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梦》程十予

11、chapter11 心跳和鼓点

　　两人顶着又红又痛的耳朵坐上了陆言的摩托。

　　不用多说，宋愿自觉地抱住了陆言的腰，陆言低头飞快瞥一眼腰间交叠的手指，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下一站咱们要去哪儿啊？”
　　“看你喽，我随时奉陪。”

　　“嗯……”宋愿思考着几个地方，突然一阵手机震动声从陆言身上传来，嗡嗡嗡的。

　　陆言双手握着车把，不好松手：“帮我接一下吧宋愿，估计是viki他们打来的。”

　　宋愿“哦”了一声，探手到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来电显示“viki”。

　　“按个免提。”陆言说。

　　宋愿划开手机，凑到他耳边，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叉叉清脆的声音：“老大，不是说好今天练歌排练的吗！我们都等了好久哦你还不来，又背着我们在哪里潇洒？！”

　　她尖锐的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跳，陆言手一抖，差点把油门拧飞出去。

　　不过排练啊……他暗自骂了声，一心给宋愿当导游，到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那个，叉叉啊。”陆言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viki冷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大又要开始找原因了。”

　　小岛加入对话：“viki，你也别这么说队长，说不定他是真有事，真的把我们忘记了呢？”

　　“我靠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岛你别随便给我扣帽子啊！什么叫把你们忘记啊，我陆言忘了谁都不会忘记咱们存在证明的好不好！”
　　陆言连忙替自己澄清。

　　“现在不就忘记了？”viki幽幽开口，叉叉在旁边打着架子鼓发泄自己的不满和对viki小岛的认同。

　　“我真有事儿……”

　　“陆言。”

　　左边是嘈杂的鼓声和几人问他到底来不来的疑问，右边是宋愿近在咫尺的绵长呼吸和轻声呢喃他的名字，陆言毫不犹豫往右一偏。

　　“怎么了？”

　　“不是要去排练？走吧，一起去。”宋愿笑笑，“这也算是F城的景点之一，你不会不愿意带我去吧，陆大导游？”

　　车头调转，打了个漂亮的刹车，陆言拧了拧车把，爽朗一笑。

　　“怎么会！”
　　“存在证明欢迎你啊。”

　　–

　　等陆言和宋愿骑着摩托突突赶到仓库门口，滴了两声喇叭宣告他们的到来时，无聊到爆的三人正自娱自乐地演奏由叉叉编曲，小岛作词，viki后期的老大之歌。

　　一阵乱七八糟的鼓点起势。

　　叉叉鬼哭狼嚎：“我的老大，有点庞大。”
　　“他不听话，只想把妹耍！”

　　“每天嘻嘻哈哈像个傻瓜，抛下我们——”
　　她一顿，viki和小岛立马拨弦，发出激昂的吉他贝斯声。

　　“——小苦瓜。”

　　刚踏入一只脚的陆言：“……”
　　紧随其后的宋愿：“……”

　　三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冷笑一声怒气冲冲走过来的陆言，三声“哎哟”参差不齐，都捂着头一脸愤愤又心虚地看着陆言。

　　一人给了一个栗子，陆言叉着腰勃然小怒，嗤笑两声：“好啊你们！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过就迟到十分钟，有必要这么诽谤我吗！”

　　“尤其是你！叉叉！我要被你气死了！”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是给魔鬼留余地。”叉叉惊恐道，生怕陆言又把她脑袋敲来敲去，急忙躲在viki身后。

　　viki无语：“……行了，老大来了就排练吧。”

　　小岛已经给吉他调好音，微微笑：“ok，我准备好了。宋愿，你也过来玩儿的吗？”

　　被点到的宋愿短促“啊”了声，想到什么般神秘一笑，漂亮的眼睛眯起：“不是哦。”

　　“啊？”

　　她一跃上台，一眼注意到舞台上闲置的乐器。手指滑过键盘，轻巧地点了几下，随后对着震惊几人露出笑：“我是存在证明的新成员，键盘手宋愿。”

　　“键盘手？！”

