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横滨街道1 再不起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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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的空气，过于炎热的温度，难闻的硫磺气味，以及脸颊上熟悉的触感——小小的、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又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脸。
“快醒醒，乱步前辈。”同样熟悉的、听起来很年幼的可爱女声在自己耳畔呼唤。
“……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厉害。”在眼睛睁开以前，乱步的声带率先发生振动。他缓缓坐起身，痛苦地扶住自己的脑袋，头晕目眩的感觉迟迟不散，难道自己是被塞在滚筒洗衣机里旋转了一个小时以上吗？
一双手覆盖住乱步的太阳穴两侧，用轻柔舒适的力度为他揉动。玛修一改濒死惨状，先前满脸血污的脸现在变得白里透红健康至极，身上不知怎么换成一身甲胄，还有一面巨大的盾牌伫立在女孩身边。
乱步赶紧摸摸自己披风内侧的口袋，还好眼镜没有一起牺牲在爆炸里，他戴上眼镜，露出凝重的神情：“原来如此，我完全理解了！”
“您明白了一切是吗？太好了，我正苦恼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呢。”玛修如释重负地笑，“幸好您醒了，再不起来就要杀了你啊。”
乱步打了个寒颤：“为什么要威胁我啦？！”
玛修脸红，“抱歉，我说错了，正确说法应该是——会被杀的。”
原来是一圈漆黑的怪物包围了两人一兽，那些怪物浑身散发不详气息，轮廓包裹在迷雾般的阴影中看不清晰，虽然无法从外形判断它们所属科目，但毫无疑问这都不会是正常世界应该存在的生物。
玛修一手持盾，一手拉起乱步，她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纯洁的眼睛里充满决心：“既然乱步前辈已经理解了，那么请容许我尊称您——‘御主’！请下令吧，我会作为您的从者，和您一起突破这一困境！”
乱步的脸上扬起一个自信的笑，音调张狂而笃定地说：“啊，那么来吧！”
无需了解“御主”或“魔术师”的知识，江户川乱步其人即使仅仅作为一介普通人，只要稍稍运转一下他登峰造极的智慧，依旧能轻易给出最准确完美的判断，他的指挥毫无疑问带来必然的胜利。
用术语来说，大概是“即使锁编队能3T过关（无其他机制）”的水平。
乱步甩了甩脑袋，随手摸摸抱在怀里的芙芙。总觉得有一瞬间貌似被奇怪的精神污染入侵了。
结束战斗的玛修则担忧地看过来，“前辈你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乱步绕着玛修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小茄子君还挺厉害的嘛~”
玛修被夸奖得脸红：“其实之前在战斗训练中我老被留下来补习，毕竟我连单杠倒翻都做不到。”
乱步立刻不乐地拉下脸。什么叫“连单杠倒翻都做不到”，那他这种连上单杠都做不到的人该怎么办？
在乱步因为玛修的发言满心不爽的时候，一个闪烁的投影屏幕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仿佛是上世纪天线失灵的老旧电视才会有的雪花屏特效占据了整个屏幕，某人的脸也被抹花，幸好声音的传送还算清晰：“啊，终于联系上了！这里是迦勒底管制室，你们听得见吗？”
“芙！”
乱步面露嫌弃地捂住了耳朵，他倒不是对罗曼医生有意见，但是有点失真的声音夹杂嘈杂的电流声，让那些担忧的语音听起来像公鸭嗓！
眼见御主开摆，玛修立刻肩负起沟通的工作，“是的！这里是A组成员，玛修·基列莱特，现已成功转移至特异点F。同行者仅江户川乱步一名，身心均没有问题……”
“有问题！”乱步突然大叫，然后在投影罗曼医生和玛修担忧的目光里，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干嚎，“好——饿——！”
“呃，那重新更正一下，同行者江户川乱步身体疲惫，能量消耗很大，需要补给！”玛修慌张极了，她放下盾牌蹲在乱步身前，试图抓住投影屏幕那一头的罗曼医生狠狠摇晃他，抖出补给品，“医生快想想办法！”
“哇啊啊啊啊，别慌，我不会让乱步死掉的！”轻易被带入紧张氛围里的罗曼医生忘记了还需要玛修继续汇报的事情，也忘记了指摘玛修怎么换了一身怪里怪气衣服的问题，他立刻扫描了乱步的身体数据，然后发现——
“呃，乱步其实还挺健康的呢。”罗曼医生挠挠头，“血糖什么的数值都非常正常啊。”
乱步望天，思考，顶着两人纯粹担忧的目光，他撇嘴嘟囔道：“其实没什么，只是很想吃甜点什么的……不过走不动是真的！”
