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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梦中梦 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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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泣从耳边传来,头脑昏昏沉沉。
被啜泣声吵醒,穆轩勉强睁开双眼。
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一滴泪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见一张脸。
是在锦水轩醒来的那天,深深刻印在脑海之中。
视线渐渐变得清晰,那滴泪灼热入了他的胸口。
穆轩张了张口,语气有些艰涩,“颜姑娘……”
他想伸手拂去对方脸颊上的泪水,可身子却使不上力。
结合眼前的场景,他在心中苦笑一声……
原来,是我将她惹哭了。
穆轩闭上眼如是想着,若是死在她的怀中,倒也没什么可惜。
只不过……
伤害阿姐的凶手还没抓到,九泉之下,自己又有何脸面见到阿姐。
抽噎声渐渐淡淡去。
耳边传来对方的声音,仿佛没什么情绪。
“我很快便去陪你,你等等我。”
不!——
穆轩急切地想要发出声音,意识却渐渐远去。
再次醒来,眼前是熟悉的院落,他还没来得及困惑,便被外头的动静转移走了注意力。
屋子的门被推开,霍松走到面前,神情按耐不住的激动,“这下你大可以放心,找到能救颜姑娘的大夫了。”
“说起来,你可得好好谢谢我。”霍松一脸得意。
穆轩却是一脸困惑,在心底发出疑惑,“颜姑娘……大夫?”
……死的不是自己吗?
接着又是一阵眩晕,他死死抓着霍松的肩膀,不至于摔倒。
强撑着想要再询问些什么。
想要知道颜姑娘得了什么病,竟然连江先生都治不好。
可那嘴边话还未出口,又陷入一阵黑暗。
“是梦?”穆轩这下意识到自己被困在梦境之中。
心中莫名有些焦躁不安,内心深处的自己想要快点醒来,像是有什么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可身梦境之中,岂能由他随意控制。
等意识清醒,霍松的脸再次出现在穆轩的眼前。
只见对方一脸严肃又认真,问道,“你可当真想清楚?”
还在状况之外的穆轩,隔着对方,看向身后的李简。
见穆轩这副样子,霍松便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
语气颇似无奈,“管大夫先前告诉我,想要医治颜姑娘的千机引,需要换血,但此非长久之计。”
“可于你……却……”
不远处的李简直言,“给颜姑娘换血之事,属下亦可。”
“何苦来哉。”
霍松的声音还在耳边,渐渐模糊不清。
就连他的身形开始晃荡,四周屋内摆设也开始摇晃起来。
穆轩再次试图从梦中醒来。
身体随着车马摇晃,车辙发出的声响,身体传来的阵阵痛意。
让他明白,眼前情景不再是梦。
李简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少爷,你醒了。”
“这是去哪?”穆轩声音有些沙哑,记忆一瞬间涌入脑海之中。
“去找江先生。”
“不过还需要些时日。”
看着一向沉稳的李简,此刻有些沉不住气。
穆轩却笑着调侃道:“看来这毒,叶前辈也觉得棘手,这下得考验下江先生。”
一副命不关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穆轩不是个将死之人。
李简没有将他现在的情况说出口,最清楚他身体状况怕是只有穆轩本人,他只是默默的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递到穆轩手中。
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穆轩的笑容瞬间凝固,握住信封的手在发颤。
李简补充道,“姑爷前日将此信给我,说是小姐…留给你的信。”
[吾弟穆轩]
「春秋十载,恍如一梦,近日屡屡忆起弟幼时样貌,闻弟为吾求药,数次涉险,心甚愧。生老病死,人之长情,吾弟切莫过于哀伤。父亲年迈,为尽之孝,惟赖轩儿勉力周全……」
信中笔墨越往后越淡,字迹转折虚浮,即便如此穆吟秋还是放不下自己一手带大的胞弟,悉数交代着细枝末节,仿若对方还是自己需要照顾的孩童。
可明明是自己有愧于阿姐!
