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月》莫累累莫

24、对峙

　　马群耀在得知林祎凯家密码的当天就搬了进去，说是怕某人反悔。
　　林祎凯提前一天回了北京，他没告诉马群耀，提前和安哥通了气，打算猫在保姆车的后排给马群耀一个惊喜。
　　离马群耀下班还早，他先回了一趟家放行李，打开门客厅了散落着的零碎物品和每个装饰花瓶里生机新鲜的花束，精装房瞬间有了人气。
　　习惯了多年独居生活，虽说有些不习惯地盘多了人，但心里莫名有种对回家有了期待，而不是只是一个单纯睡觉的地方。
　　“Krit，快到了，你身子得再低一些，开门的时候我担心外面的镜头可能会拍到你。”司机兼保镖王哥小心提醒他，正经退伍特种兵，反侦查意识和车技非常强，以前是长期跟他一起工作的，可惜跟星灏闹翻了没工作，他没想着解雇，前段时间让他帮Mia做事，听说马群耀缺人手，就让重回岗位了，只是服务的老板不同。
　　“好，马群耀身边有私生跟踪他吗？”
　　“暂时没有发现，不过车盘会贴上跟踪器。”这事对明星都是家常便饭。
　　林祎凯点点头，他相信王哥的专业性。
　　安哥看马群耀跟工作人员礼貌告别，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点都看不出来马群耀昨晚熬了个大夜。
　　“我等会回趟公司，送你回家再回公司太绕路了，我直接打车走。”安哥才不想在车上当电灯泡。
　　“嗯，明天我想自己开车来上班，刚好下班就直接去机场接林祎凯。”
　　两人走到门口，围着一些粉丝，两个人就不再说话。
　　马群耀坐上座位笑着跟粉丝挥手直到门全然关上，恰好来了一个陌生电话，接听，是他买的家具装饰到了，那天脑子太兴奋除了连夜搬家还有激情下单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哥，你把车里的空调风向调一下吧。” 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风吹着他的后脖，好像车载香薰也换了，说不上来的熟悉木质香。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联络人就几个，一整天了林祎凯都没给他发消息，直接打了电话。
　　“Some people live for the fortune
　　Some people live just for the fame
　　……”
　　一整首歌播完，对方都没有接电话。
　　宽敞的车厢除了歌声，还有震动声，马群耀以为是王哥的手机在震动。
　　马群耀：人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马群耀没再继续打电话，给林祎凯发了语音，也是恰好王哥的手机也不再震动。
　　“找我干什么？”林祎凯没藏着愉悦的声音在马群耀的身后响起。
　　马群耀一时以为自己幻听了，连续好几天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但他还是快速往后看。
　　“给我的惊喜？”马群耀的心脏猛地跳跃着，看到林祎凯这张霁月清风般的脸蛋就是会动心又动情。
　　“想你就提前回来了。”林祎凯捏了捏马群耀的脸，好像瘦了些。
　　马群耀解开安全带，蹿到后排跟林祎凯一块挤着，“我也想你。”
　　“你事情都办好了吗？”
　　林祎凯点点头，他的手被马群耀把玩着，“你饿了吗？”
　　“还好。”马群耀体内的多巴胺疯狂分泌，这会儿顾不上饿。
　　“回来前和我爸妈一起吃了饭，就是那家承认我帮了你的茶餐厅，怕你下班饿，就给你打包了一些饭菜。”一直放在保温箱中，这会儿还温着。
　　“你真好。”马群耀捏了捏林祎凯的手，这双手放在他的手心，像是艺术品。想起来那时候在医院他为了安慰林祎凯，抓住了这双手，在内心一片兵荒马乱的当口，他的心居然因为冰冷而有了异动。
　　两个人窝在车后座你一口我一口把饭菜都吃完，车也开进了小区。
　　马群耀把垃圾袋系紧，放在王哥能看到的地方，牵着林祎凯的手要出去。
　　“还在外面，等回家。”林祎凯拍了拍马群耀的手，示意放开。
　　是他考虑不周，马群耀内心有点懊悔。
　　两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坐上电梯，还刻意保持了半米的安全距离。
　　林祎凯戴着渔夫帽，口罩比他的脸还大，裸露在空气中就只剩一双卡姿兰大眼睛了，眨巴眨巴一直看着马群耀。
　　不能在公共场合做亲密的肢体接触，那只能眉目传情了。
　　电梯门“叮”一声，两人走出去，一梯一户，出了电梯门就不会有其他人看到了。
　　林祎凯突发逗弄马群耀，伸手去掐马群耀的腰间肉，只可惜羽绒服太厚，只抓到柔软。
　　马群耀在输密码，回头，不解林祎凯的动作。
　　“把你的指纹和面部识别一起录入吧。”密码都知道了，再多这两样也没区别，林祎凯不喜欢戴口罩，闷得慌，扯掉自己的也顺道帮马群耀摘下。
　　等马群耀操作，林祎凯才看到角落里的几十个包裹垒成一座小山，这几个月都不在北京，都没买东西。
　　“你买了什么？”
　　“先回家。”马群耀已从感动到情生意动。
　　林祎凯没想太多，刚进门想脱下外套，天旋地转，就被马群耀摁在门背。
　　刚才吃完东西他给马群耀塞了一颗薄荷糖，带着薄荷香的唇就占据他的所有感官。
　　这是他们的第三次亲吻，对比前两次要更熟稔。
　　没有拒绝、没有犹豫，于是舌尖很快就撬开了牙关。
　　......