一般来说，无论是医生或是比年长者更可靠的后辈，或许都要责怪他的任性了吧？但无论是罗曼医生还是玛修，都只是松了一口气，玛修更是欣慰笑道：“太好了，乱步前辈没有不舒服！”
“笨蛋。”乱步低语，把脸埋在膝盖间。
“我来背乱步前辈吧！不过这样就没办法一直保持防卫，需要前辈多观察周围哦？”玛修解除了大盾的显现，像是魔术戏法一般，那面比在场两人都高大的盾牌微微发光，然后一下子像碎裂一样分解消失在空气中，惹得罗曼医生惊叫。
“这是什么？！我的天啊！”罗曼医生总算意识到要追问玛修身上发生的不同寻常的变化。
“变成从者真是好啊~”被女孩背起、像只树懒一样扒拉在后辈身上的乱步发出了很没出息的声音，他完全不觉得让比自己还矮小的女孩背自己走路是什么过分的事。
什么？你说男女有别长幼有序？那乱步还要说人类和从者有别呢！
“芙！”扒拉在玛修和乱步之间的芙芙也发出认同的声音。
“身体素质、魔术回路全都提升了，全然是从者的数值啊！”罗曼医生不停惊叹，当他以看待从者的视角看待玛修，那身碍眼的衣服和女孩背着男孩的怪异场景也就都可以理解，“英灵与人类的融合，亚从者。迦勒底的第六项实验在最后关头成功了啊。玛修，你的感觉如何？体内存有英灵的意识吗？”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非常健康。”玛修回答，“先前的爆炸发生后，某位由迦勒底准备好的从者失去了御主，在他即将消失我也即将死掉的瞬间，那位从者愿意拯救我，所以这个宝具和从者灵基融合到我的身体里，使我活了下来。但是到最后一刻那位从者也没有告诉我真名，所以我也没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我手中的宝具究竟如何使用。”
即使背后背着比自己还高一点的乱步，玛修依旧走得很轻松，毫不吃力，仿佛背后的乱步只是一个布娃娃。她还可以一下子跳到三四层楼高的空中，直接越过倒塌在路中间的大楼废墟，身后的御主发出有趣的惊叹，这声音在玛修耳朵里就像是一种鼓励。
她现在是个可以做出贡献的有用的人呢！
玛修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
罗曼医生大概也懂玛修的意思，随机用期待的语气询问乱步：“如果是乱步的话，说不定可以看出什么，对吗？”
玛修没有回头，不过乱步大概能猜到女孩眼中期待的神采。他慢吞吞地摘下眼镜，幽幽地说：“很遗憾，即使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也没办法在缺乏必要证据的情况下找出凶手。虽说我有一些猜测，但问题是，我对于‘知识’‘常识’这一类的信息掌握不足啦，毕竟英灵的来历千奇百怪，世界这么大，就算是罗列‘嫌疑犯’名单都能从这里排到迦勒底！”
“嗯，也是呢。”罗曼医生摸摸下巴，“看来我们需要准备好强大的搜索引擎之类的，是吗？”
“我赞同呢。”玛修轻快地说，“不过很抱歉，通讯变混乱了，我也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流动相当紊乱。”
“继续移动大约两公里的距离有一处灵脉很强的地点，玛修你想办法抵达那里，利用灵脉稳定通讯，我们之后——”对话戛然而止。
“噢！听到了吗小茄子君，gogogo！”乱步突然来了精神，摸摸玛修的头顶，兴高采烈地欢呼，发起冲锋指挥。
“芙！”
“哦？芙芙也说快冲哦，小茄子君加大马力！”乱步抓着玛修的肩膀晃了晃，然后按住头顶的贝雷帽。
“好、好的！乱步前辈和芙芙抱紧我！”玛修抓紧乱步的膝弯，从者的身体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气，让她背着一人一兽飞速奔跑也丝毫不感疲惫，“玛修·基列莱特，极速冲刺中——！”
在漆黑的夜晚和一片废墟的城市里，女孩和男孩发出纯粹的、没有任何担忧的笑声。他们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如此显眼，简直不要太容易引起注意。
譬如，远处一栋高耸的摩天大楼楼顶，就有这样一个男人拿着望远镜张望乱步和玛修的身影，看到这一幕的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还真是有精力啊，简直像是来郊游一般毫无压力，该说心态很好吗？明明‘灭绝’什么的都摆在眼前。这种快乐，真让人嫉妒啊。”
“毕竟，我们为了活下去，已经付出了一切……”
空荡荡的城市里，只有尖啸的风走在道路上。漆黑的影子若有所察抬头，亘古不变的月亮被五栋大楼托在空中，冷冷注视残火的余烬，和余烬中向月亮伸出邀约之手的起舞身影。
——开幕之时已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横滨街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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