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红娘萧知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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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太子寝殿，寝殿内门窗紧闭，暖炉烧得极旺。萧叙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看见来人却眼睛一亮，自动忽视了谢晏之，只盯着楚清禾看，嘴角甚至浮现了一丝笑容，柔声细语道：“清禾，你是来看孤的？墨兮，快，赐座，上茶。你手怎么缠着纱布，怎么了…..”
被忽视的谢晏之无语至极，径直在床边坐了下去，讥讽打断道：“若是有十个清禾这般的美人围着太子殿下转，太子殿下这病岂不是不治而愈了？”
萧叙白这才看向谢晏之，为保全自己形象而据理力争道：“孤岂是花心之人？弱水三千，孤只取一瓢。”
“呵，岂不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哎！晏子！孤都这样了，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萧叙白说着，捂着胸口，故作可怜道：“太医说了，孤受不得寒。”
“这殿里热得要把人烤熟了，太子殿下受什么寒？”
“心寒啊！”
谢晏之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争论，而道：“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呗，”萧叙白不以为意道，“天一冷就虚弱，过几日天暖和了就好了。”
谢晏之打量着萧叙白脸色，道：“可去年倒春寒也没这么虚弱……”
“没事，”萧叙白轻声打断道，“奕儿快下课了，我想让你先带他回侯府，过两日再送来。”
谢晏之点头，却忧心道：“奕儿很聪慧，他一下就能猜到的。”
萧叙白沉默须臾，叹道：“是我看不得他着急，这几日他每晚都要我陪着他睡觉，我稍一咳嗽他就会醒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他喜欢骑马射箭，你带他回去教他，他玩起来也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谢晏之又点点头，萧叙白又道：“他快下课了，你去文英殿接他吧。”
“好。”谢晏之起身，转头看向楚清禾，询问道：“清禾，你……要留下来吗？”
谢晏之是想让清禾留下来，但楚清禾却已经站了起来，只望了床上的萧叙白一眼，对正萧叙白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毫无波动，一转头，指了指门外，示意要走。
萧叙白眸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泯灭了，却依旧温言道：“奕儿要下课了，外面天冷，你们快去快回吧。”
天气阴冷，又下着雨，谢晏之、楚清禾由宫下人撑着伞，四人一同走在通往文英殿的路上，都没有开口。还没走到文英殿，便远远望见萧知奕在细雨中飞奔而来，将为他撑伞的宫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萧知奕。”谢晏之严肃喊了一声，萧知奕听见声音，跑得更快了，须臾间便到了谢晏之身前，欣喜而又疑惑道：“表叔，清禾哥哥，你们要去哪儿？”
谢晏之顿下身子，柔声道：“你爹爹让我教你骑马射箭，奕儿和表叔回府中住几日好吗？”
闻言，萧知奕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低着头望着地，过了一会儿，道：“爹爹是不是不舒服了？”
谢晏之知道瞒不过去，也不打算瞒他，温声道：“爹爹只是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你，等过两日好些了就送你回来。”
萧知奕又沉默了，少顷，点了点头。
谢晏之揉了揉萧知奕的脑袋，起身牵着萧知奕的手，转身要走，不料萧知奕却仍停在原地没动。
“小奕，怎么了？”谢晏之低头问道。
萧知奕抬起头，两步走到楚清禾面前，仰头道：“清禾哥哥，你可以陪爹爹几天吗？”
楚清禾低着头望着萧知奕，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谢晏之牵着萧知奕往回走，一想到等会萧叙白看到楚清禾去而复返的表情，不禁好笑道：“小奕啊，你爹有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萧知奕情绪仍不高，闷闷道：“表叔，爹爹的病几时能好？”
谢晏之宽慰道：“过两日就好了。”
“过两日是几日？”
谢晏之想了一下，道：“等你能在五十步外射中靶心时。”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有了目标立即便有了精神，拉着谢晏之跑了起来，嘴里道：“表叔，快点，我要学射箭。”
谢晏之忽然想起来他这个幌子想得实在不妙，此时还在下雨，便道：“今日下雨，明日再学。”
