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85、第85章 我终究和你

　　心脏剧烈跳动，洛小雪捂着肚子飞奔到河边。

　　佩儿的头上有一丝殷红的血迹，像是撞到头，昏了过去。身下是一片半结冰的水潭，她的身体一半泡在水中，让她重了许多。洛小雪几乎耗光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她拖出来。

　　打量四周环境，她们滚落下来的这个陡坡在山背面，有十几米高，积雪滑落后，这个坡几乎快有九十度，根本无法再上去。

　　忽然不远处响起“滴滴滴”像闹钟一样的声响。她赶紧跑过去，扑到雪堆上刨雪。没一会儿，她摸到了一个人，是秦墨，他按响了自己的手表。

　　掉下去前，洛小雪就感觉秦墨好像在身后拉住自己，果真他也掉了下来。

　　“你没事吧？”她还未开口，秦墨先问。

　　“我没事，你呢？”她把他扶起来。他倒吸口冷气，捂着肩膀表情痛苦。

　　“你肩膀怎么了？”

　　“好像脱臼了。”

　　洛小雪顾不上他的伤，语气焦急：“佩儿昏过去了。”

　　“去看看。”秦墨紧咬着牙站起来，来到佩儿身边。

　　摸摸佩儿的身上，她的外套大半都湿了。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她很快就会冻僵。

　　洛小雪丝毫没有犹豫，脱下佩儿的羽绒服，把自己的羽绒服也脱下来裹在她身上，接着又取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严严实实裹在佩儿滴着水的头上。

　　“你把羽绒服脱了会冻死的！”秦墨痛苦捂着肩膀，勉强支撑着坐下来：“把我的脱下来穿上。”

　　“不行，你的身上也挺湿的。”她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秦墨的衣服，还好他不像佩儿那样能拧得出水。刚说完这句话，她浑身打了个冷颤，不自觉哆嗦起来。现在她身上没有羽绒服，只有件毛衣。

　　“我们怎么办？我没带手机，佩儿的手机也不见了。”她问。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秦墨艰难地抬起手：“我的手机摔坏了 ，我的手表有呼救和定位功能，我已经发出信号，现在只能看天意。”

　　洛小雪抬头环视周围泠冽的雪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小雪。”秦墨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她蹲下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我的话，把我的羽绒服脱下来穿上，你这样真的会冻死！”疼痛让他无法提高声音说话。

　　“我不会。”洛小雪坐下来抱起失去知觉的佩儿，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我能坚持到救援来。”

　　秦墨支撑着坐到她身边，语气哀求：“洛小雪，算我求你，行不行？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穿上。”

　　她打着冷颤摇摇头：“别说了，你脱了也会冻死，况且你还受了伤。”

　　她开始感觉自己的体温从身体上逐渐流失，紧紧抱住佩儿，想跟她相互取暖，同时不停地轻声呼唤佩儿的名字，但牙齿冻得直打架。

　　秦墨艰难地抬起手，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

　　“你干什么？”洛小雪的嘴唇也开始颤抖。

　　“你过来。”他用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把她拉到胸前，用他的羽绒服裹住了她。

　　一阵微微的暖意袭来，他的体温流到她的身体上，让她稍微缓过来。

　　“都冷成这个样子，你现在还在抖。”秦墨低头，咬牙切齿：“你这样绝对会在救援来之前冻死！”

　　“救援什么时候能来？”洛小雪让佩儿枕在她的腿上，上半身尽量缩在羽绒服里。她真的好冷！

　　眼看太阳日落西山，他们这个背光的山沟已经提前进入黑夜。

　　“千万不要睡着，他们很快就会来。”秦墨安慰她。

　　“好，不睡觉。”她看着大山黑黝黝的身影，心中充满恐惧。

　　“怕吗？”他低声问。

　　“我...不怕。”她小声回应。

　　看到他嘴角微动，她知道，他没信。

　　“没想到，你还能让我抱着你。”

　　洛小雪眉头微蹙，都这种时候，他还说不出什么正经话。

　　“我看你刚才捂着肚子，是撞到那里了吗？”声音变得柔和。

　　她点点头。

　　男人的手在羽绒服下移动。

　　“这儿？”

　　“不是。”

　　“这儿吗？”

　　“也不是。”

　　“这里？”

　　“嘶...”