　　三脸震惊，面面相觑，除了陆言。

　　他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同样一跃而上，亲切地搂过宋愿的肩，对着台下人介绍。

　　“咳，重新正式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成员，宋大小姐宋愿，都欢迎一下吧，我好不容易求来的。”

　　反应过来的三人齐刷刷鼓掌，眼睛盯着宋愿方向热切看着。

　　宋愿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按了几下，发出清亮的单音。
　　她偏过头去看陆言，后者正靠在舞台柱边，好整以暇地插兜扬了扬嘴角，一脸发现天才的得意模样。

　　明明大家鼓掌的是她唉，怎么他还一副如此明爽的表情哦。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呀宋愿？”叉叉从viki身后探出半个头，“你会键盘吗？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早知道上一次演出就叫你一起了！”

　　宋愿解释：“我高中的时候偷偷跟朋友玩过几个月的电子琴，也学过钢琴。上手应该很快的。”

　　小岛：“那太好了，我们正好少个键盘手和声呢，欢迎你的加入呀宋愿。”

　　“那就试试看。”viki已经转身去翻设备。

　　红色电子琴很新，上面还架了个麦克风，宋愿在乐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

　　她试着按了一组和弦找找感觉。

　　手指修长洁白，指法熟练光是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清脆干净的旋律跳出，轻快明亮。

　　陆言站在她旁边时不时指导，看着她低头弹琴的样子勾唇笑得更欢。

　　宋愿享受音乐的样子很迷人，自由洒脱，和放荡不羁。平时乖乖女的模样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一不小心弹错几个音，宋愿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手上动作暂停：“真是太就没弹了，以前谱子都是随便扒。”

　　“随便扒？你口气很大呀大小姐。”陆言笑着伸手帮她补齐了后面的几个调，把结尾旋律圆了过去，调侃道，“你还真是天才。”

　　宋愿眼睛亮晶晶：“说了我很厉害的。”

　　“是是是，你最厉害。”

　　viki从设备堆里翻出来一根连接线，拍了拍手：“那行，直接来吧就。叉叉你鼓点跟上，小岛贝斯准备，老大你吉他先别进，让宋愿走一遍主旋律。”

　　陆言耸耸肩同意，站在宋愿旁边帮她找谱子架好。

　　叉叉坐回鼓凳，摇头摆脑地甩了两下鼓锤，敲了一串急促的鼓点起势，贝斯低沉的声音和吉他一起和进。

　　刚刚试音没问题，这会儿完整来一遍还是有些手忙脚乱。宋愿咬着唇，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尽管有优秀的基础，实践起来还是力不从心。

　　好在每次弹错音或者漏弹音，陆言都在她旁边及时帮她拉回来，磕磕绊绊也还能跟上。

　　四手联弹，感觉不错。

　　副歌部分节奏加快，本来应该更加专注的时刻，宋愿却偷偷瞥着旁边的男人，不自觉恍了神。

　　灯光打在侧脸投下一道阴影，陆言嘴唇紧抿，神色轻松随意，指尖轻点跳跃，还有时间翻谱子，要多松弛有多松弛。

　　鼓点越来越急促，一串扫弦连音，陆言察觉到宋愿的走神，腾出手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笑得促狭亲昵。

　　“走什么神呢，差点错过拍子唉。”
　　“……”宋愿不想告诉他是因为他，嘴硬没回，重新在琴键上找回节奏。

　　一首歌结束，陆言活动活动手指，环节咔咔响了几下：“弹得不错嘛宋愿，测试通过！”

　　宋愿有点忐忑，不似刚才那样自信：“可是陆言，我弹得不好，刚才副歌差点跟丢，主旋律也慢半拍……”
　　她担心陆言会觉得她拖了乐队后腿，不要她了。

　　“所以呢？”陆言打断她，“你不想加入我们乐队？不想跟着我玩音乐？还是不想追求你自己喜欢的一切？

　　宋愿急急道：“我想的！”

　　听到她大力点头，陆言笑了：“那不就是了小宋同学，想就去做，喜欢就去做，怕什么？有言哥给你托着底呢，还有大家，所以放手去做吧宋愿。”

