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陷标本》迢野

41、结啊结婚 既丢资源又

　　栗栀安换好礼服，端坐在化妆镜前，等待化妆师为她上妆。

　　她点的柠檬茶到了，拿到的时候，因餐品封口不严，整杯都洒进包装袋里。

　　看着袋里浅黄色的液体，散发出诱人的柠檬香味，栗栀安还是决定再点一杯。

　　她怕今晚到处走动，到处社交，连一杯水都喝不了。

　　只是……

　　她和乌沐在化妆，喻玉在洗手间，没能及时取外卖，便让外卖员把餐放到门口，等会在拿。结果一开门，外卖不见了。

　　她当场愣住。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交谈声。她问乌沐能不能调一下监控，乌沐说监控前几天就坏了。

　　她自认倒霉，接过喻玉递来的白开水。

　　可越想越气，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乌沐说：“别想啦，要是结束得早，请你喝十杯。”

　　栗栀安伸出小拇指，“成交。”

　　翻出包里首饰戴上，金属扣合拢，对着镜子看了一会，满意地点头。

　　乌沐看着她的项链和手链，“这些是我哥送你的礼物？”

　　“嗯。”她把首饰盒装回包里。

　　“有什么含义吗？”乌沐问：“要不然你怎么不舍得还给他。”

　　“项链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手链是第一个情人节礼物。”而另一款手链和项链，则是他六一儿童节与跨年送出的礼物。

　　首饰的款式十分大众，到哪都能买到同款，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正因承载了回忆，才被赋予不一样的意义。

　　她很珍惜他送的礼物。每一个礼物都被她保存在抽屉，时不时会拉开给礼盒扫扫灰。

　　顾泽川打电话来说他和顾之弋到楼下了，让她们赶紧下楼，再多停一会，保安该赶人了。

　　两人手上拿着高跟鞋，脚上穿着拖鞋吭哧吭哧就跑下楼。

　　“你们两个好像在逃公主。”顾之弋打开后车的门，“公主请上车。”

　　顾泽川吐槽：“别献殷情了。”

　　保安大叔看着车子驶入车道，低声重复“公主请上车”，又说：“还是年轻人会玩。”

　　不过这句话没有被顾之弋听见，不然他一定会拉着保安大叔，教保安大叔几句网络流行语。

　　顾之弋抬头看向后视镜，后排的两个女生正凑在一起摇手机，嘻嘻哈哈的。他没在意，可再一抬眼，看见乌沐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只大鹅。

　　栗栀安手腕都甩累了，硬是没抓到一只，她果断关掉手机，不玩了。

　　“及时止损是好事。”乌沐也关掉手机，似笑非笑看着她。

　　她总觉得这句话格外耳熟，好像在哪听过。见乌沐朝她挑眉，她瞬间反应过来，两人扭在一起笑作一团。

　　—

　　顾清词早早就到了宴会厅。刚要坐下，李叔和顾彤就催她去交友。

　　他主动打过招呼后，便安静落座。周身透着一副不问世事的淡然模样。女方见他始终沉默寡言，没再多攀谈，转身离开了。

　　圈内人都知道他对陌生人的脾气臭得很，他要不是顾家人，没人想搭理他。女方受了委屈，走到角落里和小姐妹抱怨。

　　这时，顾之弋经过听见她们在抱怨顾清词，眼底泛起凑热闹的光，满脸都是“说得太对了”的吃瓜神情，丝毫没有上前打断的意思。

　　她们说的每句话，都很公正、客观，没有夸大的意味，就连栗栀安都深感同意。

　　他就是这么一个欠揍的人！

　　“走啦。”乌沐拽着她的手腕，来到顾清词身边。

　　顾清词为她们添茶水，“在那边说我什么坏话呢？”

　　栗栀安指腹在杯沿摩挲着，“要想知道，就去听啊。又没人拦你，搁这问东问西。”

　　乌沐说：“我哥害羞。”

　　栗栀安嫌弃地瞥他一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顾彤过来打招呼，看见除了顾清词，剩下的四人正在打手机麻将。她突然有些手痒，转念想起身处晚宴，四下都是旁人的目光，便按捺住躁动。“你们几个跟我过来，别打扰他相亲。”

　　顾之弋“哦呦喂”了声，“不好意思啊叔，打扰您相亲了，我们这就走。”

　　乌沐小声地说：“这是在相亲啊，我以为他在打坐。”

　　顾彤转过身，目光看着顾泽川和栗栀安，“你们两个跟我走。”

　　栗栀安不明所以，乌沐轻轻推着她的后背，“去吧。”

　　她知道顾彤单独找他们，不是聊结婚，就是谈她和顾泽川最近的感情状况。

　　可她事业上升期，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有也不是和顾泽川。

　　栗敏丽离开平京那天曾告诫过她，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他们两个家庭差距太大，在一起一定是有一方迁就另一方。

　　而迁就的人必定是栗栀安。

　　她让栗敏丽放心，她和顾泽川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她也绝对不会随便结婚的。

　　顾彤：“你们两个在一起快三年了吧？该结婚了。”

　　她猜的没错，顾彤又开始催了。

　　“是的，伯母，在一起快三年了。但结婚……”

