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黄金鹿号1 暴风雨的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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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暴雨与惊涛骇浪上下夹击，让人分不清天与海的分界。
或者说天空与大海本就没有分界，它们圆融，自成一体，包裹其中的内容物。
夜雨滂沱，天幕漆黑，雷霆接连不断炸开，可怕的轰鸣在头顶咆哮。老天爷有必要这么愤怒地大吼大叫吗？
换做是一个胆小的人，怕是要被这种斥责吓得晕倒。
高悬天穹的瀑布倾斜倒下，将每个人浇得湿透，头发和衣服裹紧水流黏在身上，把动作和脚步拖得沉重不已。
除了雨水，还有狰狞翻腾的海浪翻越过船舷撞击在人们身上，水是世界上最顺滑柔软的东西，轻易钻入手心和脚底，企图把人与船分开。
“小子们，抓紧了！”粗壮的女人声音大喝，“害怕的就闭上眼睛，别往海里看！”
她又低声自言自语补上一句：“虽说除了我也没人看得到就是了。”
毕竟海洋和天空同等漆黑，连浪花卷起的白沫都无法看清，更别提本就阴暗的水。要是在平时，天上地下的幽暗会令人不安，可此地此时，这种幽暗反而是对人类的最好保护。
人们害怕看不见，可有些东西被看见才会把人吓疯。
——就比如现在船下那无边无际宽阔深邃的巨大旋涡。过于夸张和庞大的巨物，那是连人类保持正常理智状况下都无法承受的巨大惊吓，更别提在危急中人们的精神状态本就岌岌可危。
女人再一次在心中庆幸，除了自己没人可以看到现在的场景。狂风暴雨和惊涛骇浪之中，扬帆的三桅船以诡异的技巧飞舞在空中。
雨水海水浇湿不断撕扯女人的身体，手心和脚底要花费比以往更大的力气才能抓紧船舵、站立不倒，风暴之中，女人肆意大笑，“启航，左满舵！”
手脚并用扒在船舱里或是把自己死死捆在绳索里的船员们害怕得闭紧双眼、又哭又叫：“大姐头！我们要被吹跑啦！”
“哈哈哈哈！那不是很不错吗！就算是海盗，偶尔也会想在天空中翱翔！”*①
“啊啊啊啊真的飞起来了！”身体在腾空飘浮，然后又颠簸落下，不知道心中的祈祷和嘴里的哭叫持续了多久，直到嗓音沙哑，直到精疲力尽，直到把自己这辈子、上辈子乃至下辈子的人生全都忏悔一遍，雷霆雨声与海浪狂啸才慢慢变小。
久违的一丝阳光破开阴暗云层。
心惊肉跳的航行接近尾声。在船舱外，大副把自己绑在最靠近女人的位置，他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观察情况。天确实亮了。
女人吹起口哨，“好，我们又活过一天了！”
“又活过一天！”船员欢呼，“太厉害了，这种暴风雨都能全身而退，我们死也会追随船长！”
作为船长的女人转身，她脸上有一条贯穿的巨大疤痕，皱起脸时本就凶恶的面容看起来更可怕了，她咆哮大吼：“别说傻话了蠢货们，我要死人做什么？好好活着，好好做事，这才是海盗！”
“好了，是时候华丽凯旋了！呜呼，热热闹闹痛饮美酒过好日子吧！”
海盗们开心唱歌：“船长万岁！当海盗真开心！”
眨眼之间，天空和海面变得平静，一点也看不出来不久前那副狂怒的样子。
香喷喷油滋滋的烤肉端出，一桶又一桶鲜啤酒打开木塞倒入酒杯，“干杯，敬大姐头！”
“哈哈哈，小子们，很上道嘛！”
欢笑与歌唱在海面上游荡。
——
“……”
“……”
“……”
睁眼，即是自由落体。
玛修一把搂住乱步，欲哭无泪：“前辈，通讯连接不上，宝具也用不了！”
盾牌倒是能召唤出来，但现在的盾牌只能起到一个世界第一坚硬的效果，也就是说这真的只是一块盾牌。
盾牌后的空间里发出芙芙的叫声，玛修连忙阻止它跑出来，“芙芙，外面很危险，不要出来！”
乱步抱紧玛修，无语凝噎，“我要杀了草莓蛋糕君……”
什么鬼定位啊！
在两人急速下坠的同时，一双看不见的手从乱步身后搭上他的肩膀，灵子重构显形的涩泽龙彦告知两人：“我也不能切换形态。”
更糟糕的消息！玛修惊慌，要是涩泽龙彦不能切换出白龙灵基，她那她和御主岂不是要掉进海里？这个高度撞上海面跟直接跳楼没有任何区别，只有盾牌没有宝具展开的防护力度不够，他们会直接摔死！
不过乱步和涩泽对当前这种情况都有心理准备，毕竟这个特异点的幕后黑手在一开始就能强行卡人，这么游刃有余操控一切，没理由把人放进来了之后允许他们自由行动毫无限制，当前这种把人骗进来杀的举措反而符合乱步和涩泽龙彦的心理预期。