　　被点到的三人用力点点头。叉叉更是把棒槌一扔，嗷嗷叫着鼓掌。

　　“好听好听！简直就是天使弹琴！不对不对，还有言哥，是双倍天使！”

　　“你词汇量敢不敢再丰富点？”viki简直无语，“虽然弹错的音有点多，但是第一次和排，你又那么久没弹了，能跟着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小岛也柔声安慰：“是呀宋愿，你已经很厉害了。”

　　陆言继续道：“这不是有我教你呢，哪里不会咱们就多练，一步步来，熟悉了就好了。再说了，你是我挖来的人，以后可是要当超级歌手的，可不能不自信。”

　　他夸张地比划：“到时候上台装个大的，帅飞所有人。”

　　渐渐多了几分自信，宋愿点点头：“好。”

　　“就当每个年少成名的天才在爆火之前都有一段籍籍无名的时刻，这段时间我来陪你。等以后爆火了，可不要忘记我们。”
　　陆言笑着随口一说。

　　宋愿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又酸又软，她点点头，换了个话题问：“陆言，你什么乐器都会吗？吉他，电子琴，还有别的？”

　　陆言站直了，表情立马切换成一副“你终于问到点上”的模样：“小意思小意思。”

　　“这么厉害？”

　　陆言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夸奖：“是嘞，说了我很厉害的，我超厉害的，刚刚那都是洒洒水啦。”

　　他臭屁般模仿宋愿说话，连语调都一模一样。

　　宋愿笑着拿手肘怼了他一下，陆言夸张地“哎哟”两声，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又被她伸手拽了回来。

　　陆言摸摸下巴：“既然是排练……”
　　他问：“宋愿，要不要化个舞台妆练练？”

　　陆言饶有兴趣地盯着宋愿的脸：“或许适合下垂一点的眼线，蓝色眼影怎么样，你喜欢什么颜色？杏色口红会不会好一点……”

　　他认真地思考着眼前漂亮女孩适合的妆容，宋愿的思绪却飘到千里之外。

　　化妆？
　　那真是……非常不好的回忆了。

　　刚上高中那年，正是叛逆期。某次和朋友组成一个临时乐队去参加音乐节。
　　上台前给自己化了个夸张的妆容，眼皮打上亮片，脸颊贴满星星，正兴奋着和朋友叽叽喳喳，准备马上上台，却被突然出现的保镖抓回了家。

　　一到家就看见父亲面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叫佣人把她脸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妆卸干净。

　　假睫毛被暴力扯开，眼皮被揪起，冷水刺激皮肤，手法粗糙，感觉脸皮都要被磨烂。

　　耳边全是父亲的怒骂，说她学倪玉不知检点，说她心思不在学习上，说她搞音乐不务正业。

　　还说了好多好多，宋愿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最后乐队解散，朋友远离，自己也再也不敢化妆了。

　　思绪回到现在。

　　见陆言的眼睛盯着自己，宋愿不自在别开眼，清了清嗓子：“唔，可……可以啊。”

　　叛逆的第二步，直面恐惧。

　　陆言啪地一个响指：“viki，过来帮她化妆。叉叉和小岛自己先弄，一会儿把灯光也调了试一试。”

　　话音刚落，宋愿就被面无表情的viki按在旋转椅上推到镜子前，拿着粉扑开始化。

　　viki技术很好，三两下打好底，端详了一会儿宋愿的长相和风格，搭配陆言的建议，很快做出选择。

　　蓝色眼影的烟熏妆，全包眼线，贴上长长的上下假睫毛，偏裸色的唇釉，脸颊点了点雀斑，给本来就精致的脸锦上贴花。

　　任务完成，viki拿刷子扫了扫宋愿的眼皮：“要自己看看吗？我先去给小岛她们化了？”

　　宋愿睁开眼，惊呼一声：“好漂亮！”