车外日光透过帘子漏了进来,落在信纸上,他看了许久,又看得仔细。
穆轩完完整整读完几页纸的信,将其小心翼翼折好,按住自己的心口,眼神变得清明,只是低着头淡淡问了句,“夏厉在何处?”
宜凌时光不过短短半年,几经辗转。
李简心中感慨万分,随后答道,“夏厉如今藏匿之处正好是我们此行所去之地,谷嘉县。”
太阳渐渐升起如同往常,于寻常百姓而言是再不过平凡的一日。
此刻,坐落在谷嘉县东南处的听泉山庄,气氛格外紧张。
江思羽此刻正在给躺着的冯老夫人行针。
而颜瑾雪则是在一旁协助着江思羽完成三次行针。
今日结束,冯老夫应当能断续说几个字。
帘子将其他人隔在外头一侧,所有人在冯尘的吩咐下保持静默。
屋子容不下这么多人,只有冯尘和自己的弟弟留在屋内等候,大部分人站在屋外等候着消息,冯予泽同及几个小辈都在外头候着。
一个时辰过后,江思羽从里头走了出来,示意着家属可以进来看望。
这下紧张安静的氛围瞬间轻快不少。
冯尘先一步走了进去,随后跟着的是冯策。
“母亲。”两人异口同声道。
冯老夫人的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流转,最后将视线落在冯尘身上,眼珠变得浑浊。
“儿…”
冯尘握着母亲的手,声音难掩激动,“母亲,我在。”
见母亲精神好转,冯尘不禁称赞道,“这江先生果真厉害,不过一个时辰,母亲便能开口说话。”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一旁的冯策侧过头,忍不住酸上一句。
江思羽无视对方的无礼之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冯尘。
“按着方子里的药,每日服用即可,半月后老夫人便能正常说话。”
冯尘小心收好方子,俯着身在冯老夫人耳边说道,“母亲,听见了吗?江先生说你半个月就能好起来。”
冯夫人点了点头,接着张口勉强吐出今日第二个字。
“泽……”
冯尘心领神会,继而说道,“母亲放心,马上叫他过来。”
他对一旁的弟弟吩咐着,“去将屋外的予泽叫进来。”
而此时的冯策却一时脱口而出,“叫他一个外人作甚!”
“住口!”冯尘呵斥道。
外人?颜瑾雪心头一刺,她站在一旁倒是讲这句话听得再清楚不过。
她侧过头,眼色有些难掩的晦暗。
冯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一时间竟忘记站着旁边二人,并非山庄中人。
兄长往日里最看中颜面,如今倒是叫外人看了笑话。
“我这就去叫他。”他自觉理亏,应下这句话连忙离开。
空气安静下来,冯尘很快转换了脸色,“吾弟鲁莽,倒是让先生见了笑话。”
江思羽倒是见怪不怪,行医这些年听闻的家族秘辛可多了去。
“大人放心,我只管治冯老夫人的病。”
言下之意,便是对你们家的私事并不感兴趣,也不会生出什么碎语闲言。
外头脚步传来,冯予泽脚步匆忙地走进内门,先向冯尘行了礼,这才转向榻边的祖母。
颜瑾雪侧过头看向冯予泽,见对方脸上全是对祖母之殷殷关切,先前冯策的话,仿若一个字也未曾听见。
她的心中些许复杂,不过很快便将其按下。
冯老夫人看见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手指轻轻抬了一寸。
见此,冯予泽在榻边单膝蹲下,握住那只苍老的手,低声唤了句,“祖母。”
一旁的冯尘,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愠色稍许缓和,“母亲总是记挂着他。”
如此温馨之景,本该是众人欣慰。
可不知为何,颜瑾雪莫名有些不适。
她随着师父离开,脚步踏出院子,抬头着头。
任由日光照在脸上,深深地吸一口气。
——车马仍在南行的路上。
穆轩靠着车壁,闭着眼,单手按住胸口,那里是藏信的位置。
这几日大多都在昏睡之中度过,他每每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确认着那封信的存在。
李简从外头掀开帘子,低声道:“少爷,还有三日。”
穆轩没有睁眼,只应了一声,“嗯。”
三日后,谷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