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82、第82章 我一直在你

　　洛小雪心头发紧，今晚嘉嘉憋了一肚子怨气，一定恨死她了。慢慢走到她面前，嘉嘉吸了口烟，静静看着洛小雪，随后将手里的烟随手一丢。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她问。

　　“好。”洛小雪回答。

　　两人沿着走廊缓缓前行。外面峡谷中风声呜咽，听得人心里发慌。

　　“洛小雪，你是不是很讨厌烟味？”嘉嘉突然问。

　　“还行。”她简短回应。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嗯？”

　　嘉嘉脸上带着凄凉的冷笑：“有一次我跟秦墨吃饭，他喝多了，旁边有人点了支烟，他很不高兴，说，‘你不知道小雪讨厌烟味吗？’他说完这句话，突然愣了很久，继续喝酒，之后再也没说一句话。”

　　洛小雪静静听着，没说话。

　　她仰起头，遥望天上月亮，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片刻后，她又看向洛小雪，扬起最初见面时那种明媚的笑容：“洛小雪，我挺羡慕你的。”

　　“为什么？”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和秦墨其它的女朋友差不多，但没想到，你在他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他现在还记着你，即使你已经成了别人的女朋友。”

　　洛小雪语气淡淡的：“再有分量也没你有分量，你们俩个才是真爱。”

　　嘉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是，我了解秦墨，他记着你，是因为对你的新鲜感还没过去，所以我允许他今晚的行为。”

　　听起来，像是纵容自己家的猫出去偷腥。

　　......

　　两人走到城堡走廊尽头，尽头是一座窄窄的石拱桥。拱桥连接峡谷的一个分支，横跨的深渊之上，另一头是对面的悬崖，悬崖上也有一座小庄园。

　　“我们去对面看看。”嘉嘉说。

　　“对面是什么？”她看到对面高高的栅栏里灌木丛生，旁边也长满了密密的松树。院子中间是一栋别墅。

　　“过去再说。”嘉嘉率先走上石拱桥。

　　洛小雪踏上去，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下面是无尽的黑暗，她心生恐惧，赶紧快走几步，下了桥。

　　嘉嘉指着那栋别墅：“我今天打听过了，埃德先生的祖母曾经住在那栋别墅。因为埃德先生的祖父移情别恋，她拒绝住回城堡，就在那栋别墅里住了十几年。后来精神出了问题，在某个深夜，从石拱桥上跳下去了。”

　　洛小雪回头看了眼刚刚走过的石拱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紧走几步，跟嘉嘉一起站到栅栏旁边。透过灌木丛，那栋别墅显得很荒凉，像是很久都没人住过。

　　“从那以后，这栋别墅就开始闹鬼。曾经城堡里不少人看见，深夜别墅的某间房亮起了灯，一闪一闪，像是随时能被峡谷里的风吹灭。也有人看到，有影子从石桥上跳下去。”嘉嘉语气幽微。

　　洛小雪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我要是她，我才不会这样，拱手把自己的男人让给别的女人，死了也是白死。”她凝视院子中的别墅，良久，又看向洛小雪，像是来了兴致：“沿着这条路拐下去，我们会看到城堡下面的瀑布，去看看吧。”

　　“这么晚了，明天再看吧。”她有些不想再往前走。

　　“走吧，明天你说不定还要去别的地方玩。”嘉嘉拉住洛小雪的手，她的手像是冻了很久的石头，很冰冷。

　　两人穿过松树林，又沿着小路向下拐去，下面又是一座小桥，过了桥，她们又回到城堡这边。前面的路通向城堡正下方，瀑布声变得很清晰。

　　“洛小雪，睡觉的时候，秦墨会抱着你睡吗？”她问。

　　问题很突兀，令洛小雪有些猝不及防。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洛小雪反问。

　　嘉嘉笑容依旧：“现在就我们两个，都做过他的女人，聊一聊也没关系。你放心，我不会吃醋的。”

　　洛小雪没有作声。

　　她等了一会儿，说：“你不好意思说？那我先说，他其实很粘人，睡觉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一定要抱着我。他说,”她停顿一下，幽幽看着洛小雪：“他说我像一只小猫，很软，他喜欢抱着我睡。”

　　瀑布声渐渐变得刺耳，像一根根针，扎进洛小雪的耳膜。呼吸收紧，她勉强笑一下。

　　“你说说呗。”嘉嘉挑挑眉。

　　喉咙发干，声道像是被挤压，说话都变得困难，“他对我没有像对你那么好，他也不打算娶我，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面前的女人笑容消失，声音变得暗哑，像是刚从地狱里爬上来：“他不打算娶你吗？”

