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若梦》这糍粑你糍吧

2、第 2 章 但第二

　　但第二天的早晨很宁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唯一奇怪的地方是，妈妈没有去工作，她还是在睡觉，不过变成花之后也不用再去工作了吧……咦，不对，妈妈怎么还没有变成花呢？
　　她盯着妈妈，左看看右看看，妈妈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她变得更白了。她握住妈妈的手——好凉，不像以前那么暖和了。她等了好久好久，妈妈既没有睁眼，也没有笑，也没有起床和她说话。原来变成花之前会先变成这样吗？她有些低落，但只要这是妈妈想要的就好。她为妈妈盖上了“夜空”被子，但那被子太小了，没法让妈妈整个人都呆在被窝里。
　　就这样过了一整天，妈妈还是躺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爸爸回来。伴随着门被粗暴踢开的声音，他大声质问妈妈为什么没有准备晚餐。艾薇拉看了眼妈妈后，快速跑下楼。一看到爸爸后，她就停住了，又慢慢往后退了两步，见爸爸没有下一步动作，她才怯怯地继续向前走去。“我、我会准备今天的晚餐……”她说。
　　“那婊子人呢？”他毫不避讳地在孩子面前说着污言秽语。
　　艾薇拉猜他是在问妈妈在哪里。如果她说妈妈在阁楼上睡觉，他肯定会生妈妈的气，所以她说：“妈妈不舒服，她去阁楼上休息了。她、她才刚刚躺下，没有睡很久！”她低着头，不敢看爸爸的脸。
　　爸爸迈着重重的步子上楼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在爸爸之后小步上了楼。
　　到了楼上，她看见爸爸正一脚一脚将妈妈踢到了角落里，像是不屑于用手去碰，又像是在泄愤。“啧，谁给你的胆子去死的。真晦气。”他吐了口唾沫，咒骂道。
　　艾薇拉哭了，她冲上去抱住妈妈。她知道爸爸很坏，但不知道他这么坏、这么可恶。他踢开妈妈，就像是踢开路边挡路的垃圾。她的妈妈明明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妈妈还会给他补衣服、给他准备早餐晚餐，他怎么还能这样对待她！
　　爸爸看着眼前的一幕，冷笑了一声，“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就永远跟她呆在一起吧。”随后他就匆匆跑下楼，嘴里嘀咕着：“终于能把她藏的钱拿走了。”
　　艾薇拉觉得那个混蛋也有说对了的事，那就是她确实喜欢妈妈，也确实会和妈妈永远呆在一起……哪怕妈妈过了好几个白天黑夜都没有变成花，反而变臭了、还有很多虫子围着她打转。
　　为什么呢？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才导致妈妈没有变成花。妈妈说过，喝下药水就能变成花，还说了会永远是她的妈妈、会永远在花田里陪着她……
　　对哦！她一拍脑袋。妈妈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到过花田呢。现在她还是一粒花种，她要把妈妈种到花田里，才能让妈妈变成花长出来！这么明显的答案，她怎么现在才想到呢？
　　说干就干。当晚，她就带着妈妈来到了花田。妈妈很大，她需要挖一个很很大很大的坑才能把妈妈种进去，不过好在夜晚很长，她有很多的时间。她用她的小铲子，一铲一铲地挖着，每次只能挖出拳头大小的土；挖不到更深的地方，她就跳下坑里挖。在这里，她不知疲倦，不知饥饿，不知时间的流逝，就这样重复一个动作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终于，她完工了。她从坑里费劲地爬出来，头上、衣服上都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她最后一次拥抱了妈妈，然后将妈妈放进去，用一层薄薄的土盖住了她。
　　做完了这一切，艾薇拉抱膝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已经埋下种子的土地。没过一会儿，一抹嫩绿色冲出土壤，舒展开来，在月光的照耀下越长越高。她的树干逐渐粗壮，枝叶逐渐繁茂，最终每个枝丫上都开出了花。花的颜色各不相同，但每一朵都是鲜活的、美丽的。
　　艾薇拉走上前。她看着树干，树干看起来跟妈妈的腰是一样的粗细。她伸手，正好能环抱住树干，就像她正好能抱住妈妈的腰。这里依旧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吸了吸鼻子——花香阵阵，是很令人安心的香气。花香轻柔地环绕着她，时而蹭蹭她的手，时而摸摸她的头，又亲吻了她的脸。
　　真好，就这样一直和妈妈呆在花田里就好，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