是少的不可思议。

      一是因为没什么闲钱买,二是他根本没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唯一爱好,一个人带着一个草稿本一只铅笔一块橡皮跑到徐谦家的书店,找到教辅区,随便抓本数理化类的练习册窝在某个角,刷题。

      “......”

      做贼心虚的陈一白进门之前还朝厨房偷偷瞥了眼,齐椿穿着一条超市满赠送的粉色围裙,正在炒菜。

      他细心带好了门。

      屋子整洁过了头,像病房,像牢房,像空房,就是不像正常人会住的房间。

      他背着手,如巡视领地的猫,踱步到了书桌前,假装不经意地拿起桌角的《初高生衔接手册》,心想:应该没人会做这个玩意儿吧?

      翻开一看,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每道题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陈一白彻底无话可说了。

      这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人做这么傻逼的作业?

      什么狗屁《初高中衔接手册》,初三高三的暑假不就应该使劲玩、拿命玩,把人玩疯把人玩傻吗?

      他啪得一声,把那无辜的练习册摔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将其整整齐齐地放回了原位,骂道:“算你厉害!”

      ......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这句话更窝囊的了。

      “吃饭了。”

      齐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找茬失败的陈一白哼了一声,心里已经到了十二分的不爽。

      门才一打开,陈一白就被当头浇了一盆还带着冰碴的冷水,什么火都没了。

      齐椿正在给沈淑芬供饭。

      陈一白他爷爷信佛,特地从一座颇有些名望的寺庙请了一尊号称“救苦救难”的南海观世音菩萨回来,放在客厅的神龛里,毕恭毕敬的供着。

      可南海观世音明明说的是救苦救难,何曾说过要救人?

      于是没过几年,就落好厚的一层灰。

      到了沈淑芬这儿,她直接给那观世音菩萨卖了,拿着钱带着陈一白去吃了人生中第一顿快餐,还买了一身新衣服。

      沈淑芬才不信这些,她只信自己还有钱。

      而现在,当初沈淑芬腾出来的地方自个儿倒住进去了。

      齐椿手上还带着未干水珠,双手捧着一碗饭菜,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神龛前。

      他低下头,抵在合十的指尖,轻声喊:“外婆,该吃饭了。”

      那个碗还是沈淑芬在一次酒席上带回来的,圆圆的碗口甚是可爱,白色的碗壁上迎着几条红金色的鲤鱼,她很喜欢。

      她并不知道,癌症并不会传染,只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他和齐椿别碰自己用过的东西。

      从陈一白的角度看过去,齐椿侧对着他,整个人瘦削挺拔,如一棵刚刚破土而出的青松。

      他脊背弯曲的恰到好处,整个身体绷成了一条优美的曲线,鸦羽般的睫毛轻轻盖住了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阳台斜插进来的阳光穿过少年还未完全发育的高挺鼻梁,血肉在那一瞬间活了过来并开始了流动,生命也在那一瞬变得透明。

      时间是一条透明的河,连接着生人和死人。

      齐椿安静着,虔诚地双手合十,恍若神明留在世间的信使,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关心自己想要关心的人事物。

      陈一白像是被吸引的信徒,享受着神的牵引,一步一步走到了齐椿的身边,站立:“外婆,该吃饭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齐椿侧过头,琥珀色的眸子在看清陈一白时点上了一抹人间烟火。

      陈一白上面套一件松松垮垮的老头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宽松短裤,透过宽大的袖口,齐椿清楚地看到他胸前隐隐突出的根根肋骨。

      一个月以来,陈一白要么不吃要么猛吃,吃多了就开始吐,反反复复下来,下巴都缩成了一个尖儿。

      齐椿心里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太开心......好奇怪,陈一白真是个磨人精。

      今天陈一白心情似乎不错,吃了整整三碗米饭,准备盛第四碗的时候就被齐椿毫不犹豫地拦截下来。

      再吃得吐了。

      据齐椿近期的观察,三碗是陈一白目前的极限。

      作为观察对象的陈一白表示反对,抓住齐椿手臂大喊:“没天理,怎么能不给饭吃?”

      齐椿想也没想,就使出了杀手锏,他掰开陈一白的手指,站起身,“我去找罗大妈。”

      陈一白脸一抽,“嗬,找她干嘛?”

      齐椿:“有点儿事商量。”

      陈一白退而求其次,抓住了齐椿的衣摆,“什么事咱哥儿俩不能坐下来慢慢说。”

      齐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嗯了一声,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或者眼神,转身连碗带瓢全带走了。

      陈一白嘴巴张成一个圆,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盯着齐椿离去的背影。

      “反了啊这是!”

      罗大妈何许人也?

      竟能让陈一白如此惧怕?

      罗大妈,大名罗娇娇。

      温馨提示:这是一个极具欺骗性的名字。

      罗娇娇今年四十八。

      因着和沈淑珍是老乡,本着强烈的社会主义责任感而对陈一白格外关照,包括但不限于打小报告、口水喷射、声音震慑等攻击。

      对于此人,陈一白有一字真言奉上,那就是——躲!

      陈一白对着厨房一顿拳打脚踢,恨不得把空气都捏圆搓扁,恨恨道:“齐椿,你给我等着!”