　　两人泡在温热的浴缸中。
　　“凯凯，要不要吃宵夜？”
　　“不饿，刚才在车上你没吃饱吗？”虽然现在不太需要控制饮食，但林祎凯一时半会也做不到太过放肆。
　　“刚才吃饱了，但消耗了太多卡路里又饿了。” 跟头牛似的，饿也是应该的。
　　“我记得你是易胖体质吧？” 林祎凯睁开眼，手心舀起水打向马群耀。
　　“可是就是想吃东西。”
　　“我还记得你二十岁那会儿吃太多，脸肿了一圈上热搜，被群嘲。”也不一定是真的胖，只是镜头太苛刻。
　　“你记得真清楚。”马群耀挠挠头，几滴水溅在他脸上也不恼怒。
　　林祎凯起身，“我给你做健身餐。”他没错过马群耀吞咽的动作。
　　马群耀把湿透凌乱的床单换了，塞进洗衣机清洗，穿着跟林祎凯的同款浴袍出现在开放厨房。
　　水煮鸡胸肉、水煮虾、水煮蛋、水煮西蓝花和还是水煮粗粮面条。
　　马群耀叹了一口气，他吃水煮菜真的久到有了应激反应。
　　“忍忍吧，想一想胖了就是违约要赔钱。”林祎凯胃口不大又是不胖体质，不担心自己会发胖。
　　“你不觉得水煮菜索然无味吗？”林祎凯一个那么爱吃美食的人，居然吃个水煮菜也那么赏心悦目，甚至都不蘸酱吃，马群耀求着加了麻酱才勉强吞咽下去。
　　“吃白人饭久了，阈值很低。”不过吃得很好吃的，林祎凯还是会很开心。
　　“跟星灏解约后，你有什么打算？”
　　“自己当老板，保持原核心团队人员，再往后就看运气了。”林祎凯早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粉丝们也在猜测他会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只是他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一直在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其他艺人的身边，拿了视帝后在内娱却没有任何水花，当晚的#林祎凯视帝话题全被压着不让上热搜，粉丝开始动摇了。
　　“现在没有任何工作找上你吗？”马群耀小心翼翼问。
　　“不着急，就算给自己放个假。”是他爆出Amber和何施宁的恋情，也算是他跟张灏宣战，张灏为了擦屁股动到了根，星灏的股价跌了不少。
　　“也好，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我明天下班都能看到你？”马群耀相信林祎凯心里有杆秤，不用太担心。
　　“要是条件允许，我还可以天天接送你上下班。”
　　“还是王哥来吧，现在的私生有些无孔不入。”马群耀知道这也不现实，不过听起来取悦了他。
　　林祎凯等马群耀把东西都吃光，才进入正题：“但我只能陪你到二月份，角马的产仔季，我要去肯尼亚当志愿者。”
　　马群耀的脸立刻塌了下来，“那你要在那待多久？我明年七八月去上学，行程也都安排在开学前。”
　　才刚温存几个小时，就被泼了要异地的冷水。
　　“待两个月，然后我的研究生导师邀请我参与一个项目，可能会在伦敦待三个月。”林祎凯说这话是有点心虚的，虽说在跟马群耀确认关系前就已经定下这两个行程了。
　　“那我们明年要异地恋差不多一年。”
　　马群耀私底下不太隐忍情绪，林祎凯看出他的面色不悦，快速想着什么安抚的言语。
　　“你长那么好看，我又不在你身边，被挖墙脚怎么办？你明年只打算去肯尼亚吗？冰岛看极光呢？”原来马群耀在担心这方面。
　　“你不是总在我面前自诩长得帅吗？我在这个圈子待了快三年，也还不是只被你打动了。冰岛看极光倒是不着急，可以等到我们两个人都有空闲再一起去。”
　　马群耀叹了一口气，“等我不在你身边，你看到我的消息要秒回，不准已读不回。”他只有这个要求，年纪大了有年纪大的好处，心智也算是成熟，不会用爱情的借口拖对方的后腿，何况他也没有资格，进修的提议一开始还是林祎凯提的。
　　“我发誓。”林祎凯举起手承诺。
　　马群耀开始不吃剧组盒饭了，每天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在片场嘚瑟。
　　安哥看不下他这样子，挫了挫他锐气，“入学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别以为一次雅思考过了就放松了，之前不是要找口语老师吗？怎么没下文了。”
　　“我现在天天早起半小时练呢，家里有现成的老师。”面试准备林祎凯比他还上心，做足了攻略，回答都是根据他的背景和情况制定。
　　“低调点。”虽然马群耀没提林祎凯的名字，但自从知道两个人的恋情后，安哥就一直胆战心惊。
　　“连名字我都没提，还不算低调吗？”马群耀开始委屈了，就算是一开始说好的地下恋情，但真的经历了，又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总是一股气积郁在心中。
