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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火与土的协奏曲 岩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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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上投射的古老符号依旧闪烁,幽蓝的光芒映在夜泽脸上。
他盯着那些扭曲的线条,手指在通讯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星痕村现有物资清单。
屏幕上,“陶瓷”两个字被他反复放大。部落的火塘边,祝熔总是用黏土烧制各种陶罐,那些罐子虽然造型粗犷,却异常耐用。
“紫月,”夜泽转身,将能量结晶碎片小心收好,“立刻联系星痕村,让祝熔带着她最好的黏土和工具,到地底溶洞来。
告诉她,我们需要一个能承载地脉能量的陶瓷构件,精确尺寸我会马上传过去。”
紫月挑眉,手指在通讯器上敲击:“祝熔?那个点火把都能把自己头发燎了的家伙?
让她做‘钥匙’?”
夜泽走到能量屏障边缘,那里的岩壁渗出细密水珠。
他用指尖蘸了点水,在岩石上画出符号的大致轮廓:“部落里只有她能稳定烧制出承受高温的陶器。
告诉她,这东西能打开‘神的大门’。”
秋分后第九十二日午时,星痕村火塘工棚。祝熔赤着胳膊,正把一摞刚晾干的陶罐搬进窑里。
她上身只穿了件磨破边的兽皮背心,古铜色皮肤上布满细密汗珠,脸颊被窑火映得通红。
听见通讯器里夜泽的要求,她捏碎了手里的陶土,眼睛亮得像两团火焰。
“造神的钥匙?”祝熔一脚踹开挡路的柴火,声音比风箱还响,“告诉夜泽,日落之前,保证拿出个能敲开石头门的硬家伙!”
她挂了通讯,抓起紫月传来的尺寸图纸,扫了一眼就扔在地上。
图纸上标注的螺旋纹路和精确到指节的弧度,在她看来纯属多余。
“什么狗屁尺寸,”祝熔啐了一口,从墙角拖出一大块灰褐色黏土,“结实耐烧才是正经!”
两个时辰后,第一个“钥匙”坯子上了窑。祝熔把火候调到最大,火苗舔着窑壁,发出呼呼的咆哮。
她蹲在窑边,手里转着根烧黑的木棍,时不时扒开窑口看看。
旁边的小陶碗里,放着她秘制的“耐火砂”,这是她用河滩石英砂和兽骨灰混合而成的宝贝。
未时三刻,窑门打开。祝熔戴着厚麻布手套,一把将烧得通红的陶坯拖出来。
那东西形状像块被啃过的石头,歪歪扭扭,离图纸上的螺旋造型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得意地用木棍敲了敲,“铛铛”作响。
“看看这硬度!”祝熔话音刚落,陶坯“咔嚓”一声裂成三瓣,滚烫的陶片溅了她一靴子。
“废物!”祝熔一脚把碎陶片踢进废料堆,又和起了新的黏土。
这次她学乖了,捏坯子时特意加了把稻草,想着能增加韧性。
结果窑温太高,稻草烧尽,陶坯里全是蜂窝状的孔洞,拿起来轻轻一碰就散了架。
傍晚时分,紫月带着校准工具赶到工棚。她刚掀开帘子,一股夹杂着焦糊味和浓烟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祝熔正把第五个变形的陶坯扔进水里,“滋啦”一声,白雾腾起。
工棚地上堆满了碎裂的陶片,角落里的水缸已经见了底,用来降温的湿布搭在横梁上,烤得冒白烟。
“夜泽要的是钥匙,不是陶器坟场。”紫月捂着鼻子,踢开脚边一块扭曲的陶片。
那陶片边缘还带着釉料,显然是祝熔想当然加上去的。
祝熔正烦躁,听见这话立刻炸了毛:“你懂个屁!
这黏土里掺了地脉泉水,比你那破扳手还结实!”
她抓起一块烧裂的陶坯,硬要塞到紫月手里,“摸摸!
烧三天三夜都不变形!”
紫月侧身躲开,手里的校准尺“啪”地打在陶坯上,陶坯应声断成两截。
“结实?”紫月冷笑,校准尺点着图纸上的螺旋线,“夜泽要的是能传导能量的共振结构,不是你烧火塘用的破罐子。
看看你捏的弧度,误差快赶上你胳膊粗了!”