      他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大,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儿水流似的泄出来,遍地都是跳跃的音符。

      陈一白在家从不爱穿鞋,被说过很多次但仍旧是死不悔改。

      他扯过两张纸擦了擦足心灰,随便一丢将纸团准确无误的送进了垃圾桶,身子一缩就窝进了沙发。

      这台大屁股电视机是从房东李大爹那儿淘汰的,被沈淑芬以一百元的巨款买了回来。

      小的时候,娱乐活动本就匮乏,他和齐椿放学之后还得帮着沈淑芬一起去捡垃圾,根本就没时间再去和其他小朋友玩。

      等到了晚上,两个小小的人儿就抱着个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坐在各人的小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就着那些看过百十遍的动画片一碗大白饭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那个时候电视频道少,大家围在一起看得有滋有味,后来频道越来越多,倒没什么人看了。

      电视里的人跳着跳着竟跳出了画面,一跃到了神龛上,陈一白抱着膝盖,歪着头盯着那一边唱一边跳的小人儿。

      小人儿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最后像是在贴着陈一白的脑仁唱。

      他听到:

      “敲碎了骨头,烧干净了肉。

      钻进盒子里的人不回头,不回头哦~

      嘿嘿,不回头哦!

      ......”

      陈一白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断的调整着姿势。

      他将自己抱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脚趾蜷缩,紧紧抓着布制沙发,青紫色的血管连同脚背上的耻骨一齐突出。

      咔——哒——

      一声脆响,那盒子竟然自己打开了。

      陈一白猛地瞪大了眼。

      几缕白色的冷烟飘了出来,空气中弥散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皮肉烧焦味,愈来愈浓。

      盒子大开像怪兽的嘴,愈张愈大,大的似乎可以一口就把人吃掉!

      别吃我,别过来,别过来啊......

      陈一白在心里嘶吼着,嘴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吧嗒——大嘴开始了咀嚼。

      陈一白好像听到了肌肉被活活撕开的声音。

      咯——咯——

      这......这是咬到了骨头。

      别吃我。

      陈一白绝望地想。

      算了,吃掉吧...

      陈一白选择闭上了眼。

      吃掉了或许就会好了吧?

      不,不对,好像有什么声音,谁?

      陈一白眉头紧蹙,表情痛苦,身体躁动不安,像是在寻着什么。

      “哥,哥,哥......”

      齐椿将陈一白捏着遥控器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啪嗒一声关掉了电视,大喊:“陈一白,醒醒!”

      距离心肺被榨干前的最后一秒,突然有人将氧气和水一股脑的,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陈一白快要干涸的胸腔。

      “嗯,嗯......”

      陈一白含糊不清地应着,身子朝后一仰猛抽了一口气,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浑浊的视线中他找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齐椿。

      齐椿紧紧握着自己的肩膀,握得他甚至有些发痛。

      但那双手似乎有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流进了他的身体,带着他渐渐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垂下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喘气。

      眼睑上扫过一阵湿热,对面那人松了一口长长的气,肩上的力道一松,他被人轻轻抱入了怀里,淡淡的肥皂味儿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我在......我在。”

      齐椿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一句话反反复复说。

      沙发实在是小得可怜,齐椿只能一只脚跪在沙发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陈一白的背,突出的脊骨一节连着一节咯得人手疼。

      刚才,他才把碗洗完,正一面脱围裙一面朝外走,抬眼一看,陈一白缩在那里自己把自己掐的面红耳赤!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扯掉了围裙拔腿跑了过去。

      上一次的事情绝不可以再一次发生!

      此刻,他心里是一阵一阵的余悸,冷汗出了一身。

      渐渐回过神来的陈一白只是安静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有什么东西温温热热的,落在他脖子上,没一会儿,就又变得冷冰冰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我在我在……”

      齐椿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着,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谁。

      忽然,一只手抵在了他的胸口,陈一白还有些发愣,“小椿,你心跳的好快啊。”

      陈一白朝着齐椿靠近,两个人的睫毛都快缠在一起。

      他抬眼,黑曜石对着浅琥珀,问:“你刚才是在为我害怕吗?”

      睫毛碰在一起,眼睛痒痒的控制不住想眨,可越眨就越痒,齐椿有些受不住了。

      他不自然的别开脸,“别胡说。”

      “小椿长大了,都会害羞了。”

      陈一白低低地笑,此刻的状态和喝了假酒似的,追着他眼睛盯还不算,另外一只手已经顺着齐椿的脖颈攀了上来。

      他揉着齐椿的耳垂,“小椿的耳朵好红好软啊......”

      如果说刚刚只是被电了一下的话,那现在就是跟被雷劈了一样。

      齐椿一把推开陈一白,站了起来,被揉捏过的耳垂红的滴血。

      “陈一白,别乱摸。”

      被他这么一推,陈一白摔在沙发上,轻轻哼了一声。

      他松松垮垮地老头衫滑开了大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卧弓似的锁骨完完全全暴漏在齐椿眼底。

      他眼睛还没完全对上焦,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泪痕交错,清秀好看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

      齐椿垂下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按住了陈一白的手,一只手把老头衫给提了上去。

      “小椿真好,哥明天带你去报名呀。”

      陈一白看着他,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盛着泪水的眼睛像月夜下的湖,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错落有致的阴影,随着他的笑一抖一抖的。

      齐椿没再说话,心里一时有些复杂。

      他没户口,算是个黑户,要怎么报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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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各位,真的再一次非常抱歉!!! 前面不是一直说我失眠么?前天去医院,挂了神经内科之后直接被医生丢到了精神科......还在接受当中,我得缓缓,而且那药吃着是真的好恶心,特别想吐头也晕。 大家不用担心,我真觉得我挺好的,而且是非常非常好!!! 我还会回来的,等我脑子没那么懵了我就回来了,真的很抱歉,明明打算周末更的…… 爱你的秋下~希望你天天好眠~ 2026.3.21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