　　“昨晚你怎么电话一直占线？我想跟你说有个拍摄的工作改期了都通知不到。”
　　“他去西藏做慈善了，那时候刚落地。”
　　“你们也谈一小个月了怎么还有那么多话讲？”
　　马群耀嫌弃看了安哥一眼，“你不懂soulmate就是这样无话不谈的吗？”
　　“吃你的饭吧！”安哥被戳中痛点，气急败坏离开房车。
　　这几年林祎凯投了很多钱和精力在祎天慈善会里，他相信积德行善，一开始只是想关心偏远地区女孩的心理问题，可去到实际，物资的补充才是更重要的，赚得钱差不多全投了进去。不担心只能帮助一小部分的人，只担心自己赚的钱不够多。
　　当然，每次下乡都还是带着心理医生一起去的。不过这次常合作的赵医生腾不出时间，便向他推荐了朋友救急。
　　“Krit，赵医生跟我说了我才知道你基本上每次下乡都参与，怎么在你们官方账号都没提及你？”
　　这就是林祎凯不愿意找新医生替代赵医生的原因，赵医生根本就不在意他的身份，志同道合想要一起做善事的人不会过多去问对方的私事。
　　“苏医生，这次的同行，请不要把krit的照片发布到网上。”Mia替林祎凯出面了。
　　苏医生真的不太理解，林祎凯在演艺圈可不是一个低调的人，热搜的常客，做慈善居然不做一点营销，连粉丝都不知道他参与了那么多。
　　同行的人要留藏一星期，林祎凯只挤出来了三天，在最后一天他去了当地最有名的寺庙。
　　跪在拜垫朝佛像静默了一分钟，离开前还捐足了香火。
　　这下是真的要收尾了。
　　马群耀提早收了工，回到家发现林祎凯不在，岛台上食材处理到一半，临时缺了调料就去小区的超市采购了。
　　他真的是厨房杀手，有自知之明就冲个澡把干净的衣服挂回更衣间。
　　路过的书房还开着灯，马群耀进去本来只想关个灯节约用电，就看到书桌上厚厚一沓的文件，不应该去窥探的，但是没忍住。
　　林祎凯提着帆布袋走回家，Gloria给他来了电话，催促他的进度。
　　他突然想起来书房的灯忘了关，只是跟Gloria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往家里赶了。
　　看到玄关没了马群耀的专属拖鞋，他内心咯噔，进到客厅，就看到马群耀翘着两郎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是来不及收进保险箱的文件。
　　马群耀面带愠色，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林祎凯，你到底背着我在干什么！”叫了他全名。
　　林祎凯努力沉住心，走近，“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我找私家侦探收集的。”
　　“私家侦探能把账本原件都偷出来吗？”
　　“伊尔影视业内TOP公司的账本那么好偷吗？”伊尔背后的老板是赵振宇，也就是Aaron的生父。
　　“你为了搞垮张灏要做到这地步？你果真同传闻中一样的心狠手辣。”
　　“之前的饭局你就带着这目的去讨好那些恶臭老男人吗？”
　　马群耀的声声质问让林祎凯的心完全跌到谷底，还未等他想好组织语言把来龙去秒解释，下一个质问让他心痛到话都发不出来。
　　“你以为就借着你这样的手段，能够把圈子闹得天翻地覆，署上你林祎凯的大名吗？”
　　“你解释吧，我听着。”
　　一向说话清亮的嗓音变得干涩难听，“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报复张灏，是为了举报赵振宇涉嫌经济犯罪，让他付出代价，在里面度过下辈子。”
　　干巴巴的一句话，他坐到马群耀的脚边，试图握住他的手让他相信他。
　　舔唇，继续说：“我在英国最好的朋友Aaron就是赵振宇害死的，报复他是我回到中国进到演艺圈的初衷。”
　　“那你跟我在一起算什么？也是你计划好的吗？为了掩人耳目？”
　　看着马群耀依旧没有心软的迹象，林祎凯慌乱了，“不是的，你在计划以外，我也没想到我会爱上你，但我已经做到这地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马群耀俯身，手捏住林祎凯的下巴，“你演技真的太好了，好到你说你爱我，我真的相信了。”
　　冰冻的眼神里除了怒火就再也找不到其它情感，连往日看向他的爱意都没了。
　　【
　　好
　　想
　　卡
　　在
　　这
　　里
　　】
　　林祎凯一滴泪从眼角滑了出来，“你也不够爱我，虽说我瞒着你这件事是我不对，可你为何要这么步步逼问我质问我？而且那天晚上我就说了我藏着秘密。”
　　“你如果觉得我手段下作，心狠手辣，无法接受这样的我，那分手吧。”孰轻孰重，林祎凯当下快刀斩乱麻。
　　马群耀的眼神变得慌乱，强压着嘴角，没说话，但像是在想着措辞。
　　林祎凯直接终结了这场对峙，“以后不要用AI给你想台词，现实中没有这么霸总式夸张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