“不行。”萧知奕拽着谢晏之跑到宫门，上了侯府的马车，迅速吩咐道：“去镇国大将军府。”
在萧知奕眼里，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是他爹爹，其次是风靡京城的镇国大将军裴烬，而他的表叔，才排第三。
萧知奕学习心切，排在第一的爹爹不能教他，自然要找第二的裴大将军。当马车驶进镇国大将军府中，裴烬听完萧知奕理由充分的说辞后，欣然接受了这一教学任务。
谢晏之听后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他并不在意排名先后，且乐得清闲。雨还在下，但萧知奕显然等不到雨停，谢晏之不想让萧知奕扫兴，便让人在裴府校场搭了雨帷，给他披了狐裘，让裴烬教他射箭，自己在一旁喝起了茶。
裴烬射术精湛，很快赢得了萧知奕的崇拜。雨声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声，帷下只有弓箭离弦和萧知奕的阵阵惊呼声。
裴烬手把手教了萧知奕几次后，让他自己练，转而走到谢晏之身旁，见谢晏之耳朵有些红，似是冻得，道：“我去给你拿件披风。”
谢晏之即没有点头，也没摇头，而裴烬已经撑伞走出了雨帷。萧知奕见裴烬走了，飞快走到谢晏之身旁，压低声音，眼睛弯弯道：“表叔，爹爹说你喜欢裴叔叔，真的吗？”
“咳—”谢晏之北萧知奕突然来得这么一句惊得直呛茶，抬手敲着下萧知奕脑袋，徉斥道：“别听你爹瞎说。”
萧知奕撅着嘴道：“爹爹才不会瞎说。昨晚爹爹亲口说的，爹爹说表叔好几年前就喜欢裴叔叔，还说表叔就是因为裴叔叔才一直不成亲的。爹爹说让我多和裴叔叔走动……”
谢晏之听着萧知奕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小嘴巴一刻不带停的，心道不愧是萧叙白带大的，长大后又是一个萧叙白。
谢晏之也未打断他，能分散些注意力总是好的，任由他说个不停，短短一小会，话题已经从裴烬身上又转到楚清禾身上了。
谢晏之想到楚清禾的突然出现，至今也不知道他是何背景，好奇问道：“小奕，清禾哥哥是什么从哪里来的你知道吗？”
萧知奕摇摇头，道：“不知道，突然有一天他就出现了，爹爹还让他住在娘亲以前住的寝殿。”
谢晏之又问道：“爹爹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的？”
萧知奕想了想，道：“去年中秋，我和爹爹从宫中宴会回来后，爹爹说带我去见一个漂亮哥哥，就是清禾哥哥，爹爹叮嘱我多多找清禾哥哥玩，给清禾哥哥讲笑话，逗清禾哥哥开心。”
谢晏之思索了一会，仍没想出头绪，恰巧裴烬取裘衣回来，便没再问下去，把萧知奕赶去练射箭。
裴烬不仅拿了裘衣，还带来了暖耳、暖手炉。谢晏之接受了裘衣，但望着那毛茸茸的白色兔毛暖耳，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女子的物件，莫名生出一股气，拒辞不受。
谢晏之冷漠道：“我不冷。”
裴烬极尽耐心：“你耳朵冻红了。”
“和你无关。拿走。”谢晏之别过头不看裴烬，端起茶盏喝茶。
裴烬呆站了半晌，一言不发地将暖手炉塞进了谢晏之怀里，又一声招呼不打地将暖耳给谢晏之带上。
谢晏之眉头一皱，眼看又要生气，裴烬先一步开口道：“刚让人去买的，下官没用过。”
闻言，谢晏之气消了些，展了展眉头，没再拒绝。
裴烬沉默地在茶桌另一侧坐下，谢晏之望着萧知奕拉弓，瞄准，射箭，裴烬侧头注视着他。
“看我干吗？”良久后，谢晏之斜了裴烬一眼，愠道。
裴烬移开目光，道：“侯爷和那时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裴烬没回答，而道：“侯爷什么时候离京？”
“等叙白病好了。”
“太子病了？”
谢晏之极轻的“嗯”了一声，过了少顷，又道：“这几日有劳你教小奕射术了。”
裴烬点点头，没再追问。
谢晏之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见过人了吗？”
“什么人？”裴烬疑惑道。
“你的……恩人。”谢晏之斟酌了下措辞，说道。
裴烬望着他，道：“见到了。”
“那她嫁人了？”谢晏之用茶盖拂了拂茶末，尽量不在意地问道。
裴烬依旧盯着他，道：“没有。”
过了少顷，谢晏之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低头抿了口茶。
“我打算娶他。”裴烬紧盯着他，突然说道。
谢晏之睫毛一颤，须臾，神色自若地放下了茶盏，对萧知奕喊道：“小奕，下午再来玩，该回家吃饭了。”
谢晏之意味索然，每日上午将萧知奕送到裴府门前就离开，萧知奕在裴府混熟了，午饭也不回来吃，直到日落前才被裴烬送回侯府。
秦霄不再拦着裴烬，但裴烬却再未提出拜见谢晏之。
京都的天气再次恢复了晴朗，春风和畅，燕子归来，谢晏之本想早些离开京都，不料萧叙白这一病竟一直未好，躺了七八日才勉强能够出门，又过了四五日才恢复了些体力，将萧知奕接了回去。
谢晏之不放心，又留在京中观察了几日，见萧叙白恢复了精神，才将带母亲出京散心的事提上日程。
经过这一番耽搁，时间已进入三月。杨柳垂丝，李白桃红，裴烬的庆功宴在即，谢晏之有意无意地赶在庆功宴当日启了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