　　她的话很冷，面部变得可憎，洛小雪不禁后退两步。拐过道路的直角，瀑布声变得震耳欲聋，整片瀑布完全呈现在眼前。前面的路被瀑布截断，路面长久被水流冲刷，光滑无比。崖边的路只有几根摇摇欲坠的铁链作为护栏，锈迹斑斑。

　　巨大的声音让她的耳膜无比难受，“我要回去了。”她说。

　　想侧身从嘉嘉身边走过，却被她猛然用力按到墙上。所有被积压的情绪终于完全爆发，像一座喷发的火山，她的眼睛能杀了洛小雪。

　　“你干什么？”洛小雪挣扎。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忘不掉你？你到底有什么好？！”她的声音近乎咆哮。

　　“你松手！”她用力然推开她，嘉嘉向后仰去，跌跌撞撞后退两步。

　　眼见她要撞到小路边摇晃的铁锁链上，洛小雪心中一惊，又伸手把她拉了回来。那些铁锁链很松散，看起来并不太安全。

　　嘉嘉拉住她的手，把她扯到自己面前。脸对着脸，女人露出疯狂的笑容，声音带着无限恨意：“洛小雪，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怀孕了，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秦墨。”

　　猛然一推，洛小雪被推到瀑布下湿漉漉的路上，跌倒在地。那枚水晶从手中脱落，顺着瀑布掉落峡谷。冰冷的瀑布水滴下来，滴到她的头发上，头发瞬间结冰。

　　“嘉嘉，你在干什么？”

　　很熟悉的声音。洛小雪抬起头，被人扶起来，拉到瀑布外面。

　　是秦墨。

　　冷眼看着嘉嘉，没有丝毫温度，跟这峡谷中寒风一样冷。嘉嘉眼中一凛，继而又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

　　洛小雪低着头，任凭冰冷的水从头发上滴落。自从嘉嘉刚才说完那句话之后，她的心就像死了一样，感觉不到任何跳动。

　　“你没受伤吧？”秦墨为她擦掉头上的水滴。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抬起头，面色苍白：“秦墨，以后别再招惹我了，行吗？算我求你了。”

　　男人的手凝滞在半空。洛小雪转身，慢慢向回走。回去的路异常艰辛，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能被风吹下峡谷。

　　走过小桥，来到城堡另一边，向上走不远，又回到松林前。她停下脚步，松林旁就是那栋闹鬼的别墅，她不敢独自穿过松林。

　　“害怕？”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他一直默默跟随着她。

　　洛小雪没有作声。

　　“别怕，向前走，我一直在你身后。”

　　“......”

　　这句话，让她内心剧烈颤动。手指紧捏衣角，直至骨节泛白，她用尽全身力气，阻止自己回头。

　　她不能回头，身后那个男人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

　　匆匆穿过松林，走过石拱桥，回到城堡。洛小雪依旧没有回头，加快脚步离开。

　　终于回到房间，温热的空气让她瑟瑟发抖的身体缓和过来。站在镜子前，她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幽灵。

　　浴缸放满热水，洛小雪蜷缩在里面发呆。

　　......

　　...我怀孕了，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

　　震耳欲聋的瀑布声再次在脑中轰鸣。顺着浴缸壁滑下去，她整个人淹没在水里。

　　浴缸里的水很温暖，细细密密包裹着她，让她在混乱中产生一种模糊的念头：她想死在这片柔软的温暖里。

　　浴室中安静一会儿，水声再次响起。洛小雪从里面起来，趴在浴缸的边沿，吐了几口水，大口大口喘气。

　　凄然一笑，她终究是太傻，看不清男人多变的心。他真的很爱嘉嘉，刚在一起，就迫不及待有了两人的孩子。而他对她，只不过是没有过去的新鲜感，时不时撩拨一下，增加生活的乐趣。

　　心像是被针刺，连带身体也忍不住颤抖，捂住胸口，痛苦趴在手臂上。

　　......

　　水渐渐凉下去，洛小雪抬起头，默默起身，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换上睡裙，躺到床上蒙住头睡觉。

　　*

　　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手伸向旁边，多了个人。洛小雪转过头，夏云非在她身边和衣而睡。他的脸上有些疲态，似乎打了一夜麻将，刚回来不久。

　　洛小雪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喃喃说了句梦话。

　　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被她听到了大半。

　　“悠悠，你去哪了...联系不到你...”

　　......

　　身体再次冷下去。

　　洛小雪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起身帮夏云非盖好被子，慢慢走出卧室。

　　原来她一直都是一个没人爱的孩子。