　　他松口气：“没事，这不是什么要紧的部位。”

　　洛小雪怔了一下，有些不悦：“你这人怎么这么随便？我同意了吗？”

　　散漫一笑，他开口：“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有些气馁，都伤成这样，他嘴皮子还是这么厉害。叹口气，充满无奈：“我们都分手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他的手慢慢收紧，呼吸间带着凛冽的寒气：“因为，我克制不住。想起你心就会疼，我想见你，我想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嘴立刻被洛小雪捂住，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她低着头，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表情。

　　“你别说了，你的这些话我不想听。”她又把手缩回去。

　　两人之间须臾的沉默，秦墨慢慢开口问：“你能跟我说句实话吗？你真的很爱夏云非？”

　　寒气似乎将空气都冻住。洛小雪深深吸了口气，让冰冷的空气麻木自己的大脑，随后，回答：“我爱夏云非。”

　　有那么一刻，她好像听到心里什么东西碎了，像一个水晶瓶，从高处落到坚硬的地面上，碎成了渣。

　　仿佛是能感到他的体温迅速流失，他瞬间冷了下去，跟她一样，再也无法产生丝毫热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把她抱紧，像是认命一般：“行，你爱他，我认了。”

　　内心抽痛，洛小雪不想听到他如此颓废的声音。这个男人，永远都应该是骄傲而明媚的。

　　“秦墨，你以后跟嘉嘉也好好的吧。”

　　他的语气又变得冷漠而懒散：“你要是想管我，就嫁给我。”

　　......

　　这个男人有神经病！

　　她提高声音：“我才不管你，你以后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吗？”他的话意味深长，“就是说我以后一直阴魂不散缠着你，你也不管？”

　　“秦墨，你，你能不能正经点？”洛小雪想暴走。

　　“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的。”他像是彻底摆烂。

　　她低下头，不想理他的无理取闹。

　　秦墨打了个寒颤，洛小雪像是察觉到什么，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像冰块。这样等下去不行。

　　“小雪，我们不能等了。你穿上我的羽绒服，一直往前走，到没那么陡的地方，爬上去，上去就好了。”

　　“可以。”她这次回答很痛快。

　　鼓足勇气，离开秦墨的怀抱。寒冷的空气袭来，她不由自主开始发抖。用力把佩儿拖到秦墨怀里，“照顾好她。”

　　他点点头：“你别磨叽，快把我的羽绒服脱了。”

　　洛小雪蹲下来，拾起他的羽绒服拉链，把拉锁拉好。

　　“你什么意思？”秦墨瞪眼看着她。

　　“等我，我很快就找人来。”她站起身后退两步。

　　“洛小雪，你给我站住！”秦墨挣扎着想起来，但佩儿死沉，他的一条手臂又用不上力。

　　“秦墨！”洛小雪走了两步，突然回身大声喊他的名字，“抬头看天上。”

　　男人仰起头，天空极光旖旎，如同青绿色的绸缎，不断变幻着神秘的光泽，如梦如幻。他有些呆了，以前从来都没在意过这个景色，但今晚，却莫名心动。

　　心中翻起万般波澜，良久之后，收回视线看向洛小雪，她只剩下远远一个小小的身影。

　　*

　　洛小雪一脚深一脚浅在雪地里奔跑，只想在自己失去知觉前找到救援。身上的毛衣像纸片一样，丝毫不能给她任何温度。

　　真的要死在这雪山之中了吗？她开始有些绝望。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好像看到了前方有光亮。有救援到了？想仔细看看，却看到天空星河倒映。咦？自己怎么躺在地上了？想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却一点都动不了。

　　洛小雪突然感到好累，好想睡觉。要不就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她安慰着自己闭上眼睛。但是闭上眼睛后她却莫名有种预感，自己好像再也醒不过来。

　　顿时有有些害怕，想拼命睁开眼睛。但她发现无论怎样努力，却再也无法睁开。

　　......

　　“落落？”

　　有人在叫她。

　　“嗯？”她迷迷糊糊回答。

　　“你不是想看极光吗？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

　　“眼睛睁不开。”她小声嘟囔。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到底是谁，这种时候还问这个问题？她真的很困。

　　“行，等我睡醒就行。”

　　迷糊中，她被紧紧抱住。想挣扎，手又被一只手紧握。

　　算了 ，就这样吧。她放弃挣扎。

　　*

　　洛小雪终于能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雪白。难道还是在雪地里？她用力眨了眨眼，原来雪白的是墙壁。她动了动手指，自己的手真的被一双温暖的手握着。

　　扭过头，她看到了夏云非的脸。

　　“小丫头，你醒了？”他神情未变，眼中却尽是关切。

　　眼泪顿时沁出了眼眶，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夏云非，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瞎说。”他轻轻抚摸她的额头。

　　“秦墨和佩儿怎么样？”

　　“他们都没什么大碍，秦墨的手臂脱臼了，佩儿的头被撞了一下，有些淤青，现在已经醒了。倒是你，高烧了一天，一直在说胡话。”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她问。

　　“我们跟着救援队，找到佩儿，在不远处看到你和秦墨。”

　　洛小雪苦笑一下，她还以为自己走了很远，原来还在他们附近。

　　不过，她为什么和秦墨在一起？她不是自己走的吗？

　　“我跟秦墨在一起吗？”她试探性问一句。

　　“是的，”夏云非给她掖了掖被角，“秦墨把他的定位手表放到了佩儿身上。你们两个在不远处，那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