　　顾彤先她一步说：“结婚也要提上日程，能在一起这么久说明感情不错，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伯母，我和泽川在一起确实十分融洽，我也格外看重这段感情，并且也有进入下一阶段的想法，我会好好考虑的。”栗栀安眼底含笑，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能这么想就好。”顾彤看着顾泽川，“我先过去那边陪你外公了，泽川你带着栀安去认识你的好友，以后免不了要交流。”

　　顾泽川：“好的。”他看着顾彤走远的身影，问旁边人，“你打算怎么办？真要和我进入下一阶段？”

　　栗栀安早有应对措施。不就是进入下一阶段，简单，分手做老死不相往来的“敌人”不就行了。从朋友到情侣再到敌人，怎么不算一个阶段。

　　她面对着顾泽川，骄傲地朝他打了个响指，“你且等着吧。”越过人海去找在吃蛋糕的乌沐了。

　　害怕起疑，顾泽川跟上前去。栗栀安问，还有啥事。顾泽川牢牢搂住她的肩膀，“我们是情侣。”

　　栗栀安低头看着他的绅士手，“我们这样子像兄弟。”

　　顾泽川张开五指。

　　栗栀安很自然地牵上，“像姐妹。”

　　顾泽川嘴角一撇，果然只有他小舅舅能受得了她来去自如的怪脾气。想到小舅舅，他往周围看了一圈，对上了一道冷厉的目光，立刻放开了手。

　　栗栀安问：“干嘛？”

　　“我周围有一道杀气。”

　　栗栀安说：“我带你去解决他？”

　　顾泽川纠正道：“你替我去解决。”

　　看见顾清词朝休息室走去，顾泽川立马带着栗栀安跟上去，确认没人跟着，将栗栀安推进去，自己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栗栀安坐到顾清词对面的沙发上，完全不给他一个眼神，当他不存在似的。

　　顾清词给她沏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栗栀安也不管，就这么放的，直到茶凉。

　　他又重新给她倒了一杯，“都一家人还这么见外。快，赶紧喝。”

　　“这是你主动和我说话的哦，我可没纠缠你。”他这人的脾气一阵一阵的，她搞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远离，是她最好的办法。

　　顾清词是想着，他们要是成为一家人。刻意的回避她，必然会引起他人的注意，还不如正常相处。

　　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问：“什么？”

　　他放下茶杯，眉眼沉了几分。

　　“哦，结婚，你说的是结婚啊。”栗栀安让他再倒一杯茶，“那就进入下一阶段啊，又没啥。咋啦，小舅舅您有啥看法？”

　　“结啊，结婚好，结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希望你还能保存这种态度。”

　　栗栀安笑着说：“谨听小舅舅教诲。”

　　外头有脚步声趋近，栗栀安紧急闭上嘴。死盯着门，祈求外头人千万别进来。

　　听着声越来越远，她松了口气。

　　乌沐发消息让她赶紧回来，别扎堆离开。

　　她回了个好的，发消息问顾泽川在哪，该回去了。顾泽川说在隔壁，她推开门要去找他的时候，看见在门口拍照杜艳，“啪”的一声关上门。

　　顾清词抬头：“怎么了？”

　　栗栀安指着门小声说：“有人拍照。”

　　顾清词想开门一探究竟，结果看见门外站着一群人。顾泽川从最后面挤进来，挽着栗栀安的手。

　　顾彤让顾泽川站过来，他反而牵着栗栀安的手一同站过去。

　　把门关上，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静等着这次他们能编出什么谎话。

　　顾泽川刚想开口，顾老爷子打断他，用拐杖指着栗栀安：“你来解释。”

　　栗栀安抽出手，站的笔直。

　　“我和小舅舅有些误会，泽川十分通透，主动给我们留些空间，把矛盾说开。”

　　顾老爷子满脸猜忌，“你们二人能有什么误会，还非得单独说。”

　　顾清词站到顾老爷子面前，“爸……”

　　“你闭嘴。”顾老爷子咳嗽几声，让人把顾清词带走。

　　“外公您也是知道的。”栗眼眶突然红了，抹着泪说，“我家境普通，没背景、没依靠，从和泽川在一起开始，就有人一直乱嚼舌根，到处骂我捞女，说我图钱、图名。”她喉间哽咽了一下，“小舅舅当初听信了这些谣言，一直误会我，给我使绊子。如今我想和泽川进一步发展，小舅舅还是不相信我。”

　　顾老爷子神色微动，语气缓和了些，“清词，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杜艳见情况不太妙，立马站出来，“顾爷爷，您不能相信他们的鬼话。您应该明白您的这位儿子对谁都是不苟言笑，唯独对她，栗栀安，要多宠溺就有多宠溺。”见顾泽川要打断她，她举起录音笔：“别和我说一家人，也没见得他和顾家的哪个人，说话这么腻。”

　　看来这是上过进修班了，学聪明了。顾之弋假装摔倒把她的手机摔裂了，没想到她兜里还有个录音笔。

　　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逃不掉了。

　　这不，录音笔的声音刚停下，她就看见顾老爷子和顾彤的脸上黑得像块煤炭。

　　顾老爷子也没给他们解释的机会，气得连拐杖都没拿，离开了。顾彤走到她身旁，高高抬起手。她下意识闭上眼，做好挨打的准备，谁料对方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望着顾彤的背影，这次滚落下的眼泪，半点不假。

　　丢了两次外卖之后，她就应该明白，今天不宜出门，现在搞得既丢了资源，又丢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