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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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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刘彻是有些懵的,他没想到一场作法会闹成这样。
对于刘据这个儿子,他自然是十分关心的。
毕竟这是他年近三十才得的儿子,终于替他打破了外界对他能否生出继承人的质疑。
所以在刘据出身后,他立马立了卫子夫为皇后。虽然没有立马立刘据为太子,但是又命枚皋及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及《立皇子禖祝》之赋,几乎算是名牌了。
只等孩子再长大些,他便会将其立为太子。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他对于长子出生的欣喜渐渐变成了焦虑不安。
只要近身接触过长子的便能看出他的不妥,正常小孩在这个年龄已经能跑能说话,但据儿却不会走,不会坐,别人喊他也没什么反应,甚至连哭闹都极少。
这无一不在证明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是个痴儿!
皇家生出不正常的孩子本就昭示着不详,若只是众多儿子中的一个,他还能眼不见为净当成富贵闲人养着,但这偏偏是他唯一的儿子!
本就十分相信鬼神天象之说的刘彻越发心惊,这会不会是老天在警示自己?难道是老天也不支持他对匈奴作战吗?
当然刘彻也只是偶尔这般怀疑,自信的他坚信自己得天所授的天子,老天不会亏待他这个天子!
他的儿子肯定是被什么巫蛊术给影响了,只要他找到神仙将其驱离据儿便会痊愈!
就在他一次出宫时,他发现了李少君,他能认出齐桓公所用铜器,还认识许多战国名士,还能将丹砂炼成黄金。
刘彻觉得这就是他期盼已久的活神仙!
所以哪怕皇子有异不能轻易让外人知道,他还是决定带李少君为长子诊治。
而李少君也不负所望,向他保证能治好长子。
只是神秘莫测、能通鬼神的仙师却是直接被小孩咬了手,还将金丹化成的水打翻了,这还是仙师吗?仙师不应该是无所不能吗?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刘彻心中怀疑时,李少君却是俯身一拜。
“陛下,小皇子身上的邪祟果真厉害,知道吾的金丹危险,所以操纵小皇子打翻了药碗。但没关系,小皇子哭得这么大声,足以证明吾刚才的驱邪之舞已经有了作用,邪祟的附身术有了松动。只要再服上九枚金丹,做上九场法事,小皇子便能安然无恙。”
“只可惜那仙丹材料珍贵,炼制繁琐,吾也只炼制了一枚,想要再炼一枚需九九八十一天。陛下可否容臣一些时日?”
李少君的确会炼丹,但之前为人诊治的经历让他发现精心炼制的“仙丹”往往效果不太好,甚至还经常直接将人送走,以至于他只能狼狈逃走。
这之后为了避免出事,他便用泥丸代替,泥丸治不了病,但也不会将人吃出事,还能将达官贵人们给的名贵药材揣进自己兜里。
再加上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效果反倒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这一次医治皇子时,他也是这般干的。
泥丸搓成的丹药他自然还有无数,甚至现在他就能随地取材搓上个百颗千颗。
但丹药太多怎么体现出丹药的珍贵?又怎么忽悠达官贵人们继续送给他各种金银珠宝呢?所以他自然要渲染自己炼丹的艰难。
本来还有些怀疑的刘彻此时也已经被说服,顿时大喜。
“仙师说的极是,据儿能哭出来已经是进步,那邪祟强大,朕自然不会心急。朕会吩咐下去,只要能治好据儿,太医院里的珍贵药材仙师可以随意取之。”
一旁哭泣中的二凤崽顿时傻眼,他哭了还能成为方士治好他的证据?这也太会忽悠了!
当然,最不争气的还是他那个便宜爹,竟然还真信了这鬼话!
幼崽顿时悲从中来,哭得更伤心了。
“哇哇哇哇——呜呜呜——”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笨的爹?他真的命好苦!
这种感觉好熟悉,更可怕的是如今的他还没法开口解释!
二凤崽的这一声啼哭重新让刘彻的注意力回到了儿子身上,也没空再去管李少君,由着李少君请辞离开。
刘彻虽然重视长子,但身为皇帝的他也没有亲自照顾过孩子。
特别是这几个月发现长子有异常后,他更是不愿面对长子,连椒房殿都来得少了。
此时觉得自己找到了活神仙,长子很快便能痊愈的刘彻心情大好,也难得生出了些慈父情。
他到底是小崽子的父皇,是不是还是应当去哄上一哄?毕竟不能让儿子一直哭下去,万一哭坏了嗓子怎么办?
这般想着,刘彻先是命黄门们将小孩身上被打湿的衣服和被褥换掉,而后才将小孩抱在了怀中。
“据儿不哭,等到仙师将仙丹炼好,喂你服下,你的病就全好了。”
二凤崽哭声顿时一顿,便宜爹怎么能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竟然还想喂他吃那些恶心的丹药!