　　“头发让老大给你弄吧。”

　　viki这边刚说完，那边给自己化着同款烟熏妆的陆言就屁颠儿屁颠儿跑过来。

　　他先是一惊：“viki，你手艺进步很大啊。”
　　然后跨到宋愿旁边，捻起她一缕头发，“让我看看哦，弄个鸡毛头怎么样？”

　　宋愿表示怀疑：“鸡毛头是什么鬼啊！”

　　“就是像鸡毛一样的头发。唉你相信我啦，会好看的。别动别动，小心卷发棒烫到你。”

　　叽叽喳喳好一阵子，最后把齐刘海三八分拨开，用三枚彩夹固定在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轮廓。喷上点定型喷雾，一个俏皮甜心在陆言手中诞生。

　　后退一步，陆言在宋愿背后伸手，五指张开比作烟花：“哇宋愿，你真的很适合这种风格唉，有没有考虑半永久？”

　　宋愿对着镜子照了照，有点认不出自己。
　　彩夹衬得五官明朗，唇釉薄薄一层，下眼睑的黑色晕染不乱不脏，整个人看起来又甜又俏。

　　“会不会太夸张？”

　　“不会不会。”陆言把她的椅子转了个圈转到自己面前，单手撑在扶手上，“舞台妆就是要浓一点，到时候灯光打下来拍照才好看。”

　　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飞快调到自拍模式，“咔嚓”一张，合照再次诞生。他美滋滋放开看。

　　“嚯，乐队门面要重新选了。宋愿，你这张照片完全可以当乐队宣传图去吸引观众了。”

　　“那门面以前是谁？”

　　“我。”
　　四人异口同声。

　　宋愿：“……”她就多余问。

　　–

　　小岛已经在调试灯光。仓库顶上被他们之前安装了演出灯，为的就是彩排时争取和正式演出时一模一样。

　　小岛坐在架子鼓后面，棒槌在指尖转出花来。viki抱着贝斯靠在一边，白发在舞台灯的照耀下几乎透明。

　　在舞台下正中间的位置架好手机，陆言没有站在主唱的位置，而是继续站在宋愿旁边，冲她投来一个令人安心的笑。

　　“在你还没熟练之前，我都陪你一起。”

　　“好。”

　　滚石乐队经典的《Miss you》在舞台响起，鼓点起，贝斯进，吉他和键盘同时落下。

　　陆言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I＇ve been holding out so long，I＇ve been sleeping all alone.”
　　(我坚持了如此之久，总是一人独自睡去。)

　　他边弹边唱，余光却一直注视着身边的女孩。看她专注指尖的样子，看她脑袋无意识跟着鼓点节奏摆动，看她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嘴角带笑。

　　第一段副歌进入，趁着间隙，陆言偏头问。

　　“会唱吗？”

　　“会。”

　　“那就一起唱。键盘手要和声的，大小姐，你不能例外。”

　　话筒对准她，宋愿清了清嗓。

　　“Well, I＇ve been haunted in my sleep，You＇ve been staring in my dreams.”
　　(好吧睡眠中我总是噩梦不断，在梦里你像星星般闪烁。)

　　没有排练过的合唱，声音却是如此契合。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宋愿眉眼弯弯，眼里全是对音乐的热爱，大声唱着自己喜欢的歌。

　　身体好像变得轻盈，整个人要被泡泡包住飞起来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开始从心底抽根发芽，灯光打下来的那一刹那，宋愿紧闭双眼仰头，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音乐有浮力，只要放轻松就能被托举。

　　一首歌结束，所有人喘着气，都还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半晌没有人说话。宋愿脸颊通红，胸脯起伏，眼里全是灯光折射出来的光，亮晶晶的。

　　情绪缓了好一会儿，她正想说些什么，体力不支让她差点脚一软跌坐下去，幸好陆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

　　“哎哎哎，小心点。”陆言说，“爽不爽？”

　　宋愿用力点了点头。

　　“你选一首歌，想弹哪瘦选哪首，咱们今天的排练就是玩儿，玩得尽兴才好。”

