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怡少yy

2、高考落榜 许知夏高考

　　你的名字·高考落榜

　　七月的风裹着蝉鸣撞在窗玻璃上，许知夏把自己埋在窗帘缝隙漏进的阴影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刺眼的数字——本科线差三分，比她预估的最低分还要少二十分。

　　手机震了第三次时，她终于按了静音。屏幕亮起又暗下，江知许的名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昨天查分前，他还在她家楼下的梧桐树下等她，手里攥着两张冰镇的绿豆沙，说“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都去吃巷尾那家新开的烧烤”。可现在，许知夏连拉开窗帘看一眼那棵梧桐树的勇气都没有。

　　房间里没开灯，空气里飘着旧书本的油墨味，书桌上还摊着高考前最后一套模拟卷，红笔圈出的错题旁，江知许写的“别慌，步骤再细点”还清晰可见。她想起查分那一刻，母亲在客厅里的叹息声，父亲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的沉默，还有自己攥着鼠标的手，抖得连“刷新”键都按不准。原来那些熬夜刷过的题、在台灯下哭着背完的古诗文、江知许陪着她改到凌晨的作文，最后都成了一张轻飘飘的成绩单，连“再来一次”的底气都没给她留下。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许知夏没动。她知道是母亲，却不想听见那些“没关系”“明年再考”的安慰——那些话像棉花，堵得她喘不过气。直到门外传来江知许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知夏，我带了张记的肉包，还是热的。”

　　许知夏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能想象出江知许此刻的样子：大概是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油纸袋，校服袖口卷到小臂，就像高考那天早上一样。可越是这样想，她心里就越酸——江知许肯定考得很好，他平时的模拟考就从没掉出过年级前十，说不定已经在选自己喜欢的大学了。而她，只能躲在房间里，连见他的勇气都没有。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要不你先回去吧，她现在不想见人。”许知夏屏住呼吸，等着听见江知许离开的脚步声。可过了一会儿，她却听见江知许对母亲说：“阿姨，我把包子放门口，等她饿了再吃。我就在楼下等她，要是她想见我了，就开窗喊我一声。”

　　脚步声渐渐远了，许知夏才慢慢抬起头。房间里还是暗的，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缕阳光，落在门口的油纸袋上。她盯着那个油纸袋看了很久，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门口。

　　打开门，油纸袋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是江知许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很工整：“肉包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在楼下的梧桐树下，你要是想说话，就往下看。”

　　许知夏拿起油纸袋，指尖碰到温热的纸袋，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楼下的梧桐树下，江知许果然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数学书，却没看，只是偶尔抬头往她的窗户这边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座安静的小塔。

　　许知夏咬了一口肉包，酱肉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和高考那天早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以前，每次模考没考好，她都会躲在学校的天台上哭，江知许总能找到她，手里拿着一块薄荷糖，说“哭有什么用，错题改完了吗”。那时候她还会跟他顶嘴，说“你又不是我，你当然不难过”，可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人愿意陪着你难过，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她咬着肉包，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油纸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楼下的江知许好像察觉到什么，又抬头往楼上看。许知夏赶紧擦干眼泪，对着楼下挥了挥手。

　　江知许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从石凳上站起来，朝她比了个“下来”的手势。许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件衣服，悄悄溜下了楼。

　　“怎么哭了？”江知许看到她红红的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她手里，“肉包不好吃吗？”

　　“好吃。”许知夏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有点哑，“江知许，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江知许没说话，只是拉着她走到梧桐树下，指了指树干上的刻痕——那是他们小学时一起刻的，左边是“许”，右边是“江”，中间画了个小小的太阳。“你还记得这个吗？”他说，“那时候你爬树摔下来，哭着说再也不跟我玩了，结果第二天又拿着糖来找我，说‘原谅你了，下次要扶着我’。”

　　许知夏的脸有点红，小声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你都敢爬树，现在怎么不敢面对一张成绩单了？”江知许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晨光落在他的瞳孔里，像有星星在闪，“知夏，高考不是人生的全部。你喜欢写东西，上次你写的那篇《巷口的灯》，老师不是说可以投稿吗？就算这次没考上，咱们还可以复读，或者去学你喜欢的专业，总有一条路是适合你的。”

　　“可我怕……”许知夏咬着嘴唇，眼泪又要掉下来，“我怕我再考一次还是不行，我怕我让我爸妈失望，我还怕……”她没说下去，其实她更怕的是，江知许去了很远的大学，而她还留在原地，两个人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一起上学、一起刷题、一起在放学路上聊未来。

　　江知许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我报了本市的大学，就在咱们学校旁边。不管你选不选复读，我都在这儿陪你。你想复读，我就每天来陪你刷题；你想做别的，我就陪你去投稿、去看展。许知夏，我不会走的。”

　　许知夏愣住了，抬头看着江知许。他的眼睛很亮，带着她熟悉的认真，好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你为什么不报更好的大学？”她小声问，“你明明可以去北京、去上海的。”

　　“因为有人在这里啊。”江知许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擦去她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我答应过你，要跟你在同一个城市的。而且，本市的大学也有我喜欢的专业，没什么可惜的。”

　　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许知夏看着江知许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慢慢落了地。她想起查分后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想起躲在房间里的绝望，可现在，因为江知许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那些难过好像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江知许，”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那要是我复读，你真的会陪我吗？”

　　“当然。”江知许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薄荷糖，递给她，“就像以前一样。而且，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熬夜刷题了，我会跟你一起。”

　　许知夏接过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嘴里漫开，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看着江知许，忽然笑了，虽然眼睛还是红的，却比刚才亮了很多。“那……咱们先去吃烧烤吧，你昨天说的那家。”

　　江知许也笑了，伸手牵起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点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好啊，”他说，“吃完烧烤，咱们去书店看看，给你挑几本复读用的资料，或者你喜欢的散文集也行。”

　　两人沿着巷口慢慢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贴在一起。许知夏看着身边的江知许，忽然觉得，高考落榜好像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就算前路还有很多不确定，就算还要再熬一年辛苦的日子，只要身边有这个像太阳一样的人陪着，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路过张记早餐铺时，老板娘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知夏，知许，今天怎么没买肉包啊？”

　　许知夏停下脚步，朝老板娘笑了笑：“下次再来买，今天去吃烧烤。”

　　老板娘点点头，眼里带着熟悉的笑意：“好啊，你们俩啊，从小就黏在一起，以后肯定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许知夏的脸有点红，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江知许。他也在笑，耳朵尖有点红，却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会的。”

　　风里裹着烧烤摊的香味，还有夏天的蝉鸣，许知夏咬着薄荷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也没那么糟。原来有些光，就算在你最暗的时候，也会一直为你亮着，就像江知许，就像他们一起刻在梧桐树上的太阳，永远都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