“弧度弧度!”祝熔一把抢过图纸,揉成纸团扔到火里,“老子烧陶靠的是手感!
当年部落迁到星痕谷,第一个能用火山灰烧出储水罐的是谁?
是我祝熔!”
“储水罐不需要对准地脉能量节点!”紫月的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她指着窑边一堆炸裂的陶片,“你知道这些碎片里含多少气泡吗?
能量一灌进去,第一个炸的就是你这破工棚!”
秋分后第九十三日清晨,星痕村的人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火塘工棚的争吵声。
祝熔新做的陶坯刚进窑,紫月就拿着校准仪在旁边盯着,时不时喊一句“左边高了半指”“螺旋线歪了”。
祝熔被吵得心烦,一铲子煤灰甩过去,正好溅在紫月的机械护目镜上。
“祝熔!”紫月摘下护目镜,镜片上全是黑灰,“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祝熔叉着腰,窑门口的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发怒的母熊,“有本事你自己捏一个!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紫月还真就撸起袖子,从泥堆里揪了块黏土。
她手指纤细,捏陶坯的动作却像拆机械零件,精准得吓人。
可黏土在她手里就是不听使唤,不是捏扁了就是搓歪了,最后弄出个四不像的东西,气得她把陶坯摔回泥堆。
“看见没!”祝熔拍着大腿笑,“玩你的扳手去吧!
烧陶这活儿,不是你们这些拿笔杆子的娘们能干的!”
紫月脸色铁青,从背包里掏出个金属支架:“谁告诉你我要手捏?”
她把支架固定在转盘上,又拿出几根细铁丝弯成螺旋形状,“我用模具!”
接下来的两天,火塘工棚成了战场。祝熔嫌紫月的模具限制手感,紫月骂祝熔的控火技术是野路子。
陶坯在模具里成型,祝熔非要多捏一把,结果不是尺寸超标就是形状走样。
紫月调整窑温曲线,祝熔偷偷把风箱拉大,两人从天亮吵到天黑,工棚里的浓烟比窑火还呛人。
秋分后第九十五日辰时,第七个陶坯出炉。这次用了紫月设计的模具,形状总算接近图纸了。
祝熔抱着陶坯,像抱着个烫手山芋,小心翼翼地走到工棚外的空地上。
紫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夜泽传回来的能量感应试纸。
祝熔把陶坯放在石桌上,紫月将试纸贴在上面。
试纸只泛起微弱的红光,离夜泽要求的亮度差了一大截。
“还是不行。”紫月撕下试纸,声音里带着疲惫。
她眼下有浓重的黑影,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祝熔盯着陶坯上的螺旋纹路,那纹路是模具压出来的,规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她突然一脚踹翻石桌,陶坯摔在地上,裂成几道缝。
“他娘的!”祝熔的吼声惊飞了工棚顶上的麻雀,“这鬼东西到底要怎么烧!”
紫月看着地上的碎片,突然弯腰捡起一块。碎片边缘很光滑,模具的精度没问题。
她捏着碎片走到窑边,用手指抹了点窑壁上的灰烬。
“你的窑温不均。”紫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螺旋中心升温太快,边缘还没烧透,内部应力集中,能量一进来就会炸。”
祝熔愣住了,她蹲下身,用手指扒拉着窑灰,没再反驳。
紫月从背包里掏出纸笔,开始画草图。她画的不是陶坯,而是一个带转轴的架子。
“把窑改成旋转的,让陶坯均匀受热。”她把图纸推到祝熔面前,笔尖还在微微颤抖,“你负责控火,我负责转窑。”
祝熔看着图纸,又看看紫月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咧嘴笑了。
她抓起地上的陶片,狠狠砸进泥堆:“早说啊!
吵了三天,嗓子都哑了!”
紫月撇撇嘴,转身去翻找材料。祝熔跟在她后面,嘴里还嘟囔着:“旋转窑是吧?
老子当年烧彩陶的时候就想过……”
工棚外的日头慢慢升到正中,阳光透过烟雾,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远处,星痕村的炊烟袅袅升起,而火塘工棚里,风箱声和敲打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争吵声似乎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