而幼崽停止哭泣的表现落在刘彻的眼中,便是他的安抚奏效了。
他当即用自己畜了美须的下巴蹭幼崽白白嫩嫩的脸蛋,洋洋得意道,“据儿真乖,父皇一安慰就不哭了,这是知道父皇会保护据儿。”
二凤崽吃惊得微微张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爹!怎么能这么自恋!
不过也不能继续哭了,按照便宜爹的态度,自己哪怕是哭翻房顶恐怕也会被他当成是身体正在恢复,他得想个别的方法让他的便宜爹清醒清醒。
幼崽眼珠子一转,小婴儿除了吃睡哭外做得最多是什么?当然是拉啦!
他顿时气沉丹田,然后用力。
原本沉浸在儿子如此听自己话的成就感中的刘彻只觉自己身下一热,低头一看,玄色的龙袍竟是湿了一大片!
这小崽子是尿了?竟有人敢尿在自己的身上!
刘彻只觉得大脑都快炸了,若是旁人的话,刘彻觉得自己定然要死无葬身之地,但这人偏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要怎么办?把这个臭小子打一顿吗?可小崽子本就生了病,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就在刘彻愣神时,卫子夫在这时进了门。
她容貌秀美,一举一动皆是温柔中带着风情,但走到刘彻跟前后,却是眼疾手快地趁着刘彻不备时赶紧将儿子抱了过来。
然后她拍了拍怀中儿子的小屁股,“呵斥”道,“小坏蛋,怎么能尿在父皇的身上!”
卫子夫自然是不放心刘彻带着方士对自家儿子做所谓的“驱邪”的,所以她一直在门外注视着里面的动静,见儿子闯了祸,赶忙进来灭火。
陡然间换了人抱,二凤崽还有些不意外。但闻到一阵兰香,感受着怀抱的温暖后,他很快放松了下来。
这气味与记忆中的气息并不完全相同,但他知道这是最温暖最值得信赖的母亲的气息。
母亲虽然打了自己的小屁股,但她的手虽举得高,但落下时却一点不疼,她这是以退为进,先惩罚了自己,避免蠢爹为难自己哩。
于是,幼崽循着本能蹭了蹭母亲的怀抱,将头靠在母亲肩上休息。
别说,为了捉弄便宜爹,他刚还废了挺大劲的,真累啊!
此刻,刘彻也清醒了过来。
不得不说卫子夫很是了解他,他这人天生反骨,要是卫子夫一进来就袒护儿子,他定然会生气。
但眼下见卫子夫先打了儿子,他又觉得大可不必,于是大度开口。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里能怪据儿?别说他现在生了病,哪怕正常孩子这个时候憋不住尿不也正常,朕换身衣服就是了。”
卫子夫本就不是真心责备儿子,自然不会再继续,只心疼的拍了拍小孩的背。
事实上她很不赞同刘彻带着方士将孩子折腾了这一通,那方式一看就是个骗子。
但她乃至整个卫家的荣耀都系在帝王身上,她又怎么敢违背帝王的命令呢?
更何况,据儿的确有异。
作为一个母亲,卫子夫对孩子并没有太高的期望,只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可她也知道,如今他们身处这个位置,却不是单纯平安长大就够了的。
如今陛下看在这是他唯一的儿子的面子上还愿意治上一治,若是哪天陛下得了新的儿子,卫子夫完全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于是她完全不敢开口说不,只能在门外时刻探听着动静,以防据儿出事。
也幸好,虽然有些小意外,但到底没出事。
而后卫子夫又和宫人一道替刘彻和刘据都更换了被尿打湿的衣服。
当然卫子夫主要是亲手伺候刘彻更衣,给幼崽换衣服的主要是乳母动手。
乳母的手法很是娴熟,完全没有弄疼二凤崽,但二凤崽在看见母亲主要帮便宜爹换衣时还是有些吃味。
当然他并不觉得母亲爱那个便宜爹更甚于爱自己,只是哀叹母亲虽是皇后,但地位显然远不如便宜爹,才会如此讨好便宜爹。
这跟他以为的夫妻相处之道完全不同,夫妻间不说丈夫全听妻子的话,但也应该互相尊重,就像他记忆中的父母一般。
咦,等等,为什么他记忆里还有一对父母?
算了,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
呜呜呜,他可怜的母亲,竟然这般的可怜!
以后他一定要努力,成为母亲的靠山,让母亲再不用像今日这般讨好便宜爹!
这般想着二凤崽又转过头望向了刘彻,吸着手指睁大双眼,露出了一个冷笑。
只是如今的他是个包子脸,冷笑在他人看来也是十分的可爱。
于是已经换好衣服,又恢复一派从容的刘彻便见到自家儿子对着自己笑,顿时心头一喜。
果然刚才就是个意外,小崽子定然十分依赖自己,没看现在对自己笑得那么甜吗?
于是,刘彻一个激动又抱起幼崽反复亲。
被胡子扎得满脸通红的二凤崽睁大双眼,完啦,便宜爹才是那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