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重逢 这是要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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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罗西扶着岩壁起身，碎石从她指尖簌簌掉落，“我的家人怎么死去，我就也会怎么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胡说八道！”比斯吉眼中充满了血丝，声音却依旧压得很低，“说实话！”
罗西没抬眼，目光扫过比斯吉颤抖的拳头，又挪开，“这就是实话。”
“放屁！”比斯吉猛地蹲下身，一拳砸向她。
罗西闭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身侧传来一声闷响。
比斯吉的拳头狠狠砸在地面，蛛网状的裂痕以拳头为圆心散开。再抬手时，骨节处已经是一片鲜红。
她没用念。
“何必呢，老师？”罗西盯着蛛网，血正慢慢渗进缝隙，徒留几点暗红。
比斯吉拽着她的衣领提到自己眼前拼命摇晃：“你说呢？我把你拉扯这么大，都还没回本呢你就想去死？”
罗西别开脸：“我账户里还有钱，都留给你。”
“罗西！”比斯吉怒吼一声，不仅尖利，还多了几分颤抖。
视野颠倒间，她瞥见比斯吉哭了。
这是罗西第一次见老师因为悲伤流泪。
她愣愣地看着老师眼角的泪痕，说不出话。
“你装什么傻！”比斯吉的眼泪汩汩不停流着，面上却依旧凶狠。
罗西伸出双手，抚上老师的脸颊，拇指轻轻揩去滚烫的泪水。
比斯吉一愣。脸上的湿意被均匀地抹成一片，有些冰凉，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对不起，老师。”罗西又缩回手藏进毯子下，绞紧了裤腿。
“你就真的那么不想活吗？”比斯吉松开手，重新压下音量，声带像被撕扯掉了一块，空洞沙哑地飘着。
罗西嘴唇瓮动。
抬头是老师的眼泪，低头是淋漓的鲜血。
静默被抻着。
比斯吉捧着罗西单薄的臂膀，似有千吨重，双手颤抖与之对峙，却抵不过引力，极不甘愿地顺着她的胳膊缓缓下落。
“我……想家了。”
罗西小声说。
“……笨蛋。”比斯吉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骂道，手臂又收紧几分，“我不会让你死的，肯定还有办法。”
她下巴轻轻抵在比斯吉的肩膀：“别告诉奇犽和小杰。”
“……一点都不可爱，真是欠你的。”比斯吉一甩手，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罗西把自己扔在垫子上，闭上眼，听见一阵滴答声。她的身上被豁开一道口子，时间从那道小口慢慢流出。
倒也算不上疼，她已经习惯了，只是犯困的时间越来越长。
每天随地大小睡，晚上又异常清明。趁着夜色她就去崖顶看星星。
月光是银白色的，透过云挤出半块时，就凝成了实体，像是奇犽白皙的肌肤，又像是他的发丝。伸手去碰，却又什么也抓不到。
日夜颠倒的日子过得飞快，罗西已经记不清奇犽到底走了多久。只是每天都隐约觉得，明天，他就该回来了。
睡梦间，一阵麻痒的触感轻轻滑过她的手背，像是谁的指尖。
她猛地睁眼起身，眼前空空如也。
而手上的麻痒还在。低头，原来是一只毛毛虫正沿着她的手背向上。细小的触足正轻点她的皮肤。
罗西将它放走，自嘲地笑了笑。
“罗——西——姐——姐——”崖下传来小杰激动的呼喊。
她飞身来到小杰面前：“怎么了？”
小杰雀跃地直跳，笑道：“奇犽回来了，我们去接他吧！”
“或者你就在这等着也行。”比斯吉随口一提。
罗西摇头：“我和你们一起去。”
三人一起来到传送塔附近。
碧绿的草原延伸至天际，地平线上，奇犽的身影越来越长，越来越清晰。
周围景色渐渐模糊。
罗西发觉时，自己的腿已经先于意识跑起来了。风略过耳畔，她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
奇犽也在向着她奔来。
旷野的风荡开层层青草，叶尖闪着粼粼的波光。
她从未如此急切地渴望缩短这段距离。
可离得越近，罗西的脚步却像陷入了泥沼，越发沉重。最终止步在几米之外。
小杰如一阵欢快的风，径直冲到奇犽面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两人碰拳击掌，久别重逢的笑声在风中散开。
罗西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小杰大笑着拍打奇犽的肩膀，看着他也回以同样灿烂的笑容，不敢上前打扰。
阳光迎着两人的侧脸，唯独照不到她。