　　其他三人表示同意。

　　“那就……这个吧。”
　　宋愿指尖轻点，滑出一段旋律，嘴里哼着。

　　“Hey Hey You You，I don't like your girlfriend，No way No way，I think you need a new one，Hey Hey You You，I could be your girlfriend.”
　　(你呀你呀，我才不待见你身旁的女孩，哎呀哎呀，我看你得重找一个，听着听着，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

　　清楚地知道歌词含义，所以轻快俏皮的歌词从她嘴里唱出，配合着宋愿生动的表情，显得格外青春活泼。

　　她狡黠般眨眨眼，像只灵巧的小鹿一样朝陆言wink搞怪，在唱到“I could be your girlfriend”的时候笑得肆意。

　　叉叉和小岛立马懂了宋愿的歌单，两人相视一笑，也带着鼓点和吉他一起加入。

　　轻松的节奏带着顽劣，宋愿已经唱high，乐队其他人也被她感染，在一声声“Hey Hey You You”中摇头晃脑摆动起来。

　　与其格格不入的，是陆言一个人呆站在舞台中央，眼神静盯着四处跑动转圈，边跳边唱的宋愿。

　　穿着最简单的白T加牛仔裤，身材比例极好，说是超模也不为过。因为瘦，衬衫下摆垂下，能透过灯光看见点纤细的腰肢。

　　跑动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长发就飘起来，风的形状在衬衫处起伏流动，经过他面前时笑得活力。

　　另一边耳垂带了夸张的星星耳夹，和刘海处的彩色夹子相呼应，衬得脸上的妆容更加鲜艳。

　　心跳和鼓点一样快。

　　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心脏位置，陆言感受着自己的别扭和奇怪，然后在宋愿靠近他的一瞬间土崩瓦解。

　　视频记录下了这一刻，也记录下了陆言愣神脸红的全过程。

　　“宋愿！”

　　“嗯？”宋愿肆无忌惮地偏头，抬高眉骨笑着问他怎么了。

　　原本准备好的措辞差点卡在喉咙里。
　　“……两周后有个演出，小两百人的场子。为了演出完整性，我试过在编曲里加入电子琴元素，但奈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键盘手。”

　　陆言看着她意气风发：“宋愿，你要不要上台演出？像今天这样。不，比今天还要好玩儿，我保证。”

　　“两周时间足够我们排练出完美的演出了，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一起去更大的舞台吧！”

　　开演唱会么？
　　曾经是她的梦想，也是她的梦魇。

　　可是好像自从来到F城，她所期望的一切都在慢慢实现，一点点接近她向往的未来。

　　能做自己想做的，喜欢的，热爱的。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宋愿噗嗤一声笑起来，笑得那样轻快。

　　“好啊陆言，我答应你。”

　　–

　　有了两周后的约定在前，乐队几人又主动增加了排练时长，一直呆到晚上天黑。

　　其他人背上包陆续离开，留下宋愿和陆言两个人收拾乐器和卫生，角落的音响还放着披头士的背景音乐。

　　“……明天想去哪儿玩？上午我来接你。”

　　“乐队不是还要排练吗？”

　　“大家上午一般都要打工啦笨。”陆言亲昵地敲了敲宋愿的头，“一般都是下午练一会儿，不占用太多时间。”
　　“而且我还在当你的导游呢，不能拿了钱不干事吧，我才不吃白饭的那种人！”

　　他眯眼：“不过你要是想加练也可以，我到时候直接……”

　　话音未落，仓库门“砰”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头发乱糟糟，看起来神经兮兮的男人，嘴里正不停念叨着什么。

　　正值夏日，男人却穿了件高领毛衣，手脚很长，黝黑的脸下一双丹凤眼咕噜噜转，手里还拿了个罗盘样的东西，上面的指针猛得转动，最后指向宋愿的方向。

　　男人立马抬头，快步走来，模样吓人。
　　他手指着宋愿：“你你你你你……”

　　宋愿害怕极了，生怕自己哪个举动惹了这个神经病不高兴把自己暴揍一顿，只好顺着男人的话说：“我我我我我……”

　　陆言眼疾手快一把上前，用宽肩挡住宋愿，眉毛高挑，很是惊讶：“叔，你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