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陷标本》迢野

43、痴情男友 一个月偷偷

　　顾彤找过她，问她和顾泽川到底什么关系。

　　她含糊回答，说确实是在一起过，但也确实没能喜欢上对方。

　　顾彤又问和顾清词的关系呢？身为姐姐，她自然会惦记弟弟。她也能感受到，每次顾清词见到她，都在硬撑着把心事藏起来。

　　一时答不上来，栗栀安最后从二人的初遇开始讲起，说他始终看不上她，甚至多次阻挠她和顾泽川的来往。

　　顾彤一听，目光变得柔和许多，她开始心疼面前的女孩。人是有偏见的，会因为你的出生背景以及阅历实力，从而判断你是否有价值。她猜测在顾清词眼中，平平无奇的女孩，肯定被他贴上了毫无用处的标签。

　　看见顾彤紧皱的眉头变得舒缓，她的苦肉计得逞了。她说的话全被顾彤听了进去，并且信以为真。可又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愧疚。

　　因为她解释的话语里，始终看不上她的人是顾泽川，而真心待她的人，是顾清词。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但她还是不能说真话。

　　说真话有风险，她没法再承担后果了。

　　顾彤说：“你去深市吧。等风波一过，我在安排你进组。”栗栀安虽无法继续和顾泽川在一起，但那是顾泽川没本事，没法让栗栀安喜欢上他。但感情，完全不会妨碍事业，栗栀安是个好苗子，她没法放弃。

　　“伯母……”栗栀安突然说不出话了。她这几年来，可以算是玩弄顾彤的感情，让顾彤白高心了。但顾彤还是乐意帮她，让她心里过意不去。

　　“你是个好女孩，我儿子的德行我还是知道的。他要是能和你在一起，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要是不能，只能说明你们有缘无分。”顾彤看的很开。“好不容易将热搜压下去，几日前又爆了。要是东西少的话，今晚或者明早就走，让助理寄行礼过去。”

　　“伯母，是我对不起您。”

　　“你没什么要道歉的。”顾彤看着“好苗子”道：“如果你是和顾清词谈恋爱，我肯定不会帮你。因为你们之间的差距远比你和顾泽川之间的差距。顾泽川只有一个背景，而顾清词不同。”

　　她垂下眼，指甲陷入肉里，弯起嘴角道：“我会立刻离开平京。”

　　十二底，她从平京搬到深市，彻底远离平京，顾家。

　　这一天，是长视频平台举办年度影视颁奖晚会。只要是今年在平台上线剧集露面的艺人都受到了邀请，基本都会到场。

　　栗栀安在受邀名单上，但她没有去，只好拜托唐茹替她领奖。

　　她获得的是年度新人演员以及年度潜力演员两个奖项。唐茹在舞台中央念出她提前准备好的获奖感言。

　　“感谢平台的这份认可，有幸拿下这两项荣誉。前路还很长，我会戒骄戒躁，守住初心，用作品证明自己。”

　　屏幕外，顾彤独自坐在沙发前，屋内回荡着这段短小、字里行间透着官方气息的获奖感言。她满脸替栗栀安感到惋惜，毕竟是栗栀安出道后首部女主作品斩获的奖项，今晚本可以借着领奖的红毯正式亮相，却因出了那档事没能到场，错失了机会。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顾清词靠在真皮办公椅，目光落在屏幕上。听完那段获奖感言，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上个星期。

　　他让乌沐去问栗栀安想不想去领奖，如果想就去，出了什么事他顶着。栗栀安没给回复，但现在看来，栗栀安用行动告诉了答案。

　　栗栀安没去。不是不想去，而是怕再惹麻烦。那次晚宴后，网传她和耀悦管理层人员关系不清不楚，相关词条登上文娱榜单。后来热度悄然下沉，如同一阵大风，来得快，散得也快。但是谁的手笔她也猜到了。

　　顾彤警告过她，别存有侥幸心理，当下就是要退出大众视线。短则半年，最长不过一年，她看着手心唐茹亲自送来的两个奖杯，好，这点时间，她完全等得起。

　　唐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茜姐嘞。”

　　“公司叫她带新人。”栗栀安摸着下巴，思考要把两个奖杯放哪。

　　“那你目前怎么安排？”唐茹指着电视柜，“就放在那里。”

　　稳稳将奖杯放在电视柜台面，栗栀安顺手摆弄柜面上的招财小猫摆件，“我目前的安排就是休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露面。”

　　“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就因参加一场宴会直接回到解放前。”

　　客厅顶灯落到透亮的奖杯上，折射出稀碎的光，晃得唐茹眯起双眼。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坏起来了呢。

　　“什么时候进组？”栗栀安突然站到她面前。

　　“一个星期后。”

　　她说：“那明天我们去吃早茶。”

　　—

　　二月的某一天，栗栀安戴好帽子、口罩以及墨镜，全副武装地前往酒店赴约。

　　这场见面是月初就约定好的。

　　她全程低着头，乘坐电梯来到指定位置。

　　廊道的中央空调吹出微凉的风，冷得她一哆嗦，连摁了好几下铃。

　　门打开，她看见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正用干发帽揉着头发。

　　她把门关上，往里走。
　　“还真守时。”

　　“还用你说。”
　　他把干发帽甩在洗脸盆里，“我去加热饭菜，你赶紧去洗个手。”