奇犽搭着小杰的肩膀，也回望过来。脸上笑容余波还在，眉尾却不禁向下耷拉。
蓝天绿地之外，乌黑的长发与漆黑的瞳孔之间，是罗西白皙的肌肤。
她如一副极致的水墨画。
落在他眼中，苍白，不知为何，又异常艳丽，如同那朵石蔷薇。
他拍拍小杰的肩膀，缓缓走上前，干涩地开口：“你，又瘦了好多。”
直到重逢，他才惊觉她的下巴尖了许多，原本合身的大衣现在也松垮地挂在身上——早就不是曾经矫健的模样了。
“……你也是。”罗西盯着他的胳膊，的确是又精瘦了一些。
两人相望，有些词穷，只好静静地站着。
“重逢该高兴，别一副要哭的样子。”比斯吉叹了口气，巴掌呼在罗西和奇犽的后脑勺，“回来就好。”
“啊……哦。”奇犽回神，目光仍不由自主地飘向罗西。她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渐渐透出奔跑后的薄红。
这次回来，他积攒了太多的疑问。可话到嘴边，又实在不知道如何说起。
比斯吉打开卡册，“事不宜迟，我们看看咒语卡，开始攻略吧！”
“用过咒语卡了吗？”奇犽凑过来，“要不要试试通讯？”
罗西站在三人身后，看着他们跃跃欲试。
小杰和奇犽不断滑动看着屏幕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单。
一个名字赫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库洛洛？”奇犽和小杰惊呼出声。
罗西眼皮一跳，不禁侧目。
“他不是被酷拉皮卡封印了吗？”
眼皮再一跳，她干脆把头扭到一旁，猎人的圈子就这么小吗？
“难道有什么解除念的办法？”
“果然还是要和酷拉皮卡说一下吧。”
两个男孩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罗西则在一旁装死。
“什么什么？”比斯吉一脸迷惑，“也带上我嘛！”
奇犽和小杰却都没顾上她。比斯吉怒极，赐了两人一人一拳。
小杰连忙把友客鑫所有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派克诺坦死了？”罗西状似不经意间提起。
“嗯，”小杰不禁惋惜，“她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罗西轻笑：“别伤心，对于流星街人来讲，这是善终。”
“可还是大家都活着最好。”小杰眉头依旧皱着，“罗西姐姐也认识蜘蛛吗？”
她轻抚额头疤痕，哼道：“见过几面，不熟。”
“……”奇犽悄悄看了一眼罗西，默不作声。他又去给酷拉皮卡打了一通电话才归队。
为了给奇犽接风洗尘，比斯吉美其名曰“开工纪念日”，她破天荒地带着罗西三人下了次馆子。
席间，奇犽炫出了新鲜出炉的猎人执照，头顶的呆毛也跟着晃了三晃。
他单手撑着脸，高高扬起下巴，耳朵却微微凑向罗西，一双猫眼得意地眯着。
那副小猫得志的模样也引得罗西嘴角上扬，“给我看看。”
她接过执照，指尖转了两圈，伏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到：“这是打算先还我一亿？”
“……”奇犽倏地成了烧红的秤砣。
小杰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奇犽怎么总是和罗西姐姐讲悄悄话？好狡猾！”
“才没有！肯定是你的错觉!”他大声反驳。
“就是有！”
“没有！”
眼看两人又要斗成一团，罗西摆摆手。
“没什么，我只是开了个玩笑，”她笑声清脆，谈话间手腕轻转，执照瞬间消失在她手中，“猎人考试对你来讲太过简单了，不是吗？”
奇犽低头，执照已经插在他胸前的口袋。
他捂住那张不听话的卡片，尽管脸上红晕未消，还是做出一副悠然的样子：“那自然，我可是今年唯一的合格者！”
罗西笑嘻嘻地捧场：“真是了不起，我当年都没能成为唯一呢。”
“那是自然！”奇犽尾巴已经翘到了天上。
“行了，差不多得了。”比斯吉刀了他一眼，“说个正事，一定要小心炸弹魔。”
“炸弹魔？”奇犽挑眉，瞥向罗西“不就在我旁边吗？”
罗西不以为意：“蛮有眼力的嘛，是不是还想跟炸弹魔练练？
“练就——”
话到一半，两人眉心分别被筷子击中。
“老实吃饭！”比斯吉没好气地教训道。
两人噤声，比斯吉和小杰将阿本加涅的求救复述了一遍。
“总之到时候再考虑吧。”
“嗯，最重要的是尽情享受游戏！”
罗西看着小太阳一般的男孩子们，默默抿了一口水。
吃饱喝足后，比斯吉大手一挥，指向远方：“出发！”
“耶！”小杰欢呼。
“我们第一站去哪？”罗西缩在宽大的夹克下。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比斯吉。
她胸脯一挺，成竹在握：“去抓国王甲壳虫！”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