正是因为有这种心理预期，涩泽龙彦也有提前做一些准备。他伸手一左一右抱紧两个未成年，纯白风衣的后摆在极速上升的气流中掀开，刮出飞鸟展翅一般哗啦啦的声响，借气流的对冲，只是以衣服形态实际起滑翔伞作用的灵衣减缓三人下坠的速度。
“哇啊！”玛修赞叹，“涩泽先生在灵衣里加入了特殊的工艺吗？好厉害啊！”
涩泽龙彦微微翘起嘴角。
乱步有样学样甩了甩自己的披风，“我的呢我的呢？我这身灵衣也可以吗？”
“可以。”涩泽龙彦改为抓住乱步的手，教他浮在空中。
玛修的眼睛眨啊眨，羡慕之情溢于言表，看懂女孩眼神的涩泽龙彦答应等回了迦勒底给她也做一件同款。
不过灵衣搭载的只是紧急迫降的防护功能，并不能完全在空中飞行，所以三人始终在不断下降。
不能使用宝具和技能也无法转换灵基，但原本就存在于从者和御主身体之中的魔力可以正常流转。
涩泽龙彦的职阶是Rider，基础的职阶技能类似于从者的本能，再加上他本身拥有结界型宝具，感官中隐约传来警告：周遭环境具有限制。
“我们要尽快着陆，这个特异点似乎对通行方式有所限制，空中的禁锢更强烈，继续一直漂浮在空中，或许会触犯某种规则招致针对。”
“可是，我们要直接降落到海上吗？”玛修四处张望，海洋的颜色深邃得看一眼就令人头晕，肉眼可及之处找不到一片陆地。
唯有朝三人的方向驶来的三桅帆船尤其显眼。
那是什么人？
分明是碧蓝如洗的澄净天空，日光也灿烂直白，乱步却感受到一阵阴雨的注视。
相隔百米的距离，站在船头气势强悍的女人似乎拥有比肩从者的视力，她的视线准确看向乱步眼中。
最引人瞩目的当然是横跨女人面部的刀疤，为她的气质平添几分凶恶，不过一旦笑起来，豪爽的态度倒是冲淡了她能止小儿夜啼的印象。女人高高摆手吆喝，“嗨，欢迎来到黄金鹿号~”
三人缓缓降落到帆船上空即将着陆，女人走上前像是要迎接他们，玛修微笑也向她伸出手，“谢谢……”
“抢劫！”女人忽然变脸，嘴角的笑容扯成险恶的弧度，双手迅速从后腰拔枪指向三人中看起来最弱小的乱步。
“？”乱步直愣愣站在原地，“为什么是我？”
虽然身高上来说，他承认涩泽龙彦看起来确实比自己更不好惹，但明明玛修也是个纤细的女孩啊？
理由很简单——能毫不费力扛着比自己还高大的看起来毫无水分全是实心的钢铁大盾的女孩，和只是比女孩高半个头不到的瘦弱男孩，是个人都知道选谁作为攻击对象吧？
她很相信自己看人方面的判断力，眼眸如鹰隼般锁定少年，纤细瘦弱毫无疑问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但他的反应太平静，目光又敏锐，在自己拔枪之前他的视线已经在跟随自己的动作快速转移，之后锁定到手中的枪支上，女人意识到少年在看自己的武器。
乱步视线一瞥，细长的大口径枪管，向下弯曲的木质枪托，这是16世纪的火绳手枪*②，再结合之前水手们唱歌时提到“欢迎来到黄金鹿号”，这艘船还是三桅帆船，面前这个疑似是舰船领袖的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世界上第一个完成环球旅行的人，带领船队打败西班牙的无敌海上舰队，将海洋霸权抢来的著名海盗——弗朗西斯·德雷克。
唯一的问题是——女人？人理，还是说命运，是这么恶趣味的东西啊。
乱步心中的嫌弃刚升起一半，立刻被卡住脖子的巨大冲击力打断，他捂着被衣领勒痛的脖子痛斥：“你这家伙是故意报复我的吧？”
真没有这么小气，但被这样一说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能算的涩泽龙彦：“……”
突然袭击，并且在打劫这方面轻车熟路，怎么看也是劫匪方先下手为强的优势局面，可惜女人打劫的对象是御主与从者。
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反应的劫持在迦勒底三人眼中完全是一场慢动作特写，不仅乱步的目光立刻跟上节奏，玛修和涩泽龙彦也抬手做好准备战斗的架势。
等女人举枪时，涩泽龙彦抢前半步，拽住乱步的披风把人往玛修身边推，看似漫不经心抬起左手，从者的□□强度让这表面上轻飘飘的一巴掌充斥十足力气，直接打飞女人手里的枪。
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涩泽龙彦迅速抢走武器。倒转枪口反过来指住女人的额头。
干脆利落的缴械与反威胁，堪称完美，玛修噼里啪啦鼓掌，“涩泽先生的特训很有效啊！”
“……”涩泽龙彦咬牙切齿。让他承认中原中也的“折磨”有效，比杀了他还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黄金鹿号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