　　“你先把衣服穿好吧。”她摘掉帽子口罩墨镜放进随着带着小包。

　　沙发旁立着一大一小的行李箱，他摊开大的行李箱从里拿出一件衣服和裤子，也不管她在，三下五除二地穿好。

　　栗栀安说：“咦，还真不见外。”

　　他不理她，切了声。

　　“顾清词。”栗栀安跟在他身后，进了半开式厨房，“我在这儿有喝有吃有玩，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你没必要一个月来几次或者几十次，被人发现了不好。”

　　饭菜是顾清词一个小时前做好的，结果栗栀安临时有事，硬是拖到了现在，整桌都凉透了。他把菜端进微波炉里加热。

　　“自作多情。”他说：“我在这边有工作，才不是为了你来。”

　　栗栀安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你这样子很像是在可怜我诶。”

　　顾清词不解地嗯了声。

　　“我被分手了，工作因此丢了，可某人再也不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天天跑来这，偷偷留意我的精神状态。”她盛出两碗饭，“我告诉你，我好得很，吃饱穿暖，不劳您费心。”

　　“也不知道是谁主动约我见面的。”他把加热好的菜端到桌面。

　　“你每次来都守在楼下，时间长了，巡逻的保安大哥担心你是小偷，把你拍下发到业主群，询问是谁家的流浪汉。”她怕他不相信，作势要拿出手机，“我主动约你见面就是想叫你下次别来了，别到时候给你关进警察局里。”

　　“我打算在这里买一套房，看中这个小区，来实地考察环境不行吗？”栗栀安把手机怼在他眼前，被他一把推开。保安拍他的事，他知道。他在小区还能待着，是因为他对保安放了话——等他成了业主，第一个举报的就是这个保安。保安大叔被他唬住，现在看见他都绕路走。

　　“小舅舅，以你的身份在那片区域买房，有点掉价了吧。”栗栀安把手机倒扣：“你完全可以选择对面的江景大平层。”

　　“你管我，你什么身份管我？”顾清词说：“还有，别叫我小舅舅。”

　　栗栀安切了声，她才懒得管他。他谁啊，脾气阴晴不定，动不动就不理人。保安确实是把他蹲在楼下的视频发到群里，不过没说流浪汉，只问是谁的痴情男友。毕竟每天雷打不动地站在同样的位置，不好奇都难。

　　但她早把业主群屏蔽了，是有一次和乌沐聊天，她才知道顾清词来了。又是在一次坐电梯听别人聊起，楼下总能看见一个帅哥。

　　要是一两次还好，她才不会理。可业主群里有人说，一月份看见了十五次。无奈之下，才决定要见他。

　　“你答应我以后不来我就不叫。”

　　“那你还是叫吧。”

　　他突然退一步，打得她措手不及。

　　得，白来见他一趟，还浪费了这么多口水。行，他老，他有理。

　　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她走向厨房洗了个手，打算离开。

　　离开前，她被口袋里的一个东西给硌了一下，打开门拿出来丢给他。

　　“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手心里的盒子让他分了神，听见栗栀安说“我走了哦”，他叫住她。

　　“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从小箱子拿出一个礼袋，上面印着两只可爱的小熊，四周散落不同颜色的苹果图案。栗栀安一眼就认出是她心动已久的苹果味香薰礼盒。

　　“你偷窥乌沐的朋友圈啊。”栗栀安有些惊讶，上次她刷视频看到这款香薰时，截屏给乌沐并表示终有一日会拿下它。乌沐截图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我等着。

　　“她朋友圈又没屏蔽我，怎么能叫偷窥呢。”顾清词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喜欢吗？”

　　栗栀安重重地点点头，“超级喜欢。”

　　愉悦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家。她打开门发现沙发上睡着一个人。

　　听见开门声，躺的人立马睁大眼，光着脚跑过来。

　　“去和谁见面啦？”

　　“你咋来了？不用陪男朋友吗？”栗栀安问她。

　　“姐妹比男友重要。”乌沐穷追不舍地问：“你今天跟我哥相处的怎么样？”

　　“很愉快呀。”她晃了晃手中的礼袋，看到乌沐好奇的目光，收起笑容。“是不是你跟他讲我喜欢这个的？”

　　“是他自己发现来问我的。”乌沐把手机递给她看，“我对天发誓，我什么都没讲。我肯定是站姐妹的。”

　　栗栀安对这套礼盒爱不释手，立刻用了起来。

　　空气中刹那被一股清甜的香味围住。

　　乌沐自言自语道：“我哥还真是奇怪，信誓旦旦说要和你断，结果转头买了礼物过来找你。”她是真的不理解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奇怪的人。去年撕掉与栗栀安的合约，赶她走的人是他。此刻一个月来十几趟的人也是他。难不成是因为栗栀安和顾泽川的关系被捅破，顾清词没了束缚，要反抗顾老爷子了？

　　栗栀安不在乎，随便他。反正逃也逃不掉，还不如顺其自然。

　　对于乌沐问“还会在一起吗”的问题，她只能回，她要的是平等的爱情，而不是配不上他以及顾夫人的头衔。

　　乌沐不懂了，两人吵架像在打情骂俏，生气也是真不理对方，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和好。当真是看不懂。

